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家了,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苏璃瑟缩在门后面,随时做好准备关门。
自那日他带苏璃来东宫寻找记忆后,她果然对这里十分熟悉,也觉得好像曾经就住在这里。
凌墨说这里是她的家。
然后她就把这里当成了家,她一个人的家。
凌墨心情复杂得一批,大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胸口,微微揉搓,因为,胸口疼。
“那成。朕改日再来看你。孩子就劳你代为照顾。”
凌墨垂眸盯了小凌渊一眼。
小凌渊心领神会地跟父皇挥挥手,然后钻进不大不小的门缝,到了苏璃身边,双手稳稳抱住她的大腿。
苏璃急得差点没跳起来,“你把他放在我这,我还,还怎么嫁人?”
“你还想嫁人?”
感觉到对面投过来的危险气息,苏璃吞了吞口水,弱弱地争取道,“你答应过我的,等我找到了心上人,你会放我离开的,你忘了?”一双杏眸含着水雾,楚楚可怜。
凌墨又心痛地长呼口气,感觉失忆后的阿璃比失忆前还气人,句句都踩在他的痛点上。
但,能有什么办法。
逼太紧怕弄巧成拙,只能徐徐图之。
他稳了稳心神,迟疑片刻,方点头答应,“行,朕乃天子,君无戏言。不过在此之前,你也得答应朕,照顾好他。”
“你为什么不亲自照顾?还有宫里不是有那么多下人吗,他们干嘛不……”苏璃说一半,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面前的皇帝陛下明显眸色更黯了,她有预感再说下去,她可能会被他拍死。
只是,她真的有点想不通。这么多宫人还照顾不好一个孩子了?为什么非要她来照顾?
凌墨也知道苏璃的脾气,她只是纯粹想不通问一句,如果不解开她的疑问,她能一直纠结下去。
算了,跟一个失忆的人计较什么。
他答,“朕近来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实在分身无暇。至于那些宫人,他们习惯了服从,做不来照顾孩子,监督孩子的活。
这孩子别看懂事听话,实则淘气的很。若是交给宫人带,指不定被惯成什么样。
所以,只能交给你了。”
凌墨又眸了小凌渊一眼。
小凌渊扁嘴,委屈巴巴地看向父皇。
他明明是个乖孩子,哪里淘气了!
父皇老在母后面前抹黑他,他生气了!
凌墨扬扬眉,要想治好母后的病,你就得背这口锅。
小凌渊被父皇的王霸之气震慑地不敢再有怨言,双手捂著脸颊,一脸无奈。
凌墨差点没笑出来。
这点倒是遗传了阿璃,一个鸟样。
“那我走了。”
苏璃点头。
凌墨叹了口气,再次揉了揉胸口,这才转身回去。
东宫奴仆都很全,侍剑也回了东宫,他倒不必担心娘俩留在这出什么意外,只是心里难过。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
……
这几日,苏璃过得很惬意。
因为凌墨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他不在,她整个人都活泛了不少。
“母后,你在写什么?”
三岁半的小凌渊走进书房,正好看见苏璃低头书写。
小凌渊走到苏璃身边,身子灵活地从她胳肢窝下钻过,脚尖一点,熟练地爬上她的腿。
苏璃胳膊轻轻一颤,笔下的字多了一点,却也不恼,因着心情好,乐颠颠地放下笔,将腿上孩子抱稳了。
不得不说,这孩子长得可真可爱,虽然跟那个男人一样的脸,但明显这张脸可爱柔和多了。
她忍不住捏了捏包子脸。
小包子昂起头,往后仰,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璃,糯糯地叫了声,“母后。”
苏璃顿了顿,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小脑袋转回去,认认真真地欣赏苏璃的笔墨,然后在当天夜里,偷偷揣给了父皇。
夜幕下,凌墨就站在曾经的寝屋外,看向微微掩著的房门,伸手接过了儿子递来的东西,珍而重之地藏在怀里。
小凌渊踮脚轻扯凌墨的衣袖。
凌墨垂下眸来。
小凌渊小声问,“父皇难道不想留下点什么东西给母后吗?”
凌墨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
然后第二天,苏璃就看见书桌上多了一块玉佩,散着温润的光泽。
躲在暗处的小凌渊捂著嘴,得意地偷笑。
之后几天,傻孩子越发卖力了,把苏璃梳妆台上的首饰一件件地偷给父皇,又把父皇身上的扳指玉佩,甚至连腰带都偷来送给母后。
再后来,他直接入手大件,并且让宫女帮忙把母后的被子抱给父皇,让父皇把自己的被子抱过来,交给母后。
凌墨看着一脸认真的儿子,眉心忍不住跳跃。
本来挺唯美的事,竟让大儿子干得这么龌龊。
他大半夜的搬一床被子进宫,好看吗?
“看来,为父得提早安排你上学了,嗯?”
小凌渊惊恐地往后退,跌倒在身后宫女抱着的被子上,被宫女扶了一把。
“你做这些,你母后什么反应?”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曾经住过的太子寝屋。
他不怕阿璃发现,骂他一顿,就怕像现在这样毫无反应,这让他心里很没底。
小凌渊不敢说母后把这些都收到一个盒子里,放起来,等父皇接他走时,一并拎走。
他脑子转得飞快,说,“母后她把东西都珍藏起来了。”
凌墨眉心一紧,知子莫若父,知妻莫若夫,只是不想揭破,“知道了。赶紧进去。”
说完,他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苏璃从床上坐起,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人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落寞和心酸。
“陛下,柳神医和几位大夫把解药配出来了。”
王公公将一瓶小瓷瓶捧上来。
凌墨让王公公送去东宫。
煎熬了好几天,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却是翌日,东宫传来消息,娘娘警惕他们,不肯服药,偷偷将药拌在饭菜里骗娘娘吃,又被娘娘尝出味道不对给倒了。
凌墨眉心一紧,让柳应生重新配了解药后。
他亲自去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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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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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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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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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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