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阮冰墨坐直了身体,轻声道,“应该还有一个空位,你住柳若的位置吧。”
柳若,就是那个别杀死的男子?月傲晴心里发怵,住一个死人的地方,她更会做噩梦,相比之下,她赶紧跑过去将阮冰墨的床板拉开,急忙道,“大帅,我还是住你这里吧,晚上,我好保护你的安全,这是我的责任。”
阮冰墨不解的点头,起身将兵书放下,走到圆桌边倒了杯水,轻抿了两口,“你去帮我打水沐浴吧,记得去军医那里拿药。”
月傲晴收拾好东西点头,打水,拿药,沐浴,不过,沐浴她帮不了他,在打满了一桶水后,放下药膏和药粉,准备退出去。
“站住!你想让我自己擦药吗?”阮冰墨的声音有些恼怒,他脱下中衣,露出白皙的身子,如玉般的肌肤上红斑点点。
月傲晴垂首,好像,她昨晚把痒粉放的多了一点,不过湖那么大,谁知道他皮肤敏感成那样啊?
看着他赤/裸的跳进水中,她也不脸红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了,那就大大方方的看吧,他都不在乎,她干吗要在乎?
触着他丝滑的肌肤,指尖微微有些战栗,他的胳膊有些肌肉,但是并不突兀,弹性良好,应该是长期练武的缘故,他浑身的线条很流畅,脊背更是挺直的如一棵松树,她拿着澡巾帮他搓澡,遇到有红斑的地方,更是用手撩起泡了药粉的水帮他消毒。
“你摸够了没有?”一道冷冷的声音把月傲晴惊醒,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丢下了澡巾用手帮他搓背,双手如被蛇咬般从他身上拿开,垂首站在一边,她可不是故意要占他便宜的,谁让他肌肤的手感那么好。
阮冰墨从浴桶中站起,看着呆站在一旁的月傲晴顿时恼火,“站在干吗?拿干毛巾过来!”
月傲晴正面看着他完全裸露的腿间,暗自咬牙,果然不要脸到极点,拿了干净的毛巾,帮他擦拭身上的水迹,咽了口口水,“大帅,你要不要先把底裤穿上,然后属下再帮你擦药?”她好心的建议着。
“不用,我睡觉不穿衣服。”阮冰墨丝毫不觉得尴尬,人已经走到床榻上,躺在床榻上,等着月傲晴擦药。
一番药擦过后,月傲晴差点吐血而亡。
深夜,阮冰墨裸睡正酣,月傲晴却辗转难眠,她想起了外界关于这个绝代风华大世子的传言,想起了白天柳若的尸体,还有关于他曾经跟一个家仆私奔的故事,这个男子,要么就是真的变态,要么,就是一个孤寂到让人心寒的孩子。
上好的丝绸薄被的一角从床榻上掉落下来,月傲晴悄悄起身,帮阮冰墨掖好被角,然后转身,准备开溜欣赏边关的月色。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掌握住,阮冰墨倏然睁开眼睛,眸光清明,满脸戒备,“你去哪里?”
“我,我,我要去小解。”月傲晴再次结巴,原来他根本就不信任她,将她调到自己的身边,只是为了监视她。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要是慢了,被当做奸细乱棍打死!”他松开手,起身斜靠在床榻上,淡紫色的丝绸薄被滑下他的腰间,妖治绝伦。
月傲晴冷吸一口气,这个变态,咬牙出去小溜一圈,却发现曾经的下属胖子、特头五个人,看见月傲晴走近,五人皆是欲哭无泪,他们跑步可累的够呛,晚上还要值夜,真是惨无人道。
胖子围着月傲晴转了又转,泣声道,“老大,我们还没有上战场,就会被活活累死,老大,你救救我们吧,我们还不想死……”
月傲晴有些为难的看着挽着她胳膊的胖子,以胖子的这个身形,确实,没在战场上阵亡,可能会被跑步折腾死,她拍拍胖子的肩膀,表示安慰。
特头一把抱住月傲晴的腰,“哇”一声大哭起来,“老大,我们不怕死,我们舍不得你,我们都死了,你小媳妇怎么办?”
月傲晴一巴掌狠狠的拍在特头的大头上,手打的轻疼,五福四海都跑过来抱着月傲晴,王冲没地方抱,在旁边急的说话更结巴。
一把将身上的那群往她衣服上抹鼻涕的下属推开,她怒吼道,“你们都给我有出息点,好歹曾经也是我的手下,告诉你们,能活着回来,我给你们介绍十个八个漂亮的大姑娘,回不来的,小心老大我鞭尸!”
“老,老大,回不来,是,是没有,尸体,的,敌军,会,会一把,火,火,烧了,战场,鞭不了,了尸体!”王冲笃定的看着月傲晴,一群人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那个不说好话的王冲。
月傲晴率先,一脚踢在王冲的屁股上,怒骂道,“王八蛋,老大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尽说丧气的话,弟兄们,一起揍死这个王八蛋!”
一群人蜂拥而上,可怜的王冲说话不利索,还在大喊着救命,顿时哄打成一片,可是没有人真的去打,不知道这种笑闹的日子以后还会不会再有,大家都各自把心里话藏在胸口,用笑声骂声来祭奠这流逝的日子。
阮冰墨斜靠在帐篷门口,看着假小子一样的月傲晴跟她曾经的下属打成一片,他的脸色不再似平日那么淡然,清冷的眸光也不再意兴阑珊,嘴角仿佛挂着笑意。
回到帐篷,月傲晴一身冷汗,完了,跟胖子他们玩的太过火,忘记时间了,一盏茶的功夫早过了,她该怎么跟她那个绝美淡漠的上司解释?
想着的时候,人已经走进了帐篷,阮冰墨依旧斜靠在床榻上翻看着一本兵书,见她进来,淡漠的问道,“这么久?去哪了?”
月傲晴移着细碎的步子,口吃道,“去小解,不,是大解……”
阮冰墨抬眸,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双黑琉璃眸,不轻不重的道,“大解?”
月傲晴点头,脱了鞋钻进被窝,仰望着阮冰墨,“嗯,我吃多了豆子,所以,便秘,对,是这样的,便秘。”
阮冰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见她将棉被拉的很紧,只留捉着被角的几根手指,轻声问道,“那你洗手了没?”
“没有。”月傲晴瓮声瓮气。
“那你先去洗手,然后帮我倒杯茶。”阮冰墨走马观花似的翻着兵书。
月傲晴起身,“哦,”出门前仍不忘看阮冰墨一眼,她的上司,做事太诡异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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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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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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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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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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