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的地方基本上就在市中心,距离市里公园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所以我并没有着急,而是一路欣赏着风景,一路幻想着那位女同学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居然有所期待,想象着一会儿见面时候的情景。
我很快的就走到了公园,里面很是热闹,有不少的人已经开始在这里进行晨练,还有一些孩子在里面玩耍,我坐在旁边的一个角落的椅子上,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可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一个人走到我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请问你是韩露吗?”
我好奇的转头看去,才发现身后站了一个男孩子,他看起来大概跟王明的年龄差不多,我有点儿疑惑的盯着他,并不知道他的来意。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是什么人?”
我本身期待的约会,并没有等来我心目中想见的那个女同学,反而出现的是一个男人,虽然这个男人在我心目中只不过是一个孩子,但是他此刻看起来比我高大许多,我顿时就产生了警觉。
“你别误会,是我妈妈让我来的,他今天有一点事情耽误了,不过他怕你会着急,所以让我来等你,如果你是韩露的话,就请跟我走吧。”
他的妈妈?
我犹豫了一下,疑惑的看着他问道。
“你妈妈是谁?怎么可能会认识我?”
“你们不是今天早上打过电话约在这里见面的吗?我妈妈是王珍,你们曾经是同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高中同学,我的妈妈高中毕业之后考上了医学院,而你被家里送去当兵,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就和我走吧。”
那个男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就转身走了,我微微的愣了一下,赶忙跟上他,一直走到了公园的大门口,我才发现他居然开了一辆车在那里等着我。
他很快的走到汽车边上拉开了后门,伸手对着里面指了指,很是礼貌的对着我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上车吧,我妈妈在等着你,如果我们开到了,估计他的事情也已经忙完了。”
当我看到那辆巨大的车的时候,心里面产生了一丝质疑,我并不认识他,但凭他简单的几句话,我就跟他开车走,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是大白天,在我的身后是热闹非凡的公园,面前是车流如注的大马路,我并不担心他强行的把我绑架走,更何况我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他把我绑架走又有何意义,不过我看着面前的那辆车,依旧觉得很是质疑。
“我要给你妈妈打电话,确认一下我才要跟你走,毕竟我们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他没有告诉我说会有另外一个人代替他来。”
我提出了我的要求,对面的那个男人愣了一下,很快的掏出了手机打了出去,按下了免提键放在了我的面前,电话里面很快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很熟悉,的确就是我的同学王珍。
“韩露,是我,而且你的是我儿子,我白天遇上了一些麻烦,你现在跟着他过来,原谅我不能过去,你就跟着他上车,他会把你带来见我的。”
我这个时候才微微的放松了一下心,但是依旧很是质疑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把电话还给他,自己就默默坐上了汽车的后面。
在他上车的一瞬间,我直接把手机拨在了王明的电话上,很快的按了下去,偷偷的藏在了身后。
我很清楚的听见王明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使劲的按住了电话的听筒,尽量的不让他的声音传出来,看那个男人上了车,我便故意提高了音量,大声的问道。
“我们要去什么地方?王珍在哪里等我?”
我感觉手里震了一下,应该是王明在电话里面大声的问我在什么地方,但是此刻我无法回答他,我一直面对着面前的那个男人,只见他发动了汽车,一脚油就开了出去,直到车开到了高速公路上,他才缓缓地回答了我。
“我妈妈这几年身体不太好,所以一直住在城郊的疗养院里,我们现在就要去那个疗养院里找他,本来约好了跟你在市里公园见面,但是早上起来他就感觉到身体不舒服,答应你之后又不能出行,这才急急忙忙的派我来接你。”
他给出了一个还能让我信服的理由,我这才慢慢的放下了心来,把手机拿到面前,但是我并没有按下电话,这样对面的王明就可以听清楚我和他之间的对话,我故意把手机藏在了汽车的一个角落里,对着前面那个男人再次问道。
“你妈妈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他可是市里儿童医院有名的一把刀,退休之后应该过得有声有色吧。”
我对于他的工作真的是一无所知,尽管我退休之后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里,但是我没有子女就更谈不上去儿童医院,所以说尽管我们一直都生活在一个城市当中,这已经有近几十年没有见过面了,如果不是这一次我忽然想到了他,兴许这一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上一面。
开车的男人忽然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些,慢慢回答道。
“怎么有声有色?我妈从市里儿童医院退休之后就一直在城郊的疗养院,这些年他当医生遇到了不小的事儿,所以身体一直都不太好,现在这几年身体就更差了,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经常会说一些别人根本听不懂的话,我有时候都觉得,我妈是不是病人见的太多了,得了神经病了。
我还特意为这事儿找大师来看过,大师说我妈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所以比较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我虽然觉得都是无稽之谈,但是为了我妈的健康,我也给他买了不少辟邪的东西,但是依旧没有什么起色,所以这些年我也辞去了工作,只是为了专心照顾他。”
我很认真的听着这个男人的话,忽然感觉到一阵心酸,原来他退休时候的生活并不好,车很快就开到了城郊,面前出现的是一片荒地,直到那片荒地的尽头,我才隐约看见了几排房子,真的很难想象,所谓的疗养院居然是这样的地方。
那个男人很快把车停到疗养院的门口,这个地方杂草丛生,跟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他下车把车锁好,便带着我一路走着进去。
这个地方如果非要找出一个优点的话,那就是空气比市区要好很多,房子显得很破旧,看出来建设的时间有年头了,我们一路走着,直接走到了尽头,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屋子面前停下,他伸出手指了指里面,对着我轻声的说道。
“你自己进去吧,我妈应该就在里面,他叮嘱我,让我在门口看着,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你自己敲门就可以了,他不方便,用力推门,门是开着的。”
虽然是简短的一句话,但是没有给我留任何可以再询问的理由,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带着心里的无限疑问就走了进去。
楼道里面略显昏暗,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并不足以照亮这里面,我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前走,直到走到了面前的一个大铁门,不由得心里一惊,让我想到了之前去过的那个精神病院。
在我印象中的疗养院至少应该是蓬勃生机的,但是这里就如同一片死寂,但是至少比那间精神病院多了一点阳光,多多少少的也让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我站在门口,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犹豫的往四下看去,和我想象的相识一点都不一样,本来以为可以在阳光的市立公园里面散散步,可是现在居然没想到被带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犹豫了片刻,我最终还是鼓足勇气伸手推了一下那个大铁门,果然就如同那个男人所说的,铁门非常厚重,我一下竟然没有推开。
再次推开的时候,我慢慢的走了进去,里面很黑,我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直到眼睛稍微适应了昏暗,我才发现这里面根本不像是一个房间,而像是一个实验室,地上堆满了杂物,桌子上放着一些瓶子罐子,就在这些杂物的边上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虚弱的人。
“你来了,真是抱歉,本来以为可以好好的跟你见面,谁知道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犯病了,所以只能让我儿子把你接过来了。”
我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周围的状况,床上躺着这个人就已经开口说话了,我略显吃惊的走了过去,借助着微弱的光看清楚了这个人的面孔,四下寻找着,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间屋子灯的开关,可是当我准备把灯打开的时候,床上的那个人却大声的叫了起来。
“不要开灯,我怕光。”
我的手猛的一下抽了回来,这个场景跟我想象中的简直太不一样了,我猛然想起来,我的手机此刻还在车上,想必王明听不到我的声音很着急,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了,那我势必不能就这样简单的出去。
我慢慢适应了这里面的环境,忽然觉得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可怕,虽然周围显得略显凌乱,但是至少还是有一些生活的气息的,我慢慢的走到床边上,这才看清楚了他的脸,果然和我记忆当中的差不多,只是显得苍老了许多。
“王珍,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我记忆中的你永远都是那么美,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都没想的直接把心里的感受就给说了出来,他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在床边轻轻地拍了拍,对着我笑了笑说道。
“来吧,坐下,我们好好聊一聊,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还是那副样子,不过和我一样都变老了。”
我低着头看了一眼他手摸的位置,床单有一点发黄,看样子是有很多的污迹,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清洗过了,不过最终我还是坐了上去,抬着头看着他,心里莫名的有一些苦涩。
“你怎么会住到这样的地方来?你不应该住在家里吗?既然你儿子要照顾你,为什么不能在家里照顾,这个地方看起来好荒凉,而且并不像有医生护士的样子,也许说是疗养院,我看着倒像是荒岛。”
我的话说的很直接,但是很显然,王珍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依旧是淡淡的笑了笑,叹了一口气。
“说来话长,不过已经在这住了这么多年了,都已经习惯了,这里虽然显得很破旧,但是最起码清静,也让我不那么害怕吧。
对了,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会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我当时接到电话时候还觉得奇怪,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个电话号码的,你要知道,这个电话已经有近十年没有响过了,所以才想的那一瞬间可是把我吓得不轻啊。”
我知道他尽量的想把话题弄得轻松一些,可是我的心情只会变得越来越沉重,我看向周围的一切,这里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退休主刀医生应该住的地方,想当年他在医院里面应该是风云一时,就算是晚年的生活过得并不精彩,但至少不应该是这样的日子。
但是我并没有问出来,因为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至少他现在看起来气色还不算差,他看着我没有说话,自己勉强的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到底为什么找我?你就说吧,这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知道没有事情你不会来的,而且我现在身体不太好,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如果哪天我要是死了,你想问都没机会了。”
这一句调侃让我觉得更加的难过,我赶忙伸出手,在他的手腕上拍了拍,安慰道。
“不要瞎说,你的气色看起来这么好,如果有什么病的话,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咱们都还年轻,按照现代人活的岁数,咱们还有半辈子好活呢。”
可是他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轻声的回答道。
“哪有什么半辈子,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注定了要找死的,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不过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你来找我,是想问医院里发生的那件事情吧。”
我有点质疑的看着他,不解的摇了摇头。
“医院里面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什么事情?”
他看到我的样子有点疑惑,不过很快的就继续解释道。
“就是当年我们医院送过来的那个孩子,那个送过来的时候依旧有生命体征,但是尸检却证明他早已经死过超了一年的孩子!”
我一下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果然已经猜到了我今天的来意,只不过我们两个人表述这件事情有点不太一样,一个早已经死了一年的孩子,在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生命体征,我瞪着眼睛看着的,一时间竟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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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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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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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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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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