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还能有谁。”他苦笑着道,拿下画作细细端详,思绪又飘向遥远的童年。
顾宴北明白过来,“这是苏甜甜给你画的?”
这么稚嫩的手笔,肯定是出自孩童之手,顾院长明白过来,点评了句:“你俩这孽缘,还真是源远流长。”
“的确……”夜萧哲笑得柔情似水,想到遥远的童趣,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她每天活力无穷的叫嚷,仿佛身后还跟着那个赶不走甩不掉的小尾巴。
然而,事实是一切都变了。
现在是他上赶着追求人家,还被百般嫌弃,不理不睬。
风水轮流转啊。
将画作小心地放回保险箱中,夜萧哲整理着办公桌里的文件资料。
卧底任务结束,许多重要的东西都需要销毁,他一批一批地扔进碎纸机,也算是同过去的告别。
顾宴北在书房转悠着。
“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陪着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夜萧哲瞥了眼他的背影,说道。
“这都中午了,你不管我饭?”顾院长不满地回了句,抬手拿下书架最上面放着的相框,回头问道,“这上面是你母亲跟妹妹?”
“嗯。”
看到那些照片,夜萧哲本就消沉的神色更加落寞了几分。
顾宴北跟夜萧哲认识时,已经是他从乡下回到江城之后。
两人因为出色的外貌,优异的成绩,被称为校园双子,都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
同样优秀的人要么成为敌人,要么成为朋友。
他们一开始的确是竞争关系的,可“斗”来“斗”去,不知不觉成了知己。
这份兄弟情,也延绵至今。
关于夜萧哲的过往,顾宴北跟司南一样,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清楚。
只是,夜萧哲母亲跟妹妹的事,他知道的不多。
顾宴北见他脸色惆怅,显然是想到两人去世多年,如今沉冤得雪,他心情肯定是复杂的。
“你这些年,一直想着为她们报仇,现在得偿所愿,她们在天之灵肯定也欣慰了。”
“希望吧。”
“小妹跟你长得不太像。”
“嗯。”
顾宴北把那张合照放回去,看到旁边还放着几个相框,都是老照片,便顺带都看了几眼。
看得出,夜萧哲很怀念妹妹。
那好几张照片,都是小丫头的独身照,有生活中的随手拍,也有照相馆的写真留影。
顾宴北看了遍,视线都要收回时,陡然察觉到什么,伸手拿下相框。
那张照片大概是小女孩儿两岁左右的留影,穿着件白色蓬蓬裙,很可爱,但衣裙有些大,从肩膀处滑下来了。
顾宴北凝声细看,伸手在相框玻璃上擦了又擦,脸色更加严肃认真起来。
“怎么了?”夜萧哲看出他神色有异,上前询问,“你看什么?”
“小丫头这里是有一道疤吗?”顾宴北把相框放低,用手指给他看。
夜萧哲看着他手指落下的地方是在妹妹胸前,没怎么迟疑就点点头,“是,一岁多时,做手术留下的。”
“一岁多做手术?”顾宴北感到奇怪,“这个地方,也不是开胸手术的位置,她做什么手术?”
“血管瘤。”夜萧哲解释,“她出生时胸前就有一块红印,起初以为是胎记,没有在意,可后来这块红印越来越大,而且还有了凸起,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血管瘤,而且生成迅速,建议尽快手术。那时候祛疤技术没有现在这么好,手术后就留了疤。”
他解释完,见好友的神色更加奇怪,皱眉问:“怎么了?你看照片这么仔细,连这道疤都发现。”
顾宴北没说话,但脑海里浮现出几个月前,他见到凌书怡的一幕。
仔细对比下,疤痕的位置一模一样。
而且凭他的职业判断,凌书怡胸前那道疤也很可能是血管瘤手术留下的。
凌书怡对这道疤痕的来源没有印象,那就说明,那道疤肯定是在她记事之前就有了。
按说,这么小的孩子,疤痕经过多年生长会变浅甚至消失。
但也不排除如果是疤痕体质的话,会一直很明显地残留着。
“宴北?”夜萧哲见他怔怔地不说话,又唤了声,“你怎么了?”
顾宴北将照片放回去,整理了一下思绪,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可转念一想,凌书怡说她是被收养的,那她的亲生父母呢?
“阿哲,我听司南说过,阿姨跟妹妹,当年是车祸被撞进了江里,不幸遇难的。”
“是。”回想那一幕,纵然夜坤明已经被抓捕归案,可夜萧哲依然愤怒难平。
能对自己的妻子女儿下此毒手,他连禽兽都不如!
“那……妹妹后来打捞到没?”
夜萧哲摇了摇头,深邃的眉眼满布伤痛,语调也低沉的叫人心碎:“事发在夜晚,车子打捞上来时,车里只有司机跟我母亲,已经去世。车窗完全碎裂,警方推测,可能是在坠桥过程中,又或者是落水后,因为妹妹身子小,坠出车外了。后续又打捞了好几天,但……没找到。”
顾宴北以前从没问过这些事,因为没有必要,也因为这么悲惨的事不堪回首。
不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不过,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
在没有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他不敢透露分毫。
怕给了好友希望,最后证明只是巧合而已,叫他徒增伤悲。
夜萧哲说完,见他若有所思,也不回应,又调整好情绪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顾宴北突然呆不住了,将相框放回去,“阿哲,我不陪你吃饭了,突然想起来医院还有事。”
他要去调查凌书怡。
可是,这该从哪儿下手?
顾宴北稍稍一思量,想到了苏甜甜。
她们是闺蜜,肯定会知道一些情况,没准儿能提供更多线索。
夜萧哲见他神色极其不对劲儿,脸色又严肃了些:“宴北,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了?你突然问这些做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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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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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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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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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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