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了!”尚骁隽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就露出感激之色。
“骁隽,要怎么测算?”太危险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劝他不要测算。
“天罡测量法!”尚骁隽缓缓道。
道门中有一些术数测算,以最基础的五行八卦、天干地支、太玄甲子数配合方位、龙脉风水走向、与五行相生相克理论进行测量计算,即可查人所不查,识人所不识。
最基本的一些术数测算很多人都知道,例如批八字、风水占卜,乃至于六
爻预测,都为简单的术数测算方法。
除了这些基本的,还有一些复杂、未传世的测算秘法,天罡测量法就是其中之一。
天罡测量法就是根据人的出生年月日及时辰的重量,可以算出八字轻重,四个重量相加即是八字重量。
再把八字的重量再拆分开,还可以算出魂魄的重量,魂魄的重量等于命的轻重。
算人魂魄、命的轻重等于偷窥天机,会折损寿命的。
如果被测算者的魂魄被道行高深的人手里,并被察觉到,要是对方反击,测算者会受到反噬,轻者有损道行,严重的话,连命都搭上,当然,对方的道行得高于测算者。
一般这么危险的测算法没人敢用,就渐渐失传了,尚骁隽一个出自茅山的师父刚好会,就教了他。
尚骁隽从未用过天罡测量法,要不是为了测算出他父亲魂魄的下落,他也不会用。
我小心翼翼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伯父已经被——”
尚骁隽打断我的话,“阿莹,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怎样,我都要试试。”
我暗叹口气,对方拘走尚鸿远的魂魄,这么久都却没动静,很可能是用来炼制某种邪功或阴物,尚骁隽还用天罡测量法,不过是白白折损寿命和道行。
看他意已决,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尚雯慧背过身偷偷抹眼泪。
尚骁隽已经开始算了起来,他时不时瞟一眼摆在桌边的小罗盘,然后飞快地记录下一串串数字来。
这过程很漫长,随着测算,摆在他旁边的黄纸逐渐增多,黄纸上多了我看不懂的奇怪的数字和符文。
尚骁隽的脸色渐渐发白,清俊的脸上遍布薄汗。
尚雯慧紧张得把我的手握得紧紧的,我也暗暗祈祷。
夜澈天看了我一眼,笃定道:“对方的道行不如他,不会反噬,除非——”
我急问,“除非什么?”
偏巧这时尚骁隽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尚雯慧惊喊,“阿隽!”
“澈天,你不是说对方的道行不如骁隽吗?”
“我还没说完,除非对方意识到自己道行不如他,要硬拼。”夜澈天波澜不惊道。
所谓硬拼就是通过伤害尚鸿远魂魄的方式,来重创尚骁隽。
这么说,尚鸿远的魂魄受到伤害了,魂魄遭受伤害,远比肉身严重。
“该死!到底是谁?”尚雯慧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即和对方拼命。
“好在算出来,就在——”
尚骁隽抹掉唇边的血,拿起算出结果的黄纸,话说到一半,表情瞬僵。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心下一紧,可别再出问题啊。
“阿隽,爸的魂魄在哪里?”尚雯慧急得不行。
“在阴阳道!”尚骁隽蹙眉道。
“什么,又是阴阳道!”尚雯慧瞪大了眼,声音不禁拔高。
“阴阳道中有人修炼邪功,或者黎川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该不会黎川多次攀附承天府不成,就酝酿什么阴谋吧,我心道。
尚骁隽显得很平静,指着黄纸上的一个位置说,“就在皂阳山后面的一座山上。”
“那里不是阴阳道用来养鬼的吗?”我诧异道。
我曾在那座山上住过一段时间,就是在那里遇到清风道长的,因此对那里还算熟悉。
人还没死,离体的魂魄叫生魂,人死后的魂魄才会化鬼。
生魂很脆弱,要是吸收太多阴、鬼、邪气的话,就会化成鬼,肉身也会跟着死了。
那座山原来因为养鬼的原因鬼气森重,现在不知还有没有养鬼,就算没有,这么短的时间里,肯定还有鬼气残留。
尚鸿远是生魂,被拘了这么久,应该吸收了不少鬼气,情况很不妙。
尚骁隽姐弟听到我说那座山是阴阳道养鬼的地方,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不行,我们得赶快把爸的魂魄救出来。”尚雯慧慌道。
尚骁隽问我,“阿莹,你在皂阳山待过?”
我没有隐瞒,说出之前的经历时,忍不住偷看夜澈天,好在他没有任何反应。
“那得由你带路了。”尚骁隽道。
虽然黎川如今有活跃于玄门中,但阴阳道的道场位置依旧很隐瞒,我不说的话,尚骁隽也不知道在皂阳山上。
我应下后,尚骁隽就立即起身,“我去拿东西。”
看样子得马上启程了,折腾到现在都半夜了,尚骁隽又在测算魂魄下落时受了伤,我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可尚鸿远的魂魄危在旦夕,实在说不出劝阻的话。
尚骁隽上楼没多久,就拿着自己装法器的皮箱下来了。
尚雯慧通知了承天府的一些精英,人很快到齐了。
上车后,夜澈天有些不悦,低声问我,“累吗?”
我正强忍着困意,听到夜澈天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问,“啊?你是在问我吗?”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傻气,夜澈天不是问我问谁?
我以为他会因为我的反应生气,结果只是淡应了一声。
没想到夜澈天居然会关心我,把我的瞌睡虫都吓跑了。
“困了就睡会。”夜澈天搂住我,让我的头靠在他肩上。
尚骁隽看到这一幕,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皂阳山附近。
为免被发现,没把车开到山脚下,而是停放在一处树林里。
“先休息,天黑再上山。”尚骁隽道。
我们想过了,敢在阴阳道的道场上养鬼,这人在阴阳道肯定很有地位,不可能是普通的弟子。
直接上山会惊动这人,没准他会把尚鸿远的魂魄转移走或者摧毁,我们不敢赌,打算先偷偷上山,先把魂魄救出来再说。
如果魂魄是在阴阳道的地盘上找到的,那么阴阳道就赖不了。
等到了天黑,我们才绕到皂阳山后面,从这里上山,可以直接到养鬼的那座山。
我们来的人不少,全上山的话会把人惊动了,所以就留了一些人在山下接应。
我正想和尚骁隽他们一起上山,夜澈天招呼也不打,就直接带我飞上山。
上了山之后,我忍不住说,“我们这样不好吧?”
夜澈天冷着脸反问,“不然你要我也带他们上山?”
“那也行。”我没多想,脱口道。
夜澈天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不再理会我,他径自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这山上原本有一排石屋,被清风道长炸毁了,可能修建石屋太费力,现在改建成木屋,同样有五间。
当时养的鬼也都被灭了,眼下从周围浓郁的鬼气看来,应该重新养了一些。
来到最后一间木屋的时候,夜澈天突然顿住脚步。
我跟在他后面,见状问,“澈天,尚伯父的魂魄在里面吗?”
夜澈天紧抿着唇,沉默了很久才说,“里面不止有一个人的生魂。”
“除了尚伯父,还有其他人的?”我震惊了,得有多丧心病狂,才会大量抽取活人的生魂。
这时,尚骁隽已经先于其他人到达山顶了,刚好听到我和夜澈天的对话。
他直接走到门口,正要推门,旁边那间木屋的门就碰地一下,被人用力推开了,冲出一个人,“不准进去!”
看清这人的样子,我吓了一大跳,“怎么是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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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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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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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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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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