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邪地拿出王公公给的药,将两包药同时打开,看到里面一模一样的黑色药丸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所以,这真是皇后娘娘给的治病良药?
不是在逗她?
还是说周嬷嬷已经反水了?
不的吧?
周嬷嬷如果被李忱收买了,那还要她苏璃干什么。
所以,这药丸应该没问题的,吧?
仔细想想,天下药丸不都一个颜色,或许真是她想多了。
于是乎,苏璃狠狠心,抖着手将皇后给的药送到凌墨嘴边,又盛了热水送服。
昏迷中,凌墨双目紧闭,眉头皱得深深。
他做了个梦,梦见一位穿得花里胡哨,打扮风骚的俏妇人捏著一碗乌漆嘛黑,气味难闻的药,骚里骚气地跟他说,「大郎,吃药啦!」
凌墨满脸写满了抗拒,却是想反抗又无能为力,最后只能瞪大眼睛,拼尽全力地呵斥,「潘金莲,你休想谋害孤!」
梦境外,已经把药塞进他嘴里的苏璃顿了顿。
因着她又想到药理相克的道理,不是一张方子上的药,很可能相生相克,万一吃下去死得更快可如何是好?
要不再等等吧。
兴许明天一早,凌墨又能活蹦乱跳地骂她叛徒了呢。
嗯,一定可以。
所以药丸送进他嘴里,又被她抠了出来。
她重新将药丸包好后,放进灰扑扑的包裹里,又为了方便区分两包药,特意隔开放,用衣服做分界线。
此时的凌墨,在梦境里长长吐了口气。
因为梦境中,苏璃身穿一身玄色劲装,头戴一顶同款帽子,帽子边缝着一颗绯色毛绒球,左手提起四十尺的大刀,右手拎着已经没气的大虫杀来了,她不仅成功解决了那个要谋害他的骚妇人,还成功在他心中竖起高大威猛的形象。
凌墨抱紧她嚎啕大哭,「孤只有你了,你可别背叛孤!」
「放心吧殿下!就算全天下都背叛了您,奴婢也不会背叛您的!」
「这可是你说的,若反悔,孤必先杀了你!」
梦境外,昏迷中的凌墨眉头紧蹙,惶恐不安暴露在脸上,如同跳跃的青筋,若隐若现。
但苏璃尚未察觉,她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将地上的稻草铺实,又将空了的药碗,以及那桶赵弈送来的,已经污浊的血水提到外面,而后才折回来,坐到厚厚的稻草堆里,准备趴着木板床小憩一会。
夜色已深,烛台的烛火已经燃得所剩无几,豆大的光晕悄无声息的照进来。
苏璃打了个哈欠,被雨淋过的冷意正一点点袭来。
她双手互相摩搓着放在嘴边哈了口气,又交叉搓着手臂。
湿衣服穿在身上又冷又黏,但宗人府大牢里根本没有遮挡物,就算夜色再黑也不敢这么旁若无人的换衣服。
谁知道黑夜中有多少双眼睛暗戳戳盯着。
所以,她只能忍一忍了。
黑夜下,冻得发抖的小手颤颤地拖过被子一角披在自己身上,身子蜷缩在一角温暖里,趴着床板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稀薄的光晕里,灰尘散漫的漂浮着。
凌墨睁开眼,侧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怀里的人,昏睡中的小身影轻轻颤抖著可怜得像只被弃养的狗。
而他就是那个一把摁住……不是,是好心收养小狗的主人。
他本可忍受世态炎凉,只要他从未感受过温暖。
但现在,刀山火海,他拖也要把她拖下去。
而且——
凌墨撑起半截身子,俯身看她。
好像有几分姿色,手感也不错,做他的女人倒也够格,就是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他使劲回想了想。
脑海中他所能记得的有她的场景,好像都是他昂首走过,她垂首恭送,言语很少,有的也只是,「见过殿下」、「恭送殿下」。
他回的好像就,「嗯」、「哦」、「知道了。」
并且这个「知道了」还是在她禀报府中庶务时,他才肯多送两个字。
难怪以前没发现,因着他就没仔细看过她。
现在他倒是想好好看看,更想捏着她的下巴,把脸掰过来细细的瞧,但又怕扰了她清梦就忍住了。
静谧的空气里,一段凌乱长发垂落,穿过光线掠过苏璃的脸。
苏璃皱了皱眉,睁开眼,眼前出现一截半裸的伤痕累累的胳膊。
凌墨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又看看那只被她枕着,袖子被褪到臂弯的胳膊。
低头轻笑。
苏璃闻言蹭地睁大眼,脑袋里放起烟花。
她,她,她怎么在床上,还枕着凌墨的胳膊?
明明她昨晚是趴着床板睡得的,总不能是梦游爬上床的吧?
太扯!
她宁可相信是凌墨半夜醒来抱她上去的,凌墨这是要干嘛,不会又发病了吧?
那她此刻是装作不懂,还是懂?
要不,装淡定?
假装已经是老手了,然后淡定自然的起床,出去,淡定自若的岔开话题?
却是此时,头顶传来噗噗的闷笑,像是早已猜透了一切,然后静静看她表演。
苏璃瞳孔震荡,理智在尴尬和羞耻之下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她此刻,完全淡定不了,甚至身子已经止不住的发抖,然后鬼使神差的,抓起被子埋过头,当起缩头乌龟。
垂于光线下的凌墨的头发随风微微飘扬,慵懒淡定的视线顺着发丝垂落。
凌墨静静看着怀里鼓起的一团,笃定,她会后悔的。
苏璃果然后悔了!
因为——她居然是赤裸裸躺在他怀里,他居然把她扒得如此干净!
这个禽兽!
早知如此她就不钻被窝了,现在怎么办,出去还是不出去?说话还是不说话?
「殿下身体好些了吗?」
「好些了,倒是你……噗,孤半夜醒来见你浑身湿透,就替你……」他忍笑,又咬了咬唇,不知后半句话该说还是不该说,他倒是无所谓,就是看在这小叛徒还有几分良心的份上,在斟酌要不要给她几分薄面,最后一想,算了,给她吧,不然就玩死了。
于是,他轻描淡写的岔开话题,「你说你已经许人家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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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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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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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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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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