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十年以来,他踏遍了整个天下,看尽了世间冷暖,生老病死,天各一方,每一个人,都在经历着同一件事——在不同的时间地点,走向死亡!
多少个春夏秋冬,他没有找到一丝丝关于何无枫的消息,中途,他回过夏国,一切,也尽是物是人非,他宠爱的妹妹离开了,宠爱他们的哥哥也死了!他的弟弟,也已经娶妻生子。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没有人再想起,多年之前,那些振奋人心,让人凛然亢奋的事情。
夏杉站了起来,放眼望去,这辽阔的草地,清风浮起,他那一身玄黑红描的衣衫,飘扬的白发与玄黑的衣衫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宛如一个孤独的老者。
他记得,何无枫很喜欢黑色的玄衫,玄衫上,都会有着高贵的龙纹。
一个人臣,能穿着有神龙的纹样衣衫,那是夏洛给的权利。
他的时日,不多了。
只有他会还活着一天,便会寻一天。
夏杉近乎把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最终,夏杉牵着一匹马,来到一处烟绕萦瞭的地方,宛如一个被绵云包裹着的梦境。
夏杉牵着马走了进去,忽然豁然开朗了,放眼而望,竟是一片美若仙境的世外桃源。
幽深清静,绿树连绵,清澈的溪水潺潺,鸟鸣清脆。以及在不远处,还有一间朦胧的木屋。
夏杉朝那木屋走去,浅淡的丹凤眼带着一分岁月所留下来的淡然处世,他一边缓缓的走着,一边环顾着四周,当他走进那木屋之际,许久未曾浮动的心颤了一颤,只见,在木屋的周围,是苍翠通天大树,且还是他唯一喜欢的所喜的红豆杉。
红豆杉,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传说,在曾经有一个少女与少年相爱却相杀。家族的原因,两家百年为敌,而这两家的少年少女却相恋了,家族众人为了逼迫少女少年分开,少女的家族之人于是骗少女说少年背叛了她少女不相信,当天便去寻少年,巧好看到少年搂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少女顿时泪如雨下,手中的见毫不犹豫的刺向少年,少年闻风,并没有躲避少女的剑而是选择把怀里的女子推开,最终如同枯叶一般的倒了下来。
少女看到自己杀了少年,痛苦万分,而只要一想到少年背叛了她,她便不可原谅,知道那本是在少年怀中的女子俯在少年身上哭喊哥哥之时,少女才知道自己因为一时冲动错杀了少年。
她懊悔万分,而一切已经于事无补。最终,少女带走了少年的尸体离开了,去到一个没雨任何人认识的地方。少女终日抱着少年的尸体以泪洗面,无论少年的尸体变成什么样,少女依旧如故,直到有一天,眼里留下了血泪,直到有一天,少女哭瞎了眼,直到有一天,少女死在了枯骨旁边。而两人所死的地方,长了一棵树,树结果,风吹遍地,那里成了一片树林,且听闻树本身带着一股淡然的清香。
所有人都说,那是少女与少年所结的幻化而成的树。
所以,那些树,便命名为红豆杉,有思念盼望的意思,也有爱而不得的,悔而不恨意思。
夏杉苍老的手摸着这些枯苍的红豆杉,对于传说,他并不喜欢,他之所以喜欢,是因为‘思念盼望’四个字。
他记得,在那个遥远的落日国中,有一个红豆杉城,那里,有他的一个老朋友——莫离,记得当年,莫离说过,七国当中的所有的红豆杉都已经在红豆杉城。
这里竟然出现了红豆杉,且还是一片的红豆杉,是因为这是那个传说对于源地还是因为什么?
夏杉在周围走动着,踩到了晾衣服的残杆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风吹日晒,半边埋土。
夏杉看了看那似乎摇摇欲坠的简陋木屋,最终向木屋走去。
门上,已经是满满的灰尘与残蛛丝。
“吱嘎!”夏杉打开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顿时,一阵灰尘翩然飞舞,夏杉微微的捂着鼻子。
然而,当夏杉抬起头的那一刻,夏杉再也无法平静如初了。
他顾及不了这里是不是灰飞满天,他只知道,这房间里,有一张让他欣喜若狂的画。
夏杉心口在颤动,在悸动,他朝那一幅画走了过去。
夏杉的老手抖得厉害,他轻轻的擦掉上面的灰尘,渐渐的,显茜出一幅画中美景不如画中美人的的景象。
只见画中有两个男子,一个身着紫衣,墨发垂腰,眉中带情的双眸看着河坝,而另一个男子,身着一袭的玄黑袍,面色冷淡,为紫衣男子撑着伞。
画的旁边,有凌然气势如虹的诗,诗的内容却没有字洒脱:执笔作画重如碑,江南故事传街尾,执手错失死孤悲,孑然一身不留醉!
字的最后,有一个印章,印章上,虽有残缺,却依旧能看懂:无枫信印。
夏杉老泪纵横,模糊了视线。
他与何无枫之间的感情,就是在江南萌发,这幅画,便是江南雨落,筑坝的情景。
“执笔,作画,重如碑,江南,故事,传街尾,执手,错失,死孤悲,孑然,孑然一身,不留醉!”夏杉哽咽着喉咙,把这首诗,读了下来,每读一句,他的心便痛上三分,很痛夏杉不顾那板凳似乎有灰尘,直接坐了下来,从怀里拿出了当年邱朴樆所赠的竹雕,他疼惜的抚摸着竹雕上的人,老眼却看着墙上的画。
许久,夏杉向一旁的那张几乎废弃的床走去,缓缓的躺了下去,手里拿着一个竹雕,慢慢的闭上了双眸,唇角微微的扬起,而眼角处,却是剪不断的透明线!
既然他来了,他便不走了,无枫等了他几十年,他也该陪陪他了!
而红豆杉城中,承诺不出城的莫离,也已经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坐在屋顶上,旁边是厚厚的一叠信,他看着天空中的明月,似乎,在月中,看到了那一丝牵挂的身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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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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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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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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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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