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繁星织我意▪下>第七十三折戏 杀死一只知更鸟是有罪的
  “你看这里。”

  欢喜走过去,在沈望膝旁蹲下身,从画稿里抽出最底下的那张,指一处给他看。

  十年前的手稿很旧了,有毛边和轻微折页的痕迹。她指出来那张却相对较新,右下角浸出一块水渍,干透以后凹凸不平,边缘明显泛黄。

  “是茶水。”她说。

  那天景明带着手稿去找欢喜,大概太紧张,沟通时动作幅度较大,不小心打翻茶杯。两个人手忙脚乱抢救,还是被水泡了一角。

  这张比较新的纸,是手绘稿设计小结,明显跟画图的纸张不大一样。内容包括主题、类型、来源、素材标注、灵感、寓意等等,全都是手写字体。

  茶水把字迹晕染模糊,欢喜去洗手间用烘手机及时吹干,景明又重新拿笔再填补一遍。他说,大哥的手稿他看过无数遍,记得很清楚。

  沈望和欢喜对视一眼,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可以通过笔记鉴定,确认这几行字是谁写的。签字笔墨水的氧化程度,一两个月前和十五年前,成分区别也相当明显。

  潘嵘的原始手稿,是怎么到了叶景明手里,上面还留有他的字迹,本身就耐人寻味。只要朝这个方向去深挖,哪怕把水搅浑,总比坐实了故意抄袭要强。

  短短一瞬,他脑中飞转过千百个念头。所有关键点都集中在叶景明一个人身上。沈望沉吟,“还是得先把人找到。”

  上哪里去找呢,欢喜对此根本不抱希望。她知道,叶秋成会不顾一切保护弟弟,哪怕他自己也被牵连其中。选择对现实不听不看,或者就是不敢看。因为扭过头去的成本更低,还不用经受良心的折磨。

  总算有了初步的方向,离拨云见日还远着。过程完全是不可控的,吴丝桐那边不会放弃。

  “我现在担心的是,叶景明的消失会不会也跟吴丝桐有关。如果是这样……”

  “不会的。”欢喜摇头说:“我不知道他人在哪儿,应该不可能被吴丝桐藏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叶秋成最早知道这件事,他会第一时间带弟弟远离危险。

  她想了想,“因为他对吴丝桐已经没用了。”除了真正关心他的大哥,没有人会去为弃子奔波周全。

  冷静下来以后,她觉得叶景明其实也很可怜。一念之差,被人诱哄利用,没想到连累了最在乎的手足兄弟,现在里外不是人。

  欢喜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样品已经投入生产,江氏酒业那边……”

  紧张的气氛尚未完全消散,再次凝结成冰冷的沉重。

  那边的情况当然不容乐观。沈望放下手稿,淡声道:“全部停产,预售时间无限延长,已售出的紧急召回。他们正准备打官司,也在搜集证据。”

  “啊……”欢喜掩口惊叹一声。虽然有心理准备,听到实情的那刻还是百感交集,“损失岂不是很严重?都是被我连累的……”

  “你在担心江知白吗?”沈望气不打一处来,“自己都还被人摁在泥坑底下,有工夫不如先想想怎么爬出来。他的损失是损失,我们的损失又怎么算?你不是第一天入行,难道不清楚抄袭两个字有多严重?处理不好,前功尽弃永不翻身都算轻的。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做事就是做事,不要把人情掺和进去,否则怎么会让旁人有可乘之机!”

  她不擅长跟人急辩,被突如其来的教训噎得哑口无言。浑浑噩噩地听着,看起来更像默认。他用毫无温度的眼神看着她,神情有微妙变化,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气恼。

  “不存在无辜的企业,合作除了考虑收益,还要考虑风险。在江知白给出那份合同的时候,就代表已经默认考虑好了,认为利益值得承担相应的风险。现在出了事,是他们的风控部门和经营战略部门有问题,如果考虑到了却没写进合同里,那是法务部门有问题。”沈望继续冷冷地重复,“不存在无辜的企业,只有判断失误的决策人。”

  欢喜讶然于这些男人们权衡利弊的想法,总是出奇地一致,“不存在无辜的人,更没有人真的在乎事实怎样。很抱歉,我也是你判断失误的一部分。让你的英名有亏,让所有人为难,也让公司蒙受重大损失。”她浮起一个朦朦胧胧的苦笑,“我一直学不会像你们那样聪明地活着,机灵地做事。是我错了,对不起。”

  双腿酸麻胀痛,她抓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蹲久了突然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闷闷的轰鸣混沌交杂。

  身体很轻又很重,努力集中视线也看不清四周晃来晃去的乱影。有那么几秒钟,彻底失去对外界的反应。最后的意识是,还好铺了地毯,摔下去应该不会太疼。

  再回过神时,看见沈望咫尺的脸,被他横抱在膝。欢喜打个激灵,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要紧。”生过重病的人,总是特别在意,不敢随意显露虚弱。她已经给他造成太多麻烦,不想继续成为负担。

  见怀中人醒来,他隐约松口气,小心地把她放在沙发上。脑供血不足导致的短暂晕眩,让欢喜脸色异常苍白,笼着一层黯淡。这才察觉她的憔悴,眼角眉梢的神采几乎被消磨殆尽了。是他把她留下来独挑大梁,一个人对抗重重阻碍应付所有事情,实在很不容易。

  要是别人也还罢了,原以为跟江知白的合作,肯定不会出任何岔子。出于复杂的心情,他也不愿多过问,怎料千算万算,到底栽在人心不足上头。

  沈望沉默一会儿,“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嘴角艰难地动了动。

  他又道:“你想补偿叶秋成,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做这么重要的决定,为什么不事先问问我呢?”

  欢喜失神地眨了眨眼,还是没有言语。

  当时犹豫不决,确实是准备同他商量。拨了十几个电话,接通时却传来谢桥醉醺醺的声音。她很意外,又想起叶景明一再请求,即使不同意也别宣扬出去,生怕大哥因此颜面扫地。

  背景很嘈杂,谢桥喝得话也说不清,倒是如往常一样亲热地叫欢喜姐姐,呓语连连。欢喜跟她说不清楚,随便找个理由应付几句。那边突然失去声音,再拨无法接通,过后沈望也一直没有打回来。

  一大堆未接来电记录,即使谢桥忘记转告,他也一定会看见。那么就是不想回了,又或者……压根就顾不上吧。她当时是这么想的。一时心凉,索性作罢。

  那晚谢桥确实喝断片儿了,不记得欢喜打电话来这件事。欢喜当然也不会知道,她当时被人撞一下子,脚底失滑,把沈望的手机扔进了花园的露天泳池。轰趴人数众多,一时半会都捞不出来。次日沈望换了台手机,更对此一无所知。

  她努力控制呼吸,告诉自己,他说得也没错。她确实容易分不清公事与私人情绪之间的界线。大祸已经酿成,除了接受,辩解还有什么意义呢。

  “……算了。”沈望端过一杯水,触手发现是凉的,正要去换,欢喜似有力似无力地拉住他,用神游般的口吻说:“不用麻烦。”低头默默啜饮,凉水流过喉咙,精神才恢复少许。

  屋角也有一缸金鱼,优柔地摇摆着,潜入光线照不到的阴影。水面细碎的银鳞倒映在墙上,也有一些溅落进她的眼睛里。太过明亮,漆黑瞳仁被水光浸润,仿佛随时会有泪水悬垂而落。

  他坐在一旁,心头怃然,迟疑着伸手去抚她的头发。只是很轻的触碰,也让她忍不住深深呼吸。确定这不是错觉,不是神思飘忽时,因思念而生的幻影。

  不知是谁先妥协,被彼此散发的强烈意念吸引,再次不由自主拥抱在一起。他们无声地看着窗外夜色愈发幽沉,都不去提时间的流淌,屋外众人的烦忧。

  他的胸膛很暖,坚实宽和。心跳均匀沉缓,并没有一丝特别的起伏。她数了很久,渐渐数不清楚,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沈望不是一个会让自己轻易言行失控的人,更何况在公司。这已是他久别重逢后能表达的极限。又过了几秒,他冷静地松开她,“我让珈陵送你回去休息。”

  欢喜半晌无语,终于点头说好。留下来也于事无补,只会扰乱他的节奏。

  那么近又那么远,如相隔关山万重,遥不可及。他们之间,永远夹杂着太多事情。理性时刻跟感情撕扯,远不得近不得,对两个人都是折磨。

  拉开门,左珈陵和司机都等在外面,无须示意,也知道此刻该做什么。

  欢喜亦被夹在他俩中间,神色倦怠萎靡。脸变成了一张茫然的面具,仿佛丧失所有感知。左珈陵见她衣衫单薄,眼底沉重的青晕浓得化不开,便脱下外套给她披上,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别气馁,他会处理好的。”

  谋算、利用、反抗,每个人的为所欲为、所有的精准计算跟巧合,全部碰撞在一起,形成无法抗拒无法改变的世态炎凉。她痛恨自己的无用,每每以为做好了准备,其实对这些状况根本毫无经验。

  晚上的天气阴凉,云朵愈发厚重,笼罩了月亮。

  十几米外,黑色的身影从拐角处疾步走来,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瞥见一张坚定惨白面孔,突然而凶悍地迫近。

  叶秋成对这一干人完全视而不见,径直朝楼内狂奔。如同背后有火,追缠着他不依不饶在烧,整个人干涸又暴烈。

  惊诧中她回转身,神色骤变。

  欢喜蓦地明白他要干什么,来不及解释,扔下外套紧跟着跑进去。左珈陵反应慢了半拍,根本拦不住,拼命去按另一部电梯,只剩司机留在原地呆若木鸡。

  所有宿命的转折,往往都源于某次奋不顾身的回头。

  她趔趄着扑进门时,叶秋成已站在沈望面前,说了句谁都想不到的话:“不要再找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找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又松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一直在微微地抖。

  沈望让其他人先离开,语气一变,阴沉沉地问:“所以,你带来了什么更好的解决方式?”

  叶秋成不是能言善道的人,略打扫一下沙哑的喉咙,说:“编个合情合理的故事,我相信刚才离开的那些人里,很多都能做到。只要最后有人能站出来,承担全部责任就可以了。那个合作设计,用的是我的名字。”

  秋之酿,秋成。倒也说得过去。叶秋成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并非对资本的力量一无所知。障人眼目、颠倒黑白、偷龙转凤、引战集火……无非都是手段罢了。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要保沈欢喜,就绝不会放过叶景明。

  “总要有人被推到最前面,就我吧。”他说。

  沈望沉吟片刻,显然对这个提议很动心。事情之所以陷入死局,不是因为欢喜的疏忽和轻信,也不全在于叶家兄弟的各有私心,只因为对手是吴丝桐。意味着他所有能给出的筹码或威胁,对方同样能办到。所以潘嵘成了一块无处入手的铁板,咬不动踢不断。

  一年之期将至,吴丝桐要求让他们的婚礼如约举行,是放过沈欢喜唯一的条件。若不顺遂其愿,就像上次手术那样,把她往绝路上赶,往黄泉里撞。一个背负抄袭污点的设计师,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他愿意付出最大的代价来保护欢喜,却无法抓住一双实实在在的黑手来给她洗白。谁担下天雷,就等于断送前程。官非缠身,巨额赔偿……足以把余生拖入深渊。反将一军谈何容易,叶景明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

  现在叶秋成肯为弟弟主动揽责,让事情有了更多操作余地。

  欢喜用力摇头,“不行!”

  沈望的神思被扰乱,突然对着她,姿态凌厉地抬手一指。虽没有出言喝止,“闭嘴”的意思已很明确。目光冰冷,令人遍体生寒。

  他转眼对上叶秋成,态度已然恢复客气,“兹事体大,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理由。”

  “这事她原本不知情。我想,站在公司的立场上,也不会倾向于先放弃她。”叶秋成的苦笑比哭还难看,“景明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我而起……”他顿一下,又换了更的夸张措辞,“是受我教唆。我嫉妒沈欢喜突然受到重用,对她的顺风顺水怀恨在心。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把我名字用在那份设计里,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完全破罐破摔的态度,对欢喜的维护之意也很明显。沈望当然察觉了,眼神在他俩脸上轮流扫过,不过他现在不愿分神琢磨这个。

  现在还不能跟吴丝桐直接撕破脸,就算找到叶景明,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说服他咬出吴丝桐,也会引起极大的震荡。

  做这块靶子,没有人比叶秋成更适合,且他愿意。

  沈望疲惫地闭一回眼,用乏力的声音低道:“兄弟情深,令人羡慕。也——”他不无遗憾,“值得成全。”

  每次都是这样。一个接一个,吴丝桐已经乐此不疲地用卑劣手段逼走了多少人?

  所用的无非是排挤、明升实降、获取的信息不对等、任何需要沟通配合的过程都受到刁难……然后等事情演变成最糟糕的局面,再揪出几个无关痛痒的人来处罚,连累一些职位不高但最忙最累的人倒霉。

  这次,又会有什么不同?

  那些怀着失望离开的工匠,霎时间全都浮现在沈望的脑海,他已经厌倦到提不起精神。

  他们的对话字字如刀,叠加着无穷无尽的阴影、谎言和秘密。这就是她遍体鳞伤竭尽全力也要追寻的东西吗?欢喜咬着嘴唇,猛然跨步上前,“不是天意,是人祸。这里没有人抄袭,我们都是清白的。”

  沈望倏然睁开眼,“在还没有成为强者之前,做好人没用。谁都不愿看到这种结果,想平息风波,总要有所牺牲。”

  “可你凭什么就认为他应该被牺牲?”她指着叶秋成,后悔把他牵扯进来,“我编不出最合你心意的那种理由,可我知道,杀死一只知更鸟是有罪的。为了粉饰太平,选择向恶意构陷的那一方妥协,是不对的!不去追究罪魁祸首,却惩罚没有错的人,去压迫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发不出声音,这样是不对的!”

  沈望深深地皱起眉。她总有太多不肯让步的原则,然而世上很多事,不过是妥协和周旋的结果。

  哈珀▪李在《杀死一只知更鸟》里这样写:“我想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勇敢,而不要错误地认为一个人手握枪支就是勇敢。勇敢是:当你还未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输,可你依然要去做,而且无论如何要把它坚持到底。你很少赢,但有时也会。”

  生活的荒诞之处就在于,很多时候它看似平庸乏味,像一潭沉沉死水,却藏着无数漩涡暗涌。一旦掀起狂澜,远比小说更残酷。

  叶秋成从未见过她态这么度激烈,对着沈望出言不逊,震惊之余生怕她惹出更大的乱子。

  “你走吧,我的事不用你管。”他想把她往外推,情急之下厉声喝道:“我来扛这个罪名还不够吗?就非要逼死景明不可?!他不是一张废纸,被欺骗利用过后撕碎也无所谓,他是我弟弟!”

  “那你呢?”欢喜眼睛里的光一闪又黯淡,如有星跌落,“你自己,还有整个团队,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张废纸吗?”

  他颓然往后退了一步,“相信我,没有人比我的理由更充分。”

  叶秋成抓住她的手腕,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在沈望面前突然就拽着欢喜往外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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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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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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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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