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习气急败坏,因他乃堂堂御史大夫之子,竟让一宫女打了,盛怒之下,他扑上去抱住了苏璃,并将其按倒在假山之间的草坪里,双手开始不规矩的乱摸。
苏璃挣扎着躲开,双腿不停踢瞪那夏习。
夏习气得给她一耳光,双目窜起两道凶光,手脚麻利地给自己宽衣解带。
苏璃趁机,拔出发钗狠狠朝他刺去。
一道长约七寸的伤痕,渗著隐隐血迹,布满了那张侧脸。
夏习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还有如此凶悍的宫女。
苏璃心颤得厉害,她闯祸了,得罪了夏氏,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那夏习回过神来,抬手摸了一把,发现满手血迹后,更是火冒三丈,都懒得脱衣裤了,直接朝苏璃生扑过来,单手捏住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双腿用力地掰开她的双腿。
苏璃瞳孔一睁,顷刻间,眼底的光芒犹如视线里的星辉,在骤亮之后,逐渐暗淡。
她估计她完了。
此处偏僻昏暗,人迹罕至,不易被人发现。
等到被人发现,恐怕大势已去。
到那时,她要么被赏赐给这混蛋做小,要么就乱棍打死,草草了此一生。
她好不容易熬到大宫女的位置,好不容易觉得人生有点希望,结果这希望就如同流星雨划过一般。
她绝望地看着余光里划过的星辉,认命地闭上眼,眼尾淌下两行热泪。
却在此时,夏习的惨叫声,吓了她一跳,回过神来睁开眼一看,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像破麻袋一样被丢了出去,撞在假山上,又摔下来。
噗——
听声音她都觉得疼。
再回过头来一看,太子凌墨双拳紧握,侧身立于假山旁,眸色深深地盯着从地上踉跄起身的烂人。
周身的怒火化作的内力,震得身上厚重的狐氅微微摇曳。
“太子殿下!”苏璃激动地哭了,还真有人会来救她,而且还是堂堂的太子殿下,那个高冷孤僻,人人避之不及的贵人。
他是怎么找到犄角旮旯里来的,难道一早就发现她失踪了?还是皇后娘娘发现她失踪了?
“谁,谁敢打扰本大爷好事,你,你……”酩酊大醉的夏习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凑到凌墨跟前使劲看。
凌墨掀了掀眼皮,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夏习像陀螺一样转了半圈,才堪堪停住。
但,还不解气,反而更盛怒了。
凌墨自己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又怒又烦!
今晚的宴会,他烦!
夏家人明目张胆欺负到宫里来,他烦!
母后身边的大宫女,那是代表母后的脸,谁敢下母后的脸,他就敢要谁的命!
他怒火上来,又连扇了夏习好几耳光,打得他脸肿得像猪头,打得那原本就很长的血淋淋的伤口,此刻那血迹糊了整张脸。
夏习真是怕了,知道太子殿下杀伐果断,他怕自己交代在这,一边跑一边想喊救命。
奈何太子武功高强,眨眼之间就站在他面前,且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太子总能这么快追上来。
他甚至怀疑,这怕不是鬼幻化的太子爷吧。
想到鬼,他又吓得哆嗦,“救命,救命啊!有鬼啊!”
那张红肿的脸,一层层地褪去血色,转身又要往各个方向跑,这次凌墨没追上去,但他自己却不敢动了。
醉得一塌糊涂的夏习,因手脚开始不听使唤,如何走都走不动道,不管去哪个方向,就是迈不开腿,于是他以为自己遇到鬼打墙了。
“啊——”
偏僻的地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反而听得人心烦。
凌墨捏住他的脖子想直接把这鬼哭狼嚎的完蛋玩意结果了,也好图个清静。
苏璃看出他的用意,来不及修整衣衫,敞着半开的领口就扑上去,抓紧了他的手腕。
她慌张得都没发现自己居然抓着太子的手腕,“爷,他,他,他不能,能……”她急得跺脚,“死。”于是这个死字,格外的重音。
“你想爷杀了他?”冷了一天的凌墨忽觉有趣,冷漠的脸上,似寒冰化开,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
苏璃看得一愣,太子殿下笑起来说不出得好看,但也只乱想了片刻,又逼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他,他,他不能死。”
凌墨颔首。
他当然知道,这人不能死。
毕竟夏氏一族圣眷正隆,夏习又是御史大夫夏千丞唯一的儿子,他要是死了,整个夏氏一族怕是要逼着父皇废太子了。
但真要把他捏死了,他凌墨也不在怕的。
方才确实起了杀心,但被苏璃这小结巴一逗,心情好了些许,决定留他一条狗命。
“滚!”
夏习死里逃生出来,跑得比兔子还快,顷刻间已不见踪迹。
凌墨见他走远后,才准备折回宴会场,临走前,余光看了苏璃一眼,似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苏璃看着远去的凌墨背影,出神了片刻。
她近来有些不对劲,总是做一些难以启齿的梦,还梦见跟太子在各种地方各种羞耻。
他们还有了两个孩子。
想到这,她赶紧逼自己打住。
太子那是何等尊贵的人,她怎可如此亵渎,而且她真怕哪天梦里呓语,被别人听去,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定是这几日过于松懈,竟敢肖想起主子来了,看来得回去多抄几遍宫规了。
“琉珖!”回到住所的苏璃背抵著门,不住得喘气。
想到刚才那番遭遇,心里就一阵阵的后怕。
寒冬腊月里,她生生出了三斤冷汗。
再一想到,宴会还未结束,她还要跟着皇后娘娘,就意味着还要时时刻刻跟那个夏习见面,瞬间浑身发毛,整张脸写满了抗拒。
“苏璃,你,你没事吧!你该不会!”琉珖在屋里绣花,见苏璃衣衫不整的进来,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这年头,宫里的宴会,哪一场不会出两个人面兽心的混球调戏宫女。
但哪个混球这么大胆,连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都敢下手,怕不是活腻歪了!
但看样子,应该是得逞了。
琉珖心疼得紧。
苏璃抱住了琉珖,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敢将自己的恐惧真实地透露出来,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没得逞。我,我回来换身衣裳。琉珖,我,我好害怕一会再见到他。我真的好怕。”
“那要不,我替你去?”琉珖眼神不好,白天尚且可以,到了晚上比正常人看不清楚,所以通常她要么在后勤候着,要么跟别人调岗,干些白天的活。
这会宫中设宴,皇后身边伺候的人够了,琉珖便待在屋子里闲来无事的绣花。
苏璃摇头,“算了,还是我去吧。该来的总是要面对的。何况,有太子殿下在。”
“我是说,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梁王也在,总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她补了一句。
琉珖默了半晌,也在纠结要不要替苏璃顶一阵,又怕眼神不好反而出岔子,帮了倒忙就麻烦了。
恰此时,外面经过三三两两的宫女,嘴里说着宴席上发生的事。
苏璃和琉珖这才知道,太子独自揽下了责任,且由始至终没提起有关夏习调戏宫女一事。
那个夏习自然也不会蠢到自己说出去。
于是,整个事件看起来像是太子无故打人一样。
外头经过的宫女还在同情那个夏公子,说被打得都快不成人样了,又小声议论太子暴戾成性。
苏璃气得绞紧了一方帕子。
宴会因此提早散场,苏璃和琉珖谁都不用出去伺候。
苏璃想到太子还被罚跪在大殿外,这大冬天的,随时都可能下雪,他一个血肉之躯如何受得住。
她难受又愧疚,不是没想过找皇上把事情说清楚,但这个时候说出去,不是白让太子挨一顿罚了?
何况,事关她的名节,她的确没那个勇气。
她恨自己太没出息,太自私了!
“算了。”
“什么算了?”琉珖定定地看向苏璃。
“没,没什么。琉珖,我出去一下,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了。”她拿了几瓶皇后娘娘赏赐的药膏,又去御膳房拿了几个方便揣兜里的小包子,慌慌张张去了大殿。
她走得很急,心里也在念叨着太子殿下可千万别有事。
一路过去,越到大路上,碰到的宫人越多。
人多的时候,她就逼自己慢慢地走,没人的时候,她就快跑起来,终于到了前殿,看着太子爷还好端端地跪着,才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殿下,奴婢连累你了。”
苏璃是瞧准了机会,发现没人看守才敢跑上去,将揣在怀里还热乎的小包子递过去。
天真的很冷,难怪没人看守,估摸着都躲起来取暖了。
凌墨抬起头来,漆黑的眸里闪过一丝愣色。
苏璃不好意思地垂下眸,错开他的视线,“奴婢连累了殿下,想尽一点绵薄之力。这些包子,方便携带,您可以偷偷藏着,饿的时候吃两口。
这膏药是皇后娘娘赏的,治伤很有效。”
再跪两个时辰,他的膝盖肯定要出淤血。
苏璃把手伸过去,等了一会,见他始终没接,她只好把东西都塞到他手里,然后趁被人发现前蹲身告退。
凌墨捧着手里的小包子和药瓶,垂眸出神了好久,好久。
苏璃并未走远,就躲在那棵大柳树后面,那也是很多年以后,她智斗周太傅,以及智斗承盛帝的地方。
她没走,因为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就在这里陪着,也许承受跟他一样的寒冷,才能让心里好受些吧。
寒风突然吹来,天空开始飘雪。
凌墨紧了紧手里的物什,侧头看向远处那棵大柳树下,那道蜷缩成一团的人影,低头骂了一句,“愚蠢!”却是心里某处在一点点塌陷。
“咳咳!”
一记重咳,把苏璃从朦胧中吓醒,扭头一看,凌墨已经起身走人,手里还拿着她送的东西。
她嘴角一扬,放心地回屋去了。
翌日,承盛帝因为凌墨不服管教,擅自离宫一事,大动肝火,甚至把他叫去御书房劈头盖脸骂了一个时辰。
苏璃却是躲在后宫里,捂嘴偷笑。
傻子才跪一天一夜呢,那么冷的天,人都要冻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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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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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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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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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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