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刚要开动,炮楼里走出一位小队长,看样子跟特务都很熟悉,嘻嘻哈哈打招呼,结果发现了甘蓝媚。于是,特务队和甘蓝媚被请进炮楼,好吃好喝伺候着。
特务队走了,甘蓝媚留了下来。下了山梁再走一二十里就到了白集,中间一马平川,无遮无拦,旦兄弟应该不会在那一带打汽车。过了白集有些地方能打,就是太远了。山梁到桥头镇之间能打的地方离镇子太近,要是打了当然好,不打就得到这陡坡树林。虽然有炮楼,但是只要拖住这些皇协军,岂不就好打了?她不想走了,随便找个理由留了下来。小队长受宠若惊,亲姑奶奶要住,哪敢说半个不字?
甘蓝媚在山梁炮楼里享受着,张世振也出了镇子,连夜往山梁赶。在得到媚姐的情报后,他立即和郭炳长、刘福云汇合,商议如何截获这些国宝。有没有能力,用什么武器这都不用商量,只商量在什么地方,如何行动。商量的结果是马上搞清楚桥头镇到下林县的公路情况,并大致确定行动地点范围,然后立即行动。
打听桥头镇到下林县城公路情况并不难。到几家大一点的商铺假装买东西,两块大洋扔出去,这些经常去下林县进货的老板什么都说了。在打听情况时,张世振遇到一些行踪诡异的人,而且有好几拨,一开始还以为是特务,后来又觉得不大像。只是时间紧迫,他顾不上理会,很快摆脱了这伙人,跟郭炳长和刘福云出了镇子,向南疾行。
出镇子没多远天就黑了,三个人加快了脚步。公路平坦,可他们不敢走,只能照着公路方向在树林田野间飞奔。夜里寒气逼人,他们走的热气腾腾,一点也没感觉到冷。
似乎有人在跟踪,张世振觉察到了,郭炳长也发现了,连刘福云都觉得不大对劲。不过三人并没有停步,也没有理会,只是加快了脚步,企图摆脱跟踪者。
跟踪者也很快,怎么都摆脱不掉。又走了一段,张世振也大致搞清楚了多方人数。足足有二三十人,虽然看不清楚衣服,但脚步声杂七杂八,不大像是军队,倒像是一伙山野土匪。这帮狗日的,这时候跑来干吗?要是跟着瞎搅和一顿,还真是麻烦。不行,得把这帮东西打发走,绝不能让他们坏了大事。
“嗨,我说老大,别藏着掖着了!”
“哎呀,三位身手都不凡啊!我们咋都追不上,还早早就被发现了。”一个铁塔般的黑汉子走出树林,后面跟着两名大汉,其他人依然隐藏在树林里。
“老大,我们都是庄稼人,榨不出几滴油。”
“好汉,你们是不是庄稼人我管不着,也不想跟你们榨啥油。我就想问问,这冷冻寒天的,黑天半夜三位要去哪里啊?”
“不管就别问,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两不相干。”
“好汉,要搁平时,这话我最爱听。可是今儿个,我却要问个究竟。”
“哎,为啥要为难我们庄稼人?”
“好汉,就别再说啥庄稼人了,真正的庄稼人都在后面,他们可跟你不大一样。”黑汉子指着树林里面。
“有啥不一样的?庄稼人不待在家里,跑树林干吗?”
“好汉,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时间急迫,就别兜圈子了。你到处打听去下林县公路的情况,是不是要干点啥生意?”
“哦,原来镇上碰见的就是你们啊?只是白天没看见你这个大个子,从哪冒出来的?”
“瞧好汉问的,我这么大个子,太招人了,能让你看见吗?”
“你们是见不得人,还是不敢见人?”
“好厉害的一张嘴,说不过你。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是谁?为啥要回答你?”
“你……算了,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了。好汉,我看你们不像坏人,就不为难你们了。但是有一样,你们去哪都行,就是别去下林县,也别去这个方向。要去就等明天过后再去,或是再过几天去也成。”
“哦,老大,这就有点不明白了,我们去下林县,跟你们有啥关系?这一路到处都是日本人和皇协军,要我说你们还是去别处转悠吧,小心遇到麻烦。”
“日本人咋的了?皇协军又咋的了?老子生下来就是惹麻烦的,还怕他们找麻烦?再奉劝你们一句,赶紧离开,别搅和了我们买卖,不,不是买卖,是大事!”
“唉……本来想劝你们离开,可你们却让我们走。我就想问问,你们到底要做啥大事?这跟我们去下林县有啥关系?”
“好汉,这事……这么说吧,这不是你我个人的事,也不是哪一部分人的事,而是……我嘴笨,说不来那么多道道,反正就这么个意思。我们注意你们半天了,看得出来你们不是汉奸,也跟土匪不大一样。不管你们是干啥的,也不管要干啥,只有三个人,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就别白白送命了,赶紧走吧!”
“老大,你们倒是人多,可这武器也不咋的。不过,这倒不大要紧,最主要的还是能耐!我猜想,你们是无意中发现我们在打听去下林县的情况,但是跟踪我们就有点……咋说呢?反正我们早早就发现你们了。不过,你们也不简单,我们那么快都没有摆脱。”
“哈哈哈哈……好汉,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们就是无意中发现你们的。那几个兄弟不大利索,让你跑了。不过,我们到底还是追上你们了。我们没别的能耐,就是腿快,不然早就让日本人吃掉了。哎,咱们别在这磨嘴皮子了,边走边说吧!”
“也好,不过,得离公路再远一点。这么多人,一旦惊动了鬼子,自个命都保不住了,还干啥大事啊?”
“嗯,是这情况!传令下去,再往远走一百,不,二百米……”
“五百米!”
“好好,五百米,快!”
那伙人离公路远了,张世振三人也跟着往远走。虽然没有说破,但是能猜出来这伙人也是针对国宝去的,至少跟国宝有关。正好缺帮手,就好好利用一下这伙人。
黑大个也不敢小瞧张世振,不光嘴皮利索,身手也不简单,走路就能看得出来。三个人就敢往鬼子窝里钻,这胆量可不是一般人。他们当然不会是汉奸特务,鬼子的地盘用得着四处打听情况吗?也不大像土匪,一般土匪没这个胆量;极有可能是附近的八路,听说他们都胆大,可惜一直无缘接触。
“哎,好汉,你们是不是……”黑暗中,黑大个手指伸出一个八字。
“老大,不管我们是谁,不管是干啥的,那都是中国人,希望你们也是,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好汉,这咋是希望?我们本来就是中国人,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的家在这里,我们的魂都在这里。可是……日本鬼子来了,家没了,没了……”黑大个眼里闪着泪光。
“老大,家没了,咱们再建,无非多费点砖头瓦块。只要我们人在,希望就在。即使我们人不在了,我们的魂依然还在,子孙后代一定会继续下去,直到把日本鬼子全部赶出去。”
“好汉说的对,人在,希望就在;人不在了,魂还在!虽然你没说,我还是相信你们就是这个。听说,前段时间我们村子就住着这个,可惜……村子被烧了,他们也不知去向,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走了……”
“你们村?你们是哪个村子的?”
“河曲村,听说过吗?”
“什么?你们是河曲村的?”郭炳长和刘福云大张着嘴,连张世振也吃惊不小。
“咋?你们知道我们村?”
“知道,太知……”刘福云刚说了半句,郭炳长碰了一下,又生生咽了回去。
“好汉,我们不是鬼子,也不是汉奸,知道我们村怕啥?莫非你们就是前段时间住我们村子的那些……”
“老大,你姓宋对吧?”
“哎呀!了解我们村,看来真猜对了……是的,我姓宋,后面这两位兄弟也姓宋,堂兄弟。后面那些兄弟一多半也都姓宋,其他一些杂姓也跟姓宋的沾点亲戚。”
“宋大哥,这么说,你领的都是家族中人啊?”
“好汉,我们村好几百口人,能聚齐的也就这么点人了。”
“宋大哥,你们是怎么离开的?啥时候离开的?都去了哪里啊?”刘福云问。
“这位兄弟,一言难尽啊!今天时间紧,等有空了我慢慢给你说。离乏牛坡没几里了,咱们要小心。”
“宋大哥,让你的弟兄原地休息,不能弄出任何动静,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
“传令下去,原地休息,不许弄出任何动静!”
“宋大哥,事已至此,我得说实话了。大概你已经知道了,鬼子烧了河曲村,盗走了庙里的宝物,我们就是为了那些宝物来的。如果没有猜错,你们也是为了那些宝物吧?”张世振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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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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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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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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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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