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穿梭着一道道金线,在黑暗之中快速划动,密密麻麻的,竟如同一副复杂的图画,又好似一张天罗地网。
“进去!”夜澈天率先跨过殿门,金线像拉起警报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隐隐有电光闪现。
夜澈天触到其中一道电光后,急忙退开,显然忌惮这电光。
我明白了,这些电光是用来防鬼的,殷澜玉应该是鬼,难道她就不怕?
连鬼都怕这些电光,人碰了会不会有事?虽然这么想,但我不敢以身试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夜澈天突然说,“这是五行阵法中的玄金阵,对你应该没用。”
玄金阵是什么我不知道,听夜澈天这意思分明要我试试看。
我干笑说,“我就不试了,既然是个阵法,应该有破解的方法。”
“这里的机关阵法的破解方法,只有她和叙宁前辈知道。”
夜澈天口中的‘她’自然是殷澜玉,我就纳闷了,他和殷澜玉不是很相爱吗,为什么叙宁都知道破解方法,他反而不知道,连钥匙也是由叙宁保管,他要拿钥匙,还得借由我这个和殷澜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也许这里的机关阵法是殷澜玉和叙宁联手布下的,可我觉得夜澈天和殷澜玉之间应该发生过什么。
尽管心里有很多疑惑,我也没有问出来,只说,“那你指望我也没用,应该问问叙宁前辈。”
“机关阵法固然有相应的破解方法,但布置这些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夜澈天凝望着我道。
“那你更应该让叙宁前辈来啊!”我假装不懂他的意思。
夜澈天神色一凝,“我何必舍近求远?”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夜澈天就猛地推了我一把。
“啊!”我惊叫一声,整个人跌入金线中。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吓得闭上眼睛,但预期的死亡并没有到来,耳边也没有之前那种爆响声。
夜澈天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惊魂未定,忘了睁开眼,他语带安抚说,“没事了。”
过了很久,我才缓缓睁开眼,黑暗尽褪,金线全失,宫殿亮堂了起来,空旷的宫殿里什么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机关阵法了。
我怔然自语,“难道机关阵法对活人无用?”
“为什么不说你就是澜玉?”
夜澈天的声音多了难言的情愫,温柔得令我陌生。
我心里一抽一抽的发疼,再想到他刚才的行为,更是难受。
夜澈天不顾我的死活,直接把我推进阵法里,只是为了验证我是不是殷澜玉。
我恰巧入阵没事,他认定我就是殷澜玉,所以态度都变了。
难道他就没想过如果我不是殷澜玉,那刚才我不就死定了?
我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说,“如果证明我不是殷澜玉,是不是就失去利用的价值?”
夜澈天沉默了,他薄唇微动,正要开口,我烦躁地打断,“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惜要让你失望了,这些机关阵法对任何一个活人都没用,毕竟是你们鬼整出来的!”
“你这是自欺欺人!”夜澈天一脸平静道。
我别过头,不去看他,“随便你怎么说,要拿什么东西赶快拿!”
夜澈天看了我一会不再多说,阵法已经因为我而破,他可以轻松进入殿内。
我也没理会他,四下张望着,心想这宫殿空荡荡的,夜澈天要的东西到底放在哪里,值得专门布机关阵法吗?
这里的机关阵法对我没用,是不是真的因为我是活人,别看我在夜澈天面前说得那么肯定,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快走到最里面了,还没找到夜澈天要的东西,我有些不耐烦了,“明明什么都没有!”
夜澈天没说什么,径自走进一旁的偏殿,我跟了进去。
这偏殿里除了墙上挂了厚重的壁帘,什么都没有。
夜澈天释放出鬼识探测一番后,抬手一挥,墙壁上的帘子哗啦一下,全掉落在地上。
右边的墙壁上镶嵌了一个金制的柜子,柜子表面没有一点凸起,只有一个凹进去的手掌印,这个手掌印纤细小巧,分明是属于女子的。
夜澈天拉住我的手,我讥笑,“又想咬我的手?”
“不用!”夜澈天拉着我走到柜子前,不由分说地抓着我的手印在这个手印上。
“你有病啊,以为随便一个手印就能和我的手吻合,真是可——”
我说着,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剩余的话都卡在喉间。
打脸了,我的手居然和柜子上的手掌印吻合,并且随着夜澈天拿开我的手,柜门也缓缓开启。
一团玉色光华迷住了我的眼,等到光华散去,一块正方形的玉印出现在我眼前。
夜澈天拿出玉印,翻过来一看,露出‘天下至尊’四个字。
“天下至尊是什么意思,这玉印是殷澜玉的?”我惊疑不已,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玉印是她的!”夜澈天说道,这次倒是肯告诉我了。
“那天下至尊呢?”我好奇得紧,忍不住催问。
“妖之共主!”夜澈天神色一凝,缓缓道。
“妖之共主?”我愣了一瞬,一下子就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天下所有妖物的主子,难怪夜澈天说玉印能可以威震、并号令动物仙。
不对啊!殷澜玉不是鬼吗,怎么又成了妖主?这来头大得吓死人。
“嗯!”夜澈天眸色黯然,收好玉印后,就撇下我,先走出偏殿。
我跟在他后面追问,“殷澜玉怎么会是妖主?”
“你觉得自己与她无关,又何必多问?”
夜澈天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话,把我呛得不知该说什么。
我只好换另一个问题,“那些黄皮子见了这个玉印,就肯放了我姥姥?”
夜澈天顿住脚步,“不一定,主要在于你!”
经他这么一说,我更加觉得他拿这个玉印的目的不纯,“主要在于我?既然这样,又何必专程拿这个玉印?”
夜澈天看着我,认真道:“楼莹,你要知道我不可能会害你,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前提下我得是殷澜玉吧?而且,在确认我就是她之前,你一直把我当成替身!”我气笑了。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夜澈天眼里划过一丝哀伤。
我心里隐隐作疼,嘴上仍故意说,“装模作样!”
夜澈天思索片刻,说道:“这座宫殿存在的意义不是因为妖主玉印。”
“那是为了什么?”我想起夜澈天和叙宁的对话,我该不会又被卷入什么惊天阴谋里了?
夜澈天没说话,他走到正殿最里面的一堵雕绘着九龙戏珠的墙壁前。
“莫非这里也有玄机?”我问道。
这次不用夜澈天说,我就自己伸手在墙壁上探索,除了觉得触手粗砺,一点反应都没有。
夜澈天扬唇低笑了一声,双手开始飞快地结印。
一道道鬼气流如有实质般冲击着墙壁,爆出阵阵夺目金光。
金光久久未散,我却依稀看到九龙迅速散开,逐渐露出一扇门的轮廓。
似乎很耗费鬼力,夜澈天的脸色异常惨白,不知过了多久,门才完全显露出来。
这扇门很古怪,即便完全显露出来了,还隐隐透着金光。
我心腔里突然一片火热,感觉门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一样,之前涌现在我脑中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也再度出现了。
伸手触摸着门,我颤声问,“这、这门是通往哪里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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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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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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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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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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