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世间什么东西最为脆弱,依然是感情。也许只需一个冰冷的眼神,一个疏远的动作,一句戳痛心扉的冷语,便会将原本朝夕相处的两人变作形同陌路,永无交集。
夜,静得有些可怕,苏远昨晚腿疼的睡不着,今晚又心乱的失了眠。
拉开夜灯,起身去卫生间,歪歪扭扭向外跳,却碰倒了卧室里的椅子。
他瞧着那把椅子,是刘闯特意从食堂搬过来的。
还能记得他当时满脸嫌弃,“你这屋子,连把椅子都没有,我往哪坐啊?”
苏远低眼瞧着,自己卧房里以前从不放椅子…以后,应该也不需要了。
刘闯没拉窗帘,躺在床上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的夜色,清冷、孤寂…
苏远今天明摆着带着情绪,刘闯虽然读书少,但是察言观色,尤其看人脸色还是很在行的。苏远不想让他心里有负担,也不想拉扯不清,更不想给他压力,这些他都懂。
但硬生生的把自己推出去,推到比陌生人还要远,推到和他毫无关系...真的必须这样吗?难道像之前那样相处,不可以吗…
隔壁一声响动,刘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声音?像是有东西摔在地上,是不是苏远有事?
他没再多想,立刻冲出屋门,“咚咚咚”拍了三声苏远房门。“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苏远听到刘闯的声音,隔着屋门,闷闷的传了进来。
心头先是一热,嘴角不经意扬起笑意,刚欲开口叫他的名字,却又将那抹笑意收敛。
“我...没事。”他默然扶着墙,慢悠悠蹭到门口。手搭在门锁上,却没扭动那一下。
“我听你屋子里有动静,以为你有事…”刘闯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若不是苏远靠在门边,还真有些听不真切。
“只是椅子倒了,回去休息吧。”
刘闯握着门把手,他知道苏远有反锁门的习惯。现在已经是深夜,应该早就反锁上了吧。但…万一他今天忘了呢?他那么能死扛的一个人,会不会真有点什么事?
用力扭动把手,顺势向里推了下门。
苏远在门边吓得身子一抖。
他的习惯,果然还是那样…刘闯心中踏踏实实的失落…门没开。
苏远只觉虚惊一场…门他早就锁好了。
“你要有事就…喊我,早点休息。”刘闯松开手,屋门轻轻回弹。
“哦。”
两人就隔着薄薄一层木门,苏远在里面,刘闯在外面。
他听到了刚刚的开门声,是不是刘闯有话要说?
如果门没锁,那会不会有些不一样?他是不是心里其实对自己还…
苏远把手搭在门锁上,旋开了那个小钮,“哒”屋门打开道缝隙。
提起一口气,用力拉开。
月光倾洒而入,银白铺了满身,楼道里的夜风顺着脚下窜进屋内,霎时凉到指头尖…
苏远睫毛忽闪一下,外面空无一人...
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你也在,哪有那么多恰如其分,哪有那么多原来你也在等我…
你所认为的,你所想的…基本上都是自作多情罢了!
伤口有多痛,只有自己知道,别人的心思,也只有别人知晓。猜多了会累,想多了是自讨苦吃。
“嘶...”苏远用力攥着门把手,腿上疼得站不住。
关好门,这方天地终还是只剩一个人。
习惯了,虽然有时还会奢望...
“多大人了...”苏远靠着墙,转身坐在地上。
累了,好累...
“团长?”
“咚咚咚”
“苏团长?”
苏远迷迷糊糊睁开眼,外面已经大亮,自己竟然坐在门口睡了一晚...“来了。”
打开门,刘小宝抱着几条裤子站在门口,“您看看哪个合适,咱们库房里就这些了。”
“我居然睡过了...”苏远捏捏眉心,“准备一下,我们去火车站。”
“团长,带多少人?”
苏远想了想,“不用太多,营里的干部都留在这边就好,张公子来了应该要开个表彰大会,去火车站带两个班吧。”
一切准备妥当,苏远套上条肥哒哒的裤子,拄着双拐向外走。
刘闯一大早就被梁奶妈喊到了礼堂,他先给几个营长开了个小会。
“张公子亲自来,可见对我们团很重视!”梁冰刻意在后面几个字加了重音,“听说是要给我团扩编,苏团长嘛,自然也就升职啦。”
旁边二营长接话道,“那梁政委不也就跟着升职了吗?”
“咳咳...”梁冰背着手,“这些还没确定,叫你们来,就是说,回去安排下,让手底下的兄弟们最近好好表现,留个好印象。”
“是!”
“对了,每个营都多派些人手,把你们负责的区域打扫干净,快去吧。”
团里要扩编倒是早就听说了,苏远要升职?难道直接变成旅长?这也太恐怖了吧?
“刘闯啊!快去吧,一会苏团长他们就回来啦!”
“哦,是。”
苏远他们早早便到了火车站,因为腿上还有伤,只好先坐在车里等。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好像没见过张公子。
张羽辰进入东北军不过两三年时间,名气倒是传得很响,这位大公子从美国留洋回来,学得是现代军事,很有自己的建树,相传也颇有儒将风范,但偏偏对戏曲痴迷。
张军长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大儿子不务正业,可是二子、三子年龄尚小,张羽辰便有点像是被赶鸭子上架。
可被赶的鸭子,有的却能稳稳的飞上藤架,而有的则会摔出个大笑话。
张羽辰显然属于成功者,虽然名头传得不好听,但终归有些能耐。
“团长,前面的陀牟县火车站发出信号,说张公子的火车已经离站。”
“好。”苏远下了车,来到站台里。等了半小时便看到火车拉着汽笛进了站,刚刚停稳,苏远向车门口走去。
“苏团长!”
苏远楞了下,一扭头,张羽辰正弯腰隔着窗子和他打招呼。
“苏团长果然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张羽辰扬起嘴角,笑得露出颗小虎牙。
苏远皱了下眉,三年前?他又盯着张羽辰看了一眼,自己没见过他呀,“张公子...是说?”
“三年前你给新兵演讲,我在后台偷听来着。”张羽辰扭过脸,“一直很仰慕苏团长,今日终于得见。”
(华丽丽....)
楚生趴在墨冰背后,两人贴的很近。
“等明天,我帮你教训那帮家伙,你别在意。”
“不必了。”嘴角拉扯着疼了一下,楚生暗暗倒抽口凉气。
“其实吧,他们人还都不错,你可以试着和大家接触接触。”
楚生:“......”
蜀中初春的天气,到了傍晚已经有些燥热。
私塾离墨俯路程并不远,但身后背着人,还小心翼翼的,着实也不轻巧,没一会便听到墨冰呼吸越来越重。
“把我放下来吧。”楚生看他额头已经冒出层细汗。
墨冰侧头瞧了一眼,眯眼笑着,“马上就到了,你再忍忍。”
“还有段路程呢,我看你许是累了。”
“笑话!你哪里看我累了?”墨冰把楚生又揽得紧了些,“只是天气有些热罢了。”
楚生本还欲开口劝他,可他却似脚下生风,走得越发快了,一口气背回别院。
“你先歇着...”墨冰将楚生放在门口的椅子上,扯了下衣领,满身热汗“我去...”气还没喘匀,累得他蹲下身子,“我这就去帮你叫大夫。”
“瞧你这一头汗。”楚生抬起袖子,擦掉墨冰额头的汗水,“让你歇一下又不肯,真是爱逞强。”
“还说我呢?”墨冰抬手拉住楚生手腕,“嘴角都破了也不喊疼,谁爱逞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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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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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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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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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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