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摇头，「那倒没有。不过他那时也不过五六岁，怎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能清清楚楚说出当年来龙去脉的人，才有问题吧。」
才更不可信。
她也就不会差点上当了。
「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苏璃一眨不眨地看向凌墨。
凌墨颔首，「但有待查证。等确定之后再告诉你。」
他昨天翻阅了整个大理寺和刑部的卷宗，有关前朝上官家的冤案，终于有点眉目了。
据说御医上官云在出事前治死了先帝时期的宠妃乔美人，为此惹怒了太皇太后，这才被判了个灭九族的罪。
巧的是，乔美人死的那天，正是先帝出殡那日。
这么看来，乔美人的死，以及上官家的九族之灭，恐怕还与先帝的死有关。
不过有关先帝驾崩的原因，皇家秘史记载是死于积劳成疾。并且太医院陈年档案中都有记载。
这点上，兴许是真的。
只是凌墨脑海中更关注的是，乔美人生前好像还有个儿子，据说是夭折了。
但有关乔美人和那儿子的记载都少之又少，究竟是夭折了还是死里逃生都很难说。
但如果他还活着，大概也有李忱这么大了。
如果李忱是乔美人之子，也就是他的皇叔，更是华阳的皇叔。
如此一来，这桩婚事，他必定会想尽办法地破坏。
凌墨目光又转看出去。
苏璃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视线移过去，看向李忱和华阳公主。
李忱正同华阳公主说说笑笑，被众多世家贵女，贵公子簇拥着，说了几句寒暄的话，结果一扭头正对上苏璃的视线。
他微一愣，脸上佯装的笑意渐渐淡去，视线急迫的追逐着苏璃的视线。
苏璃下意识地转过头，双手捧起凌墨的脸。
凌墨大手一搂，直接将人搂入怀中，又抬起眸来，冰凉凉地盯着李忱。
李忱眸光流转，强压下心中震怒，逼迫自己不去看他们，但此时再与华阳公主虚与委蛇，却没那个心情了。
他下意识地抽掉华阳的手。
华阳公主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心像被刺了一下，目光难受地追着他，却又碍于众人在场，只能强颜欢笑。
此时，自作聪明的人有意想攀附华阳公主，便刻意拉踩苏璃。
反正他们离得很远，小声说，应该不会被听见。
「殿下这头发可真柔顺，瞧着黑如墨亮如绸，到底是金枝玉叶，不是阿猫阿狗能比拟的。」
华阳公主见李忱走出簇拥圈，也想追上去，但此时有人同她说话，又不好不理，只能应付了几句，但没想到这一应付就彻底出不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忱离她越来越远。
明明他只是去席面上坐着，她都觉得好像他要去很远的地方一样，让她心慌意乱。
而身边一直有个人喋喋不休，她不想理会却又碍于礼数不得不理会，于是只能敷衍几句。
但就是这几句敷衍之词，彻底将她拉入深渊。
从此以后，不管是谁再拉踩苏璃，都跟华阳脱不了关系，因为她有应和，且她是整个春日宴上除了太子之外，地位最高的人了，又是主家。
身为主家不阻止流言蜚语，却任其发展本身就是错，更何况她还应和了。
那聪明人见成功拉上华阳公主之后，说起话来就越发肆无忌惮，因为有公主兜著，公主背后又有陛下兜著，那还怕个屁！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牢骚无处诉说了，那天在庆功宴上就看那贱婢不爽了，这次春日宴上没有长辈在，简直畅所欲言。
「贱婢就是贱婢，靠卑贱手段爬了太子的床。如今虽荣升侧妃镀了金身，还不是改不了卑贱的本质。试想一下，有头有脸的世家贵女，谁敢当众亲搂男人的？
哪怕是自家男人，也不能这般如饥似渴吧？」
那聪明人说着，逐渐暴露出咬牙切齿的面目来，且目光扫向远处的凌墨和苏璃时，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或许她自己没发觉，但别的世家贵女都看见了，诧异不已。
不过那些世家贵女也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无处诉说呢，趁这个档口也说了几句。
他们自以为自己这话说得委婉巧妙，不会被人诟病，但实则也逐渐暴露出他们自己的丑态。
于是议论声渐渐大了。
华阳公主终于意识到不对，想出声劝阻时，已经挡不住了，再看一眼远处的太子皇兄和侧妃嫂子，心里头揪得紧紧。
好在这时，有人出声了，华阳公主这才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提起一口气来。
因着那人听上去像是来劝阻的，却又不尽然。
她道「这也是人家的本事。赵九姑娘不服也可以学，问题是你敢吗？我就欣赏这个贱婢，至少她敢做，做完还敢倒打一耙，说太子玷污她清白。
这也算是富贵险中求嘛。」
赵九姑娘咬牙切齿，「王三姑娘那么欣赏她，不如你去跟她做姐妹好了。
她如今身份高贵，攀上她，兴许你也可以如法炮制的睡个皇子什么的。」
「你！」
「好了，好了。都是世家贵女，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少说两句吧。」一直默不作声的周燕之余光看了远处的凌墨一眼，声音不自觉拔高，「都是贵女，且几家之间都有通婚，算起来都是亲戚。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成这样，逢年过节还怎么走亲戚？
长辈之间又要如何相处？
各位姐姐妹妹烦请替自家长辈着想。
再说苏良……苏侧妃，她能得太子青睐必有过人之处。你们又不是太子殿下，怎能体会太子的喜好。总之，莫要胡言乱语。」
她这句话说完，赵九姑娘和王三姑娘更气了，愤怒地瞪着周燕之，气她拿他们当了垫背，抬高了自己，却是不能再多说了。
远处的凌墨和苏璃其实都听了见，不是他们耳力好，实在是他们越说越响，想不听见都难。
尤其是最后那位周大姑娘周燕之，她刻意拔高了声音，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想让凌墨听见，卖个好。
可见她居心叵测。
苏璃意味深长地看着凌墨。
凌墨无辜，「这跟孤没关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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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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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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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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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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