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根本不需要杀他。”
北堂决父子俩都是一个脾气,做事先极端,北堂辰傲鄙薄的说辞,几乎让所有人都坐不下去。
“这样的蠢事,我不会做。”
“你这小子!”
北堂段气得站起来,从未出过声的四叔北堂烈擒住了他的手臂,拉他坐下,“大哥,先不要这么生气,听阿霖先说。”
“你不要再护着他了!”
“大哥……”
“他是什么嘴脸,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他根本不屑于我们这帮老家伙,想要一个个除掉!阿卓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他会以为我为荣。”
薄凉地嗓音懒懒地回应,北堂辰傲并不看他,却显示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哈哈,你在开玩笑吗?”北堂段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在他心里除了小儿子,就是那个死掉的女人,他还记得谁?”
“够了!”
族长一声断喝,“现在是讨论会议的时候!不是翻家丑的时候!你们要吵,可以滚出去再吵!”
所有人耳朵一麻,通通住口。
北堂段眼睛里透着满满的凶光,却不敢表现出来。
“阿段!你是长辈,就不能有点长辈子的样子吗?”
“我知道了。”
“所谓的家族,是需要脸面支撑,而不是你这样掀丑的方式来抹杀辰傲带来的荣耀!”
脸色灰暗,北堂段咬着牙齿应,“我错了。”
“我只问一句,辰傲,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不是。”
“我信你!”
族长大手一挥,“吵吵吵,吵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北堂辰傲做得好,他本来就应该快刀斩断麻,抓着那么点事要到什么时候?让别人看我们北堂家的笑话吗?!”
于是,就这样结束了?
不甘地望过去。
北堂辰傲靠在深色的沙发里,一派悠闲,似乎丝毫不因为这样的钉锋相对而影响了情绪。
高深莫测的眸眼,兼带绝伦的俊美,高高的鼻梁上打着暖光,照出一股风流荡漾的姿态来。
他这样。
差点把北堂段气得晕倒,愤忿不甘心地瞪着他,恨不得把他的假面具撕下来!
狠狠地踩到地上!
一派寂寞里,北堂烈突然开口,“杀亲是什么罪?”
“不容于北堂家。”北堂南锋果断回答。
“那……”
他圆圆的脸仍然是那幅可亲的表情,可是眼里分明有些什么不一样了,“辰傲杀了叶薇,又怎么算?”
如石滚水,又如游轮撞上冰山,贵宾室里的压抑和沉寂猛然被打破,只听到一声茶盏摔到地上,一直默默呆在北堂南锋后面的叶棠不小心,她弯腰去拾。
然后,手上划破。
却仍然一丝不苟将所有的裂片用手拾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她做这些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她。
眉间挤出皱褶,似乎并不认同,但齐齐地达成了一致,没有说话。
叶棠做完这一切。
已经满手是血。
可这里,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她于是默默地坐回了后面,接过干净的毛巾,一下又一下地擦着手,任由水染红了毛巾,一幅呆呆的样子。
叶薇是她本家的女儿。
算是她的亲人吗?
北堂辰傲下意识反驳,突然撞到四叔一派诡谲的脸色,将所有狂妄的话收回去,理智地选择了静观其变。
挑起叶棠被逐出家门,那是绝对的禁忌。
如果叶家真算亲人……那当年族长还杀了欺侮叶棠的全家,如果真的犯下了杀亲的罪名,那族长是首当其冲。
可是,今日不同往日。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叶家的北堂家的关系一直在修复当中,除了叶棠并不被承认,叶家还是想方设法和他攀上关系,好获得商业上的利益。
对于他们来说。
任何事都阻止不了财产的掠夺。
所以,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他们真的会在乎吗?
可是——叶棠会在乎。
她处在这个微妙的位置上,所有人都无法无视常年跟在北堂南锋后面的她,即使她温柔和顺,从来不对任何事情发表意见,也不会阻挠任何事。
可她是族长的枕边人。
是谁都不能忽视的存在。
北堂烈见他不吭声,料定他无法辩驳,“辰傲,你为什么要杀叶薇,是因为对叶家不满,还是因为喜新厌旧?”
“到底是怎么回事?”族长问。
“我们看到的叶薇,根本不是叶家的大小姐,而是辰傲推出来的女人,真正的叶薇早就被他杀死,他怕族长责怪他,才会隐瞒了这个事实。”
“真的吗?”
震怒地盯向北堂辰傲,族长果然非常在意,与其说他在意北堂辰傲的杀人行为,他更在意妻子失措的反应,他虽然没去拦,但是瞳孔急剧地收缩。
证明,他一直试图修补妻子心里的裂纹。
想不到,最让他信任的北堂辰傲,竟然会这样让他失望!
“人是你杀的?”
“是。”
“你不想解释吗?”
“没有。”
“很好!”
族长陡然坐椅子上站起来,被他的狂妄气得半死,一个拐仗扔出去,怒火熊熊地瞪着他,接着从怀里掏出了手枪,快步走到北堂辰傲面前抵住额头!
他不避也不躲,任由拐仗打断了一根肋骨。
平静地与气到晕头的老人对视,似乎对指着额头上的手枪视而不见,“您别气坏身体,我心里会难受。”
“哼!”
北堂段兴灾乐祸地嘲弄,“别听他在这里花言巧语,他最擅长这样的把戏!”
“人是我杀的,我不否认。”
微微蹙眉,北堂辰傲幽冷的眸光,毫不推卸自己的过错,“是我把子弹射入了她的身体,我不会否认!”
“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
仰天大笑,族长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栽倒。
叶棠陡然轻呼,冲过来扶住他的身子,倒出两颗小药片,让他服下去。
至始至终。
她不看北堂辰傲。
这是男人间的事,和她一个女人没有关系。
但,她已经下意识地排斥这个男人。
所以动作间,显出很重的疏离,北堂辰傲也并不在意,他不能指望叶棠还能相信他。
这个女人有很重的戒心。
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南锋,你怎么样了?还好吗?”一只手落在他的心脏处,叶棠深情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眼里的关心不是假的,显出深深的沉痛。
几乎让人以为,她下一秒就会落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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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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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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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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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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