我指着黄老太,说出当日黄皮子围村的情景,每个细节都没落下。
黄老太几次要打断我的话,都被黄仙喝阻住了,黄仙越听脸色越阴沉。
等我说完后,黄仙厉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不然,你真以为我杀得了黄三奶奶?我们无怨无仇,就算杀得了,我也不可能会杀,再说她是我姥姥的仙家,很多事都得靠她帮忙,杀她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不紧不慢道。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黄仙危险地半眯起眼,冷冷地瞪着黄老太。
“家主,别听她胡说,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三姑姑,再说我怎么可能会坑害同族?”黄太惊恐道。
我冷笑,揭破道:“那是因为黄三奶奶阻拦你屠杀村民,你以为她在主家地位不高,才敢痛下杀手!”
“死丫头,你污蔑我,我要杀了你!”黄老太反应非常激烈。
她幻出了人形,要冲过来和我拼命,还没靠近我,就被夜澈天挥出的一股阴风掀翻了。
“我说老妖婆,你们家主还没说什么,你就做贼心虚,想杀我灭口。”
黄老太确实是心虚了,如果她够镇定,也许黄仙不可能相信我半分。
眼下,她的反应令黄仙起疑了,“黄彩虹,你给我说实话!”
黄仙吼出黄老太的名字时,涌出几只黄皮子把黄老太按在地上。
“放心,樊金花还活着。”夜澈天来到我身边,低声道。
金花婆婆还在黄仙手上,他不可能真的将这些黄皮子屠杀殆尽。
“这老妖婆太卑鄙了,居然把事情都推到我们身上。”我气得不轻。
“其实没什么,我们的目的在于救人。”夜澈天倒无所谓是不是被污蔑。
“怎么会没什么,要是这些黄皮子认为我们是害死黄三奶奶的凶手,就不愿放了我姥姥。”我郁闷道。
“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过,这黄家家主倒不蠢!”夜澈天面无波澜道。
“她蠢不蠢我不知道,我只想救出姥姥。”
我说着看向黄仙,她释放出阵阵威压,迫得黄老太又变回真身,不断吐血求饶。
黄仙的修为很高,伸手对着黄老太曲指一抓,爆出强悍的吸力。
“啊——”黄老太惊叫着被吸到黄仙掌下,脑袋随时都可能被捏爆。
“再不说实话,我捏死你!”黄仙恶狠狠地威胁。
“家主饶、饶命啊,属、属下没有加害三姑姑……”
黄老太怎么都不承认黄三奶奶是她害死的,因为一旦承认了,她就会死得很惨,不承认的话,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抱着这样的想法,黄老太死活不肯承认,哪怕笼罩在头顶上的危险越来越强烈。
“不承认?好!”黄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好’字的。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手劲渐渐加重,黄老太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捏得逐渐变形,她的修为也被黄仙尽数吸进掌中。
“家主,我说、我说,三姑姑是我杀的。”
黄老太再也受不了了,七窍齐齐流血,惨嚎着认罪。
“杀了我三妹,还敢欺骗我,去死!”黄仙暴怒,直接捏爆了黄老太的脑袋不够,还把她分尸,丢给子孙啃食。
这血腥的一幕令我深感不适,忍住想吐的冲动说,“黄仙,已经证实黄三奶奶不是我和我姥姥害死的,这下该放人了吧?”
“放人?休想!如果不是你们祖孙,我三妹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黄仙依旧认为黄三奶奶的死与我和金花婆婆脱不了干系,不肯轻易放人。
“我姥姥好歹是黄三奶奶的出马仙,要是黄三奶奶在天有灵,绝对不愿你伤我姥姥半分!”
“事到如今,你还想利用我三妹?连魂魄都没了,还说什么在天有灵,真是可笑!”
黄仙认为黄三奶奶是受我和金花婆婆的牵连,说什么都不肯放人。
“不放人?可以!”夜澈天失去耐性了,双手于身前,缓缓拉出一道黑色气流,迅速幻成一把锋利的鬼剑。
刚才他有所顾虑,连鬼剑都没拿出来,这会真的要大开杀戒了。
黄仙脸色惊变,我以为她要和夜澈天硬拼的时候,她大喊,“住手!我愿放了樊金花。”
刚才态度那么强硬,怎么转眼的功夫就妥协了,会不会有诈?毕竟黄皮子很狡猾的,我狐疑地问,“你真的肯放人?”
“他的修为很高,还没有使出真正实力,就已经杀了我不少子孙,我可不能枉顾全族子孙的性命。”黄仙道。
我辨不出她有没有说假话,半信半疑地看向夜澈天,“她的话可信吗?”
夜澈天没回答我,神色冷肃地命令黄仙,“立即把人交出来,便放你们一马!”
“关押樊金花的地方离这里有些远,你们跟我来!”黄仙说完,就往树林深处走。
我心里疑虑更重,但夜澈天都没说什么,只好和他一起跟着黄仙往里面走。
这树林比我想象中大,我也才知道树林以外的地界还不算是越陵仙境。
出了树林后,眼前出现了一棵需要十多人才能合抱的巨松,开裂的树皮如同沟壑一般,枝干粗壮虬结,每一簇松针犹若利箭一般根根油亮锋利。
巨松下方有一条极其陡峭崎岖难行的小路,我站在小路上方往下望去,绿茫茫的一片。
我们顺着小路下去,又看到了一处峡谷,峡谷里面有峡谷,可谓是谷中谷。
而且这里同样有一帘飞瀑,和一泓青绿碧透的深潭,一靠近深潭,清凉寒冽的气息让人瞬间精神百倍,神魂也通透得像脱离了尘世般。
别说外面的岛屿了,一般人也很难找到这峡谷来,峡谷并不长,顺着溪流往下,走出两三里之后眼前逐渐开阔起来。
两边山势依旧陡峭,但已经可以看见四周层层叠叠的山峦,崇山峻岭之中云雾缭绕,处处有奇花异草。
我原本觉得之前的峡谷已经是仙境,和这里一比,却不算什么了。
还有心态不一样,踏入那个峡谷的时候,我很担心夜澈天,根本无心欣赏。
我忍不住侧头对夜澈天说,“澈天,这里好美。”
夜澈天不知在思索什么,沉默了良久,才问,“你喜欢?”
“嗯!”我没多想,重重地点头。
“好!”夜澈天淡淡道。
“好什么?”我有些纳闷。
夜澈天不语,这时,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山峰,到处都是裸.露的陡峭岩壁和垂挂的瀑布溪流。
黄仙指着那座山峰说,“那是我们的居所,人就关在那里。”
“快带我们去!”我不由紧张了起来,还有即将见到金花婆婆的激动。
催促间,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黄仙唇边挽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心里顿觉古怪。
我小声地提醒夜澈天,他没说什么,也不知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黄仙他们的窝房搭建在山顶,而牢房建在半山腰上。
说是牢房,其实是一个天然的山洞,距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有一块空地,四周摆放着许多石头,形成一个迷阵。
要是不小心踏入迷阵里,就会被困住,除非自身修为超过布阵者或精通阵法,否则会被困死在里面。
还没靠近山洞,我的眼眶就湿润了,忍不住大喊,“姥姥!”
“洞里布了隔音结界,就算你喊破了嗓子,她也听不到!”黄仙冷冷道。
“快带我们进去!”我没有鲁莽地直接往洞里冲,而是让黄仙带路。
“怕我诓骗你们不成?”黄仙冷笑,率先走进山洞。
我和夜澈天跟了进去,这是一个天然的山洞,里面空间巨大,靠山壁的地方用木石块搭建了许多小石屋,就是所谓的牢房了。
连窗户都没有,感觉一点都不通风,金花婆婆是活人,怎么受得了?我越想越火大,强忍着没有爆发。
黄仙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石屋前,也不用钥匙,直接施法打开了锁头。
石门被拉开后,居然还有一个栅栏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姥姥!”我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用力推开栅栏。
这时,夜澈天摊开一只手掌,上面跳跃着一簇幽蓝色火焰,瞬间将牢房里的一切照亮了。
“姥姥!”我一眼就看到角落里躺着一个人,即便身形变得单薄瘦弱,仍认出是金花婆婆。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狂涌而出,疾冲了过去。
夜澈天没有阻止,任由我把人抱在怀里,我抬起这人的脸,果然是许久不见的金花婆婆。
金花婆婆的手脚都带着粗大的铁链,就拴在栅栏上。
她的脸色惨白得吓人,不仅皱纹更多了,还遍布着道道新旧伤口,身上的衣服破烂得堪堪遮住身体,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没有一块好肉。
“姥姥、姥姥……”我心疼得无法呼吸,感觉自己快崩溃了,不断地大喊着昏迷的金花婆婆。
似感应般什么,金花婆婆的眼皮动了下,随即缓缓睁开了。
她老眼浑浊,仿佛不认识我一样,怔怔地看了我很久。
金花婆婆该不会失忆了吧?我急坏了,“姥姥,我是阿莹啊,我来救你了!”
“阿、阿莹?”金花婆婆的原本无神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显然还记得我。
“姥姥,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哽咽道,眼睛酸涩得厉害。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金花婆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这句话一下子戳疼了我的心,我哭道:“你不是在做梦,我真的来救你。”
听我这么说,金花婆婆摇头,“不是,我一定是在做梦,阿莹是找不到这里的。”
“你不是在做梦,是夜澈天带我来的。”我急道。
金花婆婆这才发现一旁的夜澈天,可能从未梦到过他,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处于梦境中。
“姥姥,都是我连累了你。”
距离金花婆婆被捉已经过了半年,真不知道这半年里,她受了多少折磨,吃了多少苦,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如果不是我,她安安稳稳地在偏野小村度日,当她的出马仙,做她想做的事。
她的一切苦难都是我带来的,难道我真的是灾星?
我越想越愧疚,找不到金花婆婆时,日日担忧,现在人找到了,又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阿莹,好孩子,这不能怪你,是我自己命该如此,能在临死前见到你,算是死而无憾了。”
金花婆婆吃力地抬起枯瘦的手,想为我把眼泪擦了,可是连这么简单的动作,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我心里更难受了,赶紧握住她的手,“姥姥,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
“我能撑到现在都很不错了,别的不敢想。”金花婆婆惨笑道。
“别再说丧气话了,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金花婆婆太轻了,我一下子就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我来!”夜澈天不由分说地从我手里接过了金花婆婆。
我们正要走出牢房,黄仙就先我们一步退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凉凉道:“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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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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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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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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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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