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荨看着蹲在地上的余秋丽,目光中有些不忍。
余秋丽跟顾千帆之间有很多误会,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了,两个人之间的误会随着时间的蹉跎越来越深,加上这世界上有太多的诱惑,也让这份原本干净的感情,渐渐地变了质。
最初,余秋丽一心爱着顾千帆,后来伤心离开,一个人漂洋过海,余秋丽走的时候,顾千帆才知道自己心里的到底是谁,毕业四年后,两个人在服装秀展上再遇,自此之后,顾千帆追逐余秋丽整整五年的时间。
她心动过,可是心里总是憋着一股气,一股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退而求其次的那个次品,所以一次又一次拒绝顾千帆。
她从来没有问过顾千帆到底爱不爱她,顾千帆自己也从来没有提过。
这些事情,骆荨都是从顾千帆那里听说的。
“他说,你体寒,不要吃太多生冷的海鲜,冬天的时候能多穿点就多穿点,不要觉得自己是设计师,穿衣服就一定要每次都保证美观,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别说了。”余秋丽抬起头,泪眼婆娑,她吸了一口气,擦干了自己的眼泪。
“信呢?你说的他留给我的信。”
“你觉得我有必要随身带着么?”
“在哪儿?”
“原本是要给你的,但是现在我后悔了。”骆荨朝着余秋丽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你想要我放你出去?”余秋丽皱起眉头,“这不可能,别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除了你放我走,我还真想不出自己要什么。”
“你……”
骆荨一脸的无所谓,“这儿也挺好的,我看那位刀疤哥过会儿就要过来杀人灭口,反正我死了,谁也找不到顾千帆留下的信,你这辈子,都只能活在痛苦愧疚中。”
“骆荨,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千帆真的是看错你了。”
“怎么样,现在觉得自己的眼睛难受么?”骆荨幽幽的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以后一直到你死,顾千帆都永远陪着你,日日夜夜,如影随形。”
余秋丽有些恐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半晌,意识到骆荨是在吓她,顿时恼羞成怒起来。
“你胡说。”
“顾千帆爱你,但他也恨你。”骆荨冷冷的看着余秋丽,“生命走到尽头,还要看着你嫁给别的男人,他死的时候,心里面应该是无比痛恨你的,谁歹毒,我看,你才配得上歹毒这个形容。”
骆荨的话一点一点摧毁余秋丽的心理防线。
她痛苦的扶着木桌,身子摇摇欲坠,几乎站不住。
而骆荨,就一直冷冷的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嘴里念着顾千帆的名字,仿佛透过余秋丽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够了。”余秋丽怒吼了一声。
顾千帆的信在骆荨的手上,他到底有什么话想要跟自己说,余秋丽心里面想要知道又害怕知道,但她现在还算是理智,她知道骆荨根本不会告诉她实话。
“我放你出去,你把信交给我。”
余秋丽冷冷的看着骆荨。
她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哭泣,尤其是骆荨,这个她嫉妒了好多年的女人。
“你放了我,我自然会把信交给你。”
骆荨知道这是她最后一线生机,余秋丽是她的救命稻草。
绳子从身上解开的那一瞬间,骆荨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手臂被绑了将近一个月没有机会动弹,这会儿双臂都是麻木的,抬都抬不起来。
“刀疤在门口看着,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男的,是刀疤的手上,我只能帮你把刀疤引开,那个男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余秋丽丢下手里的绳子,弹了弹手上的灰尘,戴上了墨镜,踩着高跟鞋朝着门口走去。
骆荨坐在椅子上,捡起地上的绳子,做出一副自己还被绑着的样子。
地下室的门打开,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
“谈完了?”刀疤的声音隐隐传进地下室里面,他看了一眼,骆荨依然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恩。”
刀疤朝着地下室里面看了一眼,“你不会,把她杀了吧?”
余秋丽抬头看着刀疤,“要是我真的把她杀了呢?”
听到这话,刀疤抬起手,竖起一只大拇指,“你要是有这个胆子,我服你。”
“她可是你老板要的人,我们谁也不能动她!”
“不要紧,她就快说出老板要的地方了。”
余秋丽微微一愣,“是么?”
“先不说这个,”刀疤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余秋丽,“刚刚你跑进去的时候看着魂儿都没了,怎么出什么事了?能说么?”
“想知道?”余秋丽瞥了刀疤一眼,语气有些勾人。
“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呢!”刀疤的喉结猛地滚动了几下。
他已经好多年没碰过女人了,一直活在阴暗的地下室里面,抓人逼问杀人循环往复,对于外界,几乎是一种隔绝的状态。
余秋丽,是他这几年来,唯一一个接触很多的女人。
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就像是毒药一样,让人有些上瘾。
“在这儿说?”余秋丽皱起眉头。
“你要是想换个地方,也不是不可以。”刀疤嘿嘿一笑。
余秋丽冷笑一声,“得了吧,没有你老板的允许,你是不能随便离开这个地方的。”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已经问到让她开口了,到时候告诉老板,他绝对不会为了这么点儿小事怪罪我。”
“你想来,就来吧。”
看着余秋丽款款的身姿,刀疤勾了勾嘴角,跟了上去,丢给后面的小弟一句话。
“好好给老子看着那女人,老子马上就回来。”
瘦瘦矮矮的男人连忙点头,伸手关上了地下室的门。
地下室的门关上之后,骆荨挣扎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胳膊依然没有力气,垂在两侧,像是脱臼了一样抬不起来。
刚站起来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面前站稳,踉跄着朝着地下室门口走去。
刀疤的小弟,每隔十分钟就会查看一下,确定她还在地下室的椅子上坐着,如果开门的时候发现她不在的话,趁着这个机会,她可以从门后面跑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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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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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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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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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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