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苏小牛,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庄稼小子,如何杀得了赵大人,而且也没动机啊!」
狱卒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事刑部正审著,据说如果证据确凿的话,三日后就会问斩。
哎,想不到赵大人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这杀人凶手真是没人性啊。」
狱卒放了饭食后,絮絮叨叨出了大牢。
苏璃思绪紧抓着,「三日」二字,心弦蓦地一紧。
她只有三天时间可做选择,可她不想选择,她既想要家人活着也想凌墨活着,为何就如此难。
凌墨意味深长地看她。
苏璃下意识地转看过去,正好与凌墨来了个四目相对。
于是紧绷的心弦猛地一颤,差点没忍住将实情说出来。
她下意识地错开他的视线,却又见他抬起手来,又下意识地缩起脑袋,却是大掌落在脑门上,轻轻抚摸,又顺势替她理顺了乱发。
「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
她心里更慌了。
他这种反常行为通常都有不好的预示。
苏璃本能地摇头,目光流转间,余光落在地上的脏衣服,故作镇定的转移话题,「我去洗衣服。」
她弯腰捡起脏衣服,慌慌张张出了牢笼。
凌墨目光紧跟着落荒而逃的背影,眸色一深,修长的大手稳稳地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刀,那是苏璃留给他防身用的。
如今,依然还是防身,却宰的是……
他气得把刀狠狠扎在木板床上,刀刃铮得一声,轻颤的刃面上倒映着锋利的侧脸。
苏璃回来时,特意在门口顿了顿,稳定心神后,才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进去。
凌墨听到脚步声,迅速收刀转身。
苏璃心中纠结要不要下药的事,她在给自己找说辞,觉得就算想下药那也得有机会,凌墨如此机警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
可没想到凌墨正好背对着她,似命运给她创造了机会,替她做了决定。
她只能忐忑不安地将面捧到桌子上,心慌意乱的打开包裹找到那包药。
因着那两包一模一样的药已经被弄混,也就分辨不清哪一包是毒药,哪一包是良药,所以纠结了小会。
偏巧此时,凌墨咳嗽了一声。
吓得苏璃随便拿了一包,抖着手倒入碗中,拌匀后,送了过去。
「我,我给你煮了碗面。」
凌墨转过身来,单手去接,另一只手负在身后,紧握著刀。
「太烫了,我,我还是吹凉了再给你吧。」
「没事,拿来吧。」
苏璃控制着心跳,一点点把面碗端过去。
凌墨笑容一僵,握著刀的手已经气得不住的颤抖。
但心里的不甘和愤怒让他不肯轻易妥协,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狠心到何种程度。
「苏璃。」
「嗯?」
「你喂我。」
苏璃忐忑不安的夹起一块面,特意看了看,此时那颗药丸已经完全融化在面汤里,看来是天意要她如此了,她狠狠心,把面送到他嘴边,又眼睁睁看他含笑咬住了面。
但这个笑,让她狠不下心肠,「我,我还是重新给你煮一碗吧。这碗坨了,不好吃。」她用筷子夹走他嘴边的面,却是被他吸了进去。
「阿璃做的,都好吃。对了,你家里人都叫你阿璃吗,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却是这句话,叫她彻底破防,两行愧疚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俯身吻上他的唇,熟练地撬开他的齿关,将嘴里的面吸出来,又吐在地上,重新端了碗水给他漱口。
「面里有毒,不能吃。李忱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要我给你下毒。我,我对不起你。」
凌墨背后的手,一点点松开了那把刀,浅淡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那你为何放弃了,不想救你弟弟了?」
「想。可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想背负人命。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弟弟?」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凌墨但笑不语,「过来。」
苏璃不敢过去。
但凌墨那眼神,像是在提醒她好话不说第二遍。
苏璃只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却是被一把拽住,摁入怀中。
男人遍布伤痕的手臂死死圈着她,眼底布满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她心头一悬。
他满是感慨,「总算你这小叛徒还有点良心。揍一顿,应该还能用。」大手毫不客气的在她屁股上一拍。
她捂著屁股,敢怒不敢言。
「你还敢瞪我!」
「不敢。」
「这才乖。坐上来,我告诉你,这套要如何拆解。」
「我在这听。」
他一把将她翻过来,坐在自己腰上。
苏璃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硬了。
是夜,天空又下起大雨。
雨水中,苏璃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小心谨慎的穿过长街小巷,直奔李府大门。
门口的小厮禀了李忱后,得应允,方请她进去。
苏璃步入廊庑,收紧油纸伞,同时也提紧一颗心,脑海中牢牢记着凌墨说过的话。
「拿着!交给他,就说你费尽心思从废太子身上拿到有关威远大将军长孙鹏程通敌叛国的密信。你想用这封密信交换你家人的性命。」
「啊?长孙将军一向威望很高,举国皆知他是忠臣。说他通敌叛国,李忱会信?更何况这封信还是我送的,这就更没法信了。」
「他会信。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计谋肯定也已用尽。未来半个月,他将会很难熬,尤其是孤的舅舅长孙鹏程一旦班师回朝,他将再无机会。
你说,如果有一封密信送上门,他要不要赌一把?」
「计,计谋用尽?你是如何知道的,你不是一直在宗人府吗?外面的局势你也知道?」
「我猜的。这半个月,他必定不光指望你,还指望了别人。同时,有关孤被废,母后软禁中宫之事,必定也早已传去边关。为何?还不是想逼反舅舅,好一举将整个长孙氏扳倒。
但半月过去,孤这边安然无恙,舅舅那边也未中他的奸计,这就意味着他的计谋都失败了。
那么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来自长孙氏的反击,你说他慌不慌?」
「慌,我听着都慌。所以殿下在大牢里的半个月并非啥事不干,你是把计划都放在脑子里了。厉害厉害。」佩服三连。所以,这个故事告诉她,得罪谁也不要得罪男人,尤其是当过太子的男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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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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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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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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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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