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分了楼上的雅间和一楼的大堂,朱雀要了一个雅间和一壶茶水。三人坐在靠着窗缘的一张桌子,从窗外正好能看到那个院子,虽然离得有点远,但院内的大致情况还是能看的清楚。
心月狐坐在窗边,盯着楼下的那一群人皱了皱眉,朱雀见心月狐正皱着眉往楼下看,便也转头看向了茶楼下方。
街上一身穿华丽锦缎且模样俊俏的男子,头戴玉冠,周围跟着好几个小厮和侍卫,这一群人站在大街上很是显眼。因为凉州城中即使是繁华地段的人们也穿不上这般精致的衣裳,光是看到那几个小厮的衣服就知道这个男子不一般了。
看心月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男子看,应当是认识那个男子。于是朱雀问到:“月狐可是认识?”
若要说不识,朱雀自是不信的,青鸽听到朱雀的话,也偏头一看,看样子应该是一个贵公子,而且总感觉与这里格格不入。
心月狐转回头,不在看那个男人,看着眼前充满疑问的眼睛说到:“不怎么熟悉,只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人应该是淮江淮州州史之子,赵史飞。”
淮江淮州州史之子,却出现在凉州城中如此特殊的地方,是巧合?青鸽和朱雀都抿着唇没有说话,她们才出淮江,又在凉州城中发现赵史飞,这怎么看怎么不同寻常。
朱雀看着站在街上的赵史飞,问坐在旁边的青鸽,“青鸽,你怎么想?”
青鸽和心月狐对视了一眼,青鸽想的更深一些,因为有毕月乌在楚都朝中的缘故,她知道一些楚都的政治关系,比如说,楚风和淮江淮州州史赵氏一族的牵扯。
正如楚澈所担心的事情,楚风的母亲是云氏,云氏为楚寒后宫一妃。而云氏的母亲便是赵氏,家境优渥的淮江赵氏嫁与了家在凉州城的云氏的父亲,所以楚风母族为赵氏一族冷落。而如今的淮州州史赵氏一族的嫡长子便是赵史飞。赵史飞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得不让人多想,尤其昴日鸡也曾说过楚寒逗留淮江的原因,有可能就是因为楚风,毕竟这次淮江之行,楚寒特意让楚风伴行了。
其中牵扯到的事情也挺复杂,青鸽一一说完后,心月狐和朱雀也是大为吃惊,原来在这些皇家贵族中也有这般可以迂回曲折的权利之争,虽然是猜测,但也觉得这些利害关系和人脉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朱雀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格外佩服能在淮江以一己之力安身立命的心月狐。
三人自然不知道赵史飞和昴日鸡有所牵扯,心月狐感慨道,“突然冒出一个南越二皇子已经是个变数了,如今又有多出来一个赵史飞,如今这世道,真是天不遂人愿。”
心月狐的话两人都觉得说的非常的对,本来可以速战速决的事,如今拖沓的越来越麻烦。
然而,要做的事情始终是要做的,蒺藜和郁离子还等着她们呢。朱雀握起茶杯,摇摇头道:“纵使是披荆斩棘,我们还是要去做的。”
青鸽点点头,“朱雀说的没错,昴日鸡如今的位置也是必撤不可的,不管南瑾和赵史飞目的何在,等阴阳蝶将消息传回,我们下午便要动手。”
心月狐和朱雀默契的相视一笑,默默的为下午动手的时候需要的东西盘算着。
三个人又点了一些吃食,慢慢吃了起来。
而楼下的赵史飞,站在凉州城中无比扎眼。
赵史飞听到小厮得到的消息,阴邪的笑了笑,心里暗道,“哼,可让本公子好找!看本公子今天让你们大开眼界!”
随行的几个小厮都是平日里跟着赵史飞为非作歹的那几个人,纷纷迎合着他,“嗯嗯,小人们等着公子让我们大开眼界!”
听着下人的附和声,赵史飞笑容都变得狰狞起来,他附耳在一个侍卫耳边说了些话,然后那个侍卫就领命离开了。赵史飞看着街巷一角露出的那个院落,眼睛渐渐眯起来,然后大气磅礴的对身边的小厮吩咐道,“走!先去找个地方吃顿好的,本公子都快被饿成竹竿儿了。”
然后在下人的拥护下,慢慢往远处的酒楼而去。
朱雀看着赵史飞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那人进了酒楼消失不见,朱雀始终皱着眉。
看着朱雀这般模样,心月狐不由好奇,刚刚最应该皱眉的时候都过了,怎么现在做出这一副表情来,心月狐想着便也问了出来,“朱雀,怎么了?”
青鸽原本在吃着桌上的花生米,一身灰色男式长袍穿在青鸽身上,虽然较一般男子娇小,但是简单易容后的青鸽看起来也很是俊俏潇洒。听到心月狐在询问朱雀,青鸽便抬头也看向朱雀,果然朱雀一脸若有所思的纠结状。
朱雀思索了半天,始终没找到答案,回答到,“最近这几天,我似乎在哪里见到过那个赵史飞,但是,我记不起来了。”
心月狐和青鸽皆是一愣,不知道朱雀何时见过赵史飞,而且还因此这般苦恼纠结,心月狐说:“也许是你哪一日出门碰到过,又或是见过面熟相似之人?”
青鸽点点头,也觉得应该是如此。但是朱雀却始终觉得不对,就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朱雀摇摇头道,“不会,我不会将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混淆,就像我不会弄混药草。”
青鸽接着道,“那便是街头擦肩而过,不小心被你记住了。”
朱雀还是摇摇头,“应当不是,此次到了淮江以后,我便一直待在醉清风中,出了同郁离子一起出门为主子买药,而且很快又回了……”说到这里,朱雀忽然停了下来。
如果郁离子在这里,应当能够记起来了,那是他可是盯着赵史飞看了几眼。朱雀终于想了起来,“对,正是那日!我和郁离子一起进的那家医馆,当日,赵史飞也在那里。”
虽然当时朱雀没有过多的注意赵史飞,甚至背过身就忘了干净,但是如今还是觉得熟悉,有了印象。
而心月狐听到朱雀的话,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心月狐的笑声让青鸽和朱雀都一头雾水,不知道朱雀的话哪里戳到了心月狐的笑点,不知道心月狐在笑什么。
看着朱雀和青鸽一脸迷蒙装,心月狐甚至觉得越笑越好笑,都快停不下来了。
看着心月狐恣意张狂的笑容,朱雀忍了再忍,实在忍不住了,一手抵在心月狐眼睛前,一枚银针闪闪发光,心月狐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心月狐咳了咳,尴尬的笑到,“好好,我马上说,银针收起来,快收起来。”她可不知道朱雀这枚银针是否淬过毒,万一不小心戳到她,毁容了怎么办?心月狐在心底叹了叹气,朱雀人是人冷心热的,有时候可以觉得她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有时候又觉得她是遗落在凡间的魔鬼,有时候你又觉得她就是一个正常的豆蔻年华的女子。朱雀有时候很像蒺藜,有点懒,就如在摩天岭假扮蒺藜时的朱雀,完成任务以后被子被不会叠一下。同样,有时候的朱雀也挺坏脾气的,看着一个人在她眼前笑的张牙舞爪肆无忌惮时,她就会忍无可忍的使用暴力,比如,每次龇牙咧嘴笑着的娄金狗碰到朱雀时,总会被朱雀施以暴力,偏偏娄金狗还死性不改,老在朱雀面前收不住那个性子,所以昴日鸡才会说娄金狗怎么没被朱雀拍死,这也是魁星阁阁中一大奇葩之事。
收起笑容,心月狐打算老老实实交代出来,“朱雀,你不是说,你见到赵史飞的时候,是在医馆内吗?”
朱雀点点头。
然后心月狐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他为何要去医馆?或者,为何要亲自去往医馆内?”
朱雀和青鸽都想了想,朱雀回答道,“自然是身体缘故,至于为何亲自前往,肯定不是一般的小病。”
听着朱雀的话,分析的确实在理,心月狐也点了点头。然后说到,“你说的没错。那我再说另一件事,也是我一直止不住笑的原因。你们可知,赵史飞在整个淮江州中,可谓是人尽皆知的人,不过却不是美名。在你们来之前,大概,大概是昴日鸡他们到淮江没几日,也就大半个月前,曾有一个关于他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人尽皆知。你们猜,这个消息是什么?”
猜测的对象太过宽泛,青鸽和朱雀自然猜不出来,青鸽直接问到,“为何?”
心月狐低下头,靠近桌子中间,轻声道,“据说,那一夜,赵史飞命根子受了伤,结果嘛!自是不言而喻了。”
刚一说完,心月狐忍住又笑了起来,而一旁的青鸽和朱雀却是无奈一笑,或许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对这件事并没有多深的感触,两人相视一笑,看着心月狐一人笑的最后笑不出来了。
没办法,一个人尴尬的笑也委实过于凄楚了,最后也笑不出来了。
心月狐的笑声刚刚停住,一只阴阳蝶从窗外飞向青鸽面前茶杯的杯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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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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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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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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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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