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血如龙,具备浑厚气血的秦意在血衣门残墟整整静坐了三日,直至在第三天夕阳落幕之时,他睁开了双眼,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昔日迈入脊骨通神,一根脊骨已是被锻造的堪比仙铁,几近通神之境,而现如今在那条气血之龙的缠绕之下,整根脊骨更是彷如有被包裹和渗透般。
在内视之下,他清晰看到了自己体内,那根绽放刺目金芒的脊骨,而在那脊骨上一条具备真龙之态的血龙赫然盘旋,将之缠绕,同时此龙浑身燃烧血色火焰,如燃起了一朵血莲,缓缓灼烧如锻造神兵般。
那血龙发出若有似无的高亢龙吟,张口之间,更是喷出一道道血色龙炎,那龙炎夺目而璀璨,似一滴滴血色水滴般落在脊骨上时,缓缓渗透了进去,如被吸收。
这是一个融血锻骨的过程,秦意微微沉吟,思忖过后,预计这个过程至少要三年之久。
但也未必,若是有足够的气血···
“血衣门,你给了秦某启发···”秦意双眸一闪,若有所思中,慢慢站起。
气血的来源,唯有血腥才可造就。
而血腥,只有杀戮···
七天后,在一个清晨。
这里露水晶莹,静谧在一片片叶瓣间,绽放湿气。
青草芬芳,鸟语花香,浓郁的香气随风被吹散在四方,将整座山谷弥漫,且在那稀薄若有云丝般的白雾遮掩下,如被披上了一层白纱,此景迷人,此境让人心醉。
“咔嚓!”
地上枯叶被人踩碎,似打扰了此地的平静,山谷间的鸟儿忽然扑扇着翅膀乱飞了起来,将树叶都扑的“簌簌”作响。
陌生的来客,在山谷间的一座石碑停下,目光在石碑上微微投注之后,他移开了视线,转而注视山谷深处。
突然,他微微动了动鼻子,仿似嗅到了什么,在这呼吸之下,他整个人都好像轻盈了一般。
浓郁的药草香气在石碑处徘徊,但却吹散不去,如同结界,只将山谷中那方圆之地笼罩。
“医天子···”来人喃喃自语中,脚步一迈,踏过了石碑。
时间不长,随着一路走过,眼前的场景一再变化,直至在一块园地前的篱笆边缘,身穿黑色斗篷将头颅都罩住的男子停下了步伐。
园地内,大地被整齐的分割,以至于在那一条条间隙里形成了数道沟壑的存在,这沟壑连接在一起,成为一块块药田。
风吹拂走,药田的中央一个稻草织造的草人静静站在其中,冰冷的神情,万年一成不变的冷漠,俯视整个药园,如同监守。
而在这草人的不远处,清晰可见那是一方草庐的存在,屋顶枯草垂竖,一片昏黄。竹片编织的大门随风轻摆,传出“咯吱”声。
那竹门旁一个纸糊的窗户隐约将草庐内照亮的同时,在那窗户的下方有着一块圆形石台的存在,上面摆放着一个药篓以及一柄药锄。
那里,坐着一个人···
此刻,在秦意的注视下,那人似有所感应般,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平静,不起波澜。
“求医者,我天医谷不救杀戮之人···”
黑色斗篷掩盖下的秦意沉默,静静站在原地,片刻右手一动,一道黑光被他扔出,径直飞向那人,那人立刻伸手一动,接在手中,观详片刻。
他抬起头,双目在秦意面庞上极致凝聚,许久。
“你既有信物,老夫于情不能回避,于理不能不医。”
“来吧!”盘坐的身影一步站起,一身青衣摇摆,转身径自走向屋内。
然而,在走向门槛时,他停下了脚步,眉头一皱,似有不悦,话语有了一丝冷冽。
“怎么了,为何不进,若你不想医了,可以退出此谷。”
他身后的秦意一动不动,步伐一步不迈,站在原地,沉默中沙哑开口。
“真正的医天子前辈在哪?”
“嗯?”闻听此言,青衣人身子猛然一震,他转身看向秦意,目光复杂,有奇异之芒闪动。
而对于此人奇异的表现,秦意却是避之不见,自顾自开口。
“医天子的医术举世超绝,姑且不论整个洪荒,单在我大夏境内,其医术无人能出其左右,堪称绝颠。
秦某不信,凭他的医道境界,尚还需要如此粗浅的易容手段来掩饰真容。”莫名的话语,在秦意目光凝视青衣人之时,意有所指间缓缓传出。
“你!”青衣人怔怔愣在那里,片刻后脸色突红。
他摸了摸自己脸颊,停顿片刻,他知道眼前之人早已发现了他的伪装,索性在脸上一撕,一张人皮面具从他手中落下。
“进来吧!”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屋内凭空响起。
这道声音的出现,让秦意立刻神色一变,露出恭敬。
声音的主人,此人才是真正的医天子,生死极一,医道天子。
竹林内,青气飘浊,盎然绿意,一片片竹叶似箭,随风微动。
在竹林中央的一块空地上,有一块巨石的存在,被天然雕琢出了一个石缸的形状。
此刻,秦意上身赤裸,盘膝在石缸内,里面被浸满了水,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碧绿而清澈将他胸口以下全部淹没。
他全身被6插满无数银针,在那些银针之间有一道道绿芒出现,每一根银针似有所联系般,彼此连接处一道道虚幻细线出现,复杂而玄奥,晦涩古老。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拥有一头白发,面色红润的老者,而在老者的身旁是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男子神情认真,此刻目不转睛的看着老者的一个个动作。
他在观摩与学习老者的医道,他的悟性很好,一边看一边双手伸出,做出和老者一样的动作,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懊恼。
每逢这时,他便沉默下来,目光闪烁,陷入思索。
老者神色平淡,此刻双手不断动作。
倏然,银芒乍现,出现在其手指间,两道银光中那是两根银针,一瞬没入秦意两个穴道的所在。
“天地阴阳而生,万物如此,故而人体亦有阴阳之分。老夫此言所指阴阳,非指男女之别,而是人体自身之阴阳。
此阴,如人之右眼,此阳,为人之左眼。”
“你在重伤之时,被碎片击伤左眼,这碎片的本身就是极阳之物,且当时你重伤的环境,若老夫所料不错,亦是一处终日无夜的阳极之地。”
对于老者所问,秦意忍住痛苦,他目现血丝,艰难开口:“前辈所说不错,那是天庭高手陨落之时,开辟的一处虚空藏界。”
“天庭?虚空藏界?”老者一震,随后缓缓开口:“虚空藏界,异域洞天,的确是天庭的手段。”
“若非你修炼了一门极为奇异的魔功,且这门魔功本身就有着洗练修习者瞳目的特性,将你的左眼极度强化。否则,你的左眼早已碎灭,终生不见天阳。”
秦意略作沉默,说道:“不瞒前辈,我的左眼乃是被照妖镜彷镜碎片所伤。”
老者点了点头,似原本就有所知晓。
“照妖镜那的确是极阳之物,虽是彷镜,亦不容小视。再者,魔功本就是阴9道绝学,与人体左眼存在冲突,初期尚可互为平衡,让你不觉明显。但随着你的魔功日益深厚,这冲突将会彻底暴露,最终形成某种爆发,到时阴气席卷,将你全身吞噬。
轻则,阴气缠身,永不见白阳,沉沦黑夜是小。重则,魔功反噬,粉身碎骨。
入魔···是必然。”
老者的言语,让秦意心神剧震,他猛然抬头,双眸一闪,如两道寒刃斩开虚无。
“这是这门魔功的缺陷,但自古武学之所以霸道,必然皆有其代价。”
“现在老夫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将你目中碎片取出,但此举的代价是你的左眼要一同被摘下,因二者早已相互扎根,你将再无左眼!”
“二是你以自身所修魔功与那碎片融合,此举会短暂形成一种阴阳平衡,在二者中和的那一瞬,老夫会以秘法封住那碎片,使得此物不再干扰你的视物之力。代价是,你的这门魔功永无大成之日,从此在今日的境界止步!”
缓缓的话语自老者口中一句句传出,与此同时,老者目光在秦意双眼凝聚,等待他的选择。
无左眼,秦意不在乎,但三阴炼魔不是他的最终选择,入主京城必须要堂堂正正,带着一身魔功,纵然魔气滔天,称雄天下。
可,天下不服!
儒门,不认···
终归是逆类,成不了正统···
魔功止步,形同如废!
等同于废掉这门魔功,看似两个的选择,实则只有一个道路!
无二的选择,谁才是值得唯一的权衡···
秦意在思索,在权衡,在犹豫,在徘徊····
最终他抬起头,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选第二个···”
“好!”听到他这么说,老者顿时不再废话。
“魔气封眼,魔功必然会反噬,这反噬会令你遭受极大的损伤。既然你已有所选择,老夫就教给你我医道的一种秘法,这秘法乃是以九针刺入你身体九个隐穴,刺激你的潜能,极大的激发你的生机。
借此生机,你到时可以与魔功反噬形成对抗,渡过那段虚弱期。”老者看着秦意,如此说道。
就在此时,青衣男子突然神色一变,露出焦急之色,老者的话语让他震惊不已,他立刻开口想要阻止,但却被老者挥手打断。
“师尊不可,那是涅···”
“我们已经显露了足迹,这一次很难说避开天机,不如为医道留下一线生机···治好他,你也必须立刻离开。”老者抬头看向天空,轻叹口气,莫名的话语似蕴着深意,对青衣人说道。
“师尊我不走!”青衣男子立刻大声说道,流露激动。
“混账,住口!若你执意,就立刻离开,从此你我情分断绝!!”老者目现厉芒,冷喝开口。
男子立刻沉默,定定站在原地,不敢言语。
银针贯穴,九秘尽开。
魔功反噬,生机反补。
虚弱与强悍,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情绪在秦意的内心深处不断升起,让他时而亢奋,时而无力。
随着治愈的展开,时间一刻刻过去,秦意的左眼不再狰狞,疤痕掉落,露出平滑,一只锐利的眼睛渐渐出现明亮,现出冷厉。
“若失去左眼,则等同于抹掉了阴轮眼的存在,若无阴轮眼,魔功···有缺。”
“不一样的选择,没有必定的对错,走到的最终,只有足不足够的坚定···”
医天子的医术名不虚传,仅仅半日,他就可以离开。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旁那名青衣男子也是背着包裹,按照医天子的话语,他也必须要离开。
这是他师尊的话语,他必须遵从。
“拿着,这是我医道的一本医书,不是什么武学。若是你能看懂,可自己练习,若不能,为他寻一个有缘人。”老者神情平和,含笑开口。
从老者手中接过这本书,秦意看了看,是一本蓝色的订装古书,其上没有书名,一本无名的医书。
秦意点了点头,将它郑重的放入胸口,随后朝老者恭敬抱拳一拜。
先前在竹林内,老者与其弟子的话语,虽说谈及的并不多,但以秦意的心智隐隐还是能推断出一些东西。
他们将有大难,这是难也是劫,来自于人,是杀劫。
出于情理,秦意略作思索,还是开口。
“前辈,晚辈能否帮忙?”
这句话暗含两种深意,第一不问对方是否有难,而是委婉去问老者是否需要自己出手,不需要对方坦言自身困境的尴尬,而直接给予他一个明白的暗示。
第二他说的是能否,不是愿意或是可愿,话语不同,寓意不同,所代表的意义将是另外的选择。
如此言语,将看老者如何回答。
若老者说能,则其对手实力并非太强,凭秦意之力,尚可一战。
若说不能,则秦意不用去说,只有歉意离去。
同理,若是秦意所说是愿意,则选择将只有一个,不管来敌是何等实力,赴死一战,唯有如此。
这是秦意的城府,是他的心机,纵然对方医好了他的伤,但就为此负了生死,他还做不到如此。
老者看向秦意,目光在其身上久久凝视,并未回答。而是突然露出了笑意,这笑似蕴含深意。
青衣男子或许听不出秦意的隐意,但凭老者的阅历与经历,秦意只此一言,他瞬息就能看透。
而老者的双眸中的深意,亦两种含义,同时包含了两种深意,秦意读懂之时,也露出一丝笑容。
两重深意,两重赞赏。
前者赞赏秦意明白人世情理,后者赞赏他懂取舍。
“我的弟子不如你···”老者看了看他的弟子,突然长叹口气,似苍老了许多,复杂说道。
“你们离开吧!”老者淡淡说道,转身走入草庐,袖子一甩,竹门轰然合拢,重重关上。
“走吧!”秦意走向青衣男子,向他说道。
男子神情不舍,对于秦意的话语如未听到,久久驻在原地。
直至许久,似有了明悟,决然转过身,向着远处走去。
只是他步伐颤乱,一步步间露出了孤独,落寞。
在那石碑前,男子停下了脚步,秦意看到他双眸通红,眼角有一丝泪痕,沉默片刻,他猛然跪下,重重三叩。
起身后,一步离去,没有一丝回头。
风声依旧,花落成空。
孤独的身影,黯然的身姿,手执包裹,还是“包裹”,落寞中,痛苦化作泪痕,任寒风卷起,葬在大地。
黑暗中,剑不再饱含犹豫,在风雨中疾驰放纵,银光化虹,恨意藏胸,一泄浪惊涛。
长发沾尘,雨水滑落,青影浑身湿透,孤独而无助,狂笑中无法掩饰的悲伤化作癫狂之态,痛···不可自拔···
凌厉的剑意斩开风雨,却酝酿出一丝哀绝。
还是那块深谷,还是那个草庐。
闭目的老者,双眸蓦然开阖,睁开间,闪过两道明亮之芒,似锃亮的刀光迸现。
天地间陷入沉寂,在这一刻有如静止,极度压抑中似将此地冻结,一股强大的压迫之力蓦然降临,将一切凝固。
“来了么···”苍老的声音轻声呢喃中,双眸亮起,这一刻目光凝聚似穿透般越过层层虚无落在一道青衣的身影上,有一些不忍,还有一丝不安。
“活下去···”轻叹口气,满脸沧桑之态的老者,猛然站起,随着这一步的站起,一股绝强的气机蓦然横扫,草庐崩溃,枯草被狂风卷起,顷刻粉碎。
老者的身子不再佝偻,慢慢挺拔,缓缓站起间,一头白发迅速延伸至脚下化作乌黑,被狂风吹动之时,如化作了一件披风。
他的面孔变化,如岁月逆转,渐渐呈现出年轻。
与此同时,在他双拳猛然一握间,周身空间崩溃,传出“咔嚓”声,似这方天地都承受不住这一握之力,发出爆响。
同一时间,在草庐的上方,乌云汇聚,声势席卷,传出轰鸣与咆哮,一道巨大的漩涡在草庐上方出现,道道雷霆穿梭,疯狂游走之时,一道模糊的身影如神临,无情俯视下方。
“玄业,交出涅生经,于我去天庭问罪···”风声刺寒,冰冷的话语,一句句无情回荡。
“方目瞳···”化作青年的老者,双眼骤然收缩,迸发电芒。
“涅生经是我师传承,天庭有何权利妄言占有!!”冷哼一声,医天子神情冰冷,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草庐内传出一声清脆嗡鸣,一道黑光闪过,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只剑匣,下一刻那剑匣直接崩溃,碎裂之时一柄碧绿长剑直射而出,被他握在手中。
刹时,强烈剑气冲天而起,锐利剑芒吞吐,一股强绝八方欲斩裂青冥九天的撼世剑意自医天子玄业的身上蓦然横扫天地,破体而出。
“医天子为天庭之臣,既然战死,他的所有天庭自然当予以收回,赏以有功之人。而你作为他的弟子,不但不献出医天子之物,反而携涅生经私逃,叛出天庭。你可知罪···”朦胧的身影置身天地漩涡之内,双目充斥电芒闪耀,此刻如天,似天意,霸道,不容允夺。
“斩仙台上,你逃不过那一斩···”
“哼!若你本尊亲临,我自恃不敌,但你一缕神念分身,也妄想拿我!!”玄业冷哼一声,话语未落,已是一步踏地,右脚在大地重重一踏,纵身直奔雷霆之地,尚未临近,手中碧血长剑,急速一斩。
这一斩,碧血惊涛,天地幻象丛生,一片汪洋在虚无中立刻出现,碧绿的血水化作无穷血海猛然覆盖苍穹,几欲淹没天地。
血海潮涌,奔腾间卷起一道道惊天巨浪,毁灭性的波动,动摇天地间,与那连接天地的漩涡立刻产生对抗。
“负偶顽抗···”淡淡的话语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冷漠的身影自虚无中缓缓走出一步,一步落下,一掌按出。
虚无扭曲,雷霆汇聚,一只巨大的手掌幻化而出,这一掌遮天蔽日,在那血海的上空出现后,立刻向下一压。
强烈的压迫之力,霸道绝伦,立刻让那血海陷入平静,将那惊天巨浪覆掌镇压。
“嗯?”突然,那身影轻咦一声,立刻神色一变,没有言语,猛然身子一低。
在他的上方,玄业的身影赫然手持碧血长剑,以一种极限之速出现,寒光纵疾,一道剑光划落。
几缕黑发飘落,让方目瞳双眸立刻收缩。
“好快的身法···”方目瞳神情露出惊异,闪身之时,他看向玄业,缓缓开口:“这就是涅生经么?”
“涅生经的玄妙,你无缘一见。”玄业的声音在另一方向传来,但下一刻一道犀利的剑光已是直袭方目瞳后背而来。
方目瞳神情平淡,不再言语,举止间却是渐渐有了认真之意。
他内心清楚,若是本尊亲临,玄业根本不是其对手,但此刻单凭一缕神念分尊若想镇压玄业···极难。
他右手缓缓按在腰间,在刀鞘上一拍,“嚯嚓”一声,锃亮的刀光一闪,凌厉的刀气轰然出现,朝着虚无一处,重重一劈。
虚无斩裂,传出一声闷哼,那里玄业的身影立刻出现,他嘴角溢出鲜血,双眸冰冷,饱含煞气。
“放弃抵抗吧!”平淡的话语缓缓传出,被玄业停在而中,让他立刻发出一声冷笑。
“你既有实力,就镇压了我,何必废话!”玄业的身影再次消失,他的声音从八方数个方向传来。
与此同时,数百道剑气从虚无中层层出现,交织间幻化出剑网的存在,气机冰冷刺寒,将此地冻结与封印。
那是剑气所形成的结界,天罗地网的阵变。
“当真认为方某找不到你的真身吗?”方目瞳双眸眯起,骤然电芒乍起,在这一刻他的双眼似成为了雷霆的汇聚,成为了雷霆之源。
一道道极细的电光在其双目闪耀,目光扫过八方,在他的瞳孔上,虚无的某处,玄业的身影赫然以一种极端怪异的姿态,持着长剑快速而来。
没有言辞,刀气破体,冲击四方,一路所及,将虚无层层崩溃,无声而落。
虚无扭曲,被斩出一道裂缝,溅起血雨。
玄业惨叫一声,从虚无中掉落,他身体染红,一道巨大刀痕自他的胸口斜划至腰际,几欲将他一道斩成两半。
他重重咳出一大口鲜血,面容苍白无比,看向方目瞳,目光充斥骇然,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怎么可能?”他恍似着魔般,披头散发间,喃喃自语。
“我不信!”一语落毕,玄业猛然直奔方目瞳急速而来,来临之际,其身猛然消失,数十道冲天剑气扫过,四方被绞碎,风云席卷,将那闪电都撕裂。
轰!
又是一道刀气,将他重重轰中,更是轰得直接砸在大地,砸出一个深坑。
而在这一砸之下,以玄业所在的方圆十里的大地轰然崩溃,大地塌陷,被分割出了一道道沟壑,成为天崭,甚至形成了一道深渊。
“天庭传闻,你方家兄弟三百年前自下界家族飞升,你兄弟二人天资绝伦,仅凭族中落魄的一卷普通武学风雷武经硬是修成了各自独有的奇能。”玄业缓缓开口,目中渐渐出现明悟。
“天眼法目,这是你领悟风雷武经,雷霆规则所炼化的能力,此目具备洞察千里之能,但我不明白,凭你的能力为何要为天庭效力,而仅仅只能在天庭南天门镇守,玄业以为,太过屈才了···”疑惑的话语,有一丝不解,对此,方目瞳却是淡淡一笑。
与此同时,在无尽九天之极,白云浮渺,如仙境之地,这里成群的宫殿伫立,华贵而富丽堂皇。
在宫殿的南方,那是一座大门的存在,那大门高大而威压,上方悬挂着一面镜子的存在。
此刻,那镜子上闪过一幕幕画面,两道身影出现在其中,赫然是方目瞳与玄业。
而在那大门的下方,是两条石龙所在的附近,一个身穿银甲的青年,此刻静静站在那里,从这九天的高处,似在俯视下方。
可以看到是,他的耳中青光波动,如形成了道道波纹般,慧耳灵聪,这是此人所具备的能力。
方目瞳与玄业的声音被他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他一动不动,陷入沉默。
他叫做···方道灵。
“一场中兴之后,必然随之衰落。若非没落,我们又怎会一无所知,这天地是一个局,一旦踏入,很难再有离开的选择……”风声中,一声轻叹,包含复杂,是一段淡淡的愁绪,从云霄上谪落在了人间。
同一时间,在天医谷。
含怒的身影,双目猩红,,充斥滔天恨意的痛绝。
触……目……惊……心……
双者对决,生死一现。
黑暗中,锋芒刹现。
玄业不再言辞,冷酷出手,剑芒挥动,极斩天穹。
与此同时,方目瞳神情冷漠,覆指一诀,冷厉前所未有。
拔剑!
抽刀!!
杀杀杀!!!
刀光中是帝诏的遵从,剑影交织的是不愿屈从的抗世战胆!
若这是命运,是命中的劫,即已注定。
我唯一的选择是,拔起我的剑,战个无怨无悔……
尘沙四起,雷云漩天。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渐大,两人从天空战到大地,杀的浑身染血,杀到痛身不觉。
伤一寸寸入体,但心早已冷酷。
从而,麻木……
风雨中,身姿闪现,是再征战歌的怒唱。
而那一道道电光,则成为这战曲之弦。
天在诉泪,仿似不愿见到眼前的地狱哀绝,惨然而怮……
地碎天崩,势惨无处言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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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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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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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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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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