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轿子上有女祭司的徽标,在城里畅通无阻,就连轿夫都是趾高气昂的眼睛瞪到了脑门上。后来进了内城,轿夫们问了杨小山的行程,杨小山想都没想便说要去城中心的秋水巷,轿夫们相视一笑,加快了脚步。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轿子便停在了秋水巷口,杨小山给了四个轿夫赏钱,将他们打发了去。
华灯初上,百艳阁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他们都是前来寻乐的男人,有急不可待憋的满脸红光的壮汉,也有生性风流潇洒的翩翩公子哥。他们有的遇见了熟人,相视一笑,来这里的目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也免了很多陈年礼节。不过今天那个肥的流油的老鸨子不在,而是一个小龟公上前来招呼着杨小山,这人看着有些脸生。问了钟姑娘,可那小龟公却面露难色,称钟姑娘还在房中梳洗打扮,今夜已有一位贵族公子相约。
杨小山冷冷的哦了一声便转身出门了,背上依旧背着个包裹。
他绕到百艳阁的后门去,门上有锁,这里距离秋水巷的还有一定得距离,人烟稀少,也背静,他瞧了瞧四下无人,一台脚便跃上了屋顶。整个百艳阁占地很广,三进院落,左右各有跨院,杨小山轻踏着瓦片,来到左夸院正房的位置。一翻身,脚尖挂在屋檐下的斗拱上,头垂下来正好对着窗子。钟姑娘的背影藏在一片轻薄的窗纱之后隐约可见,有一个十二三岁丫鬟模样的小姑娘正在为她梳头。杨小山手指撩开窗纱,身子轻轻一悠飞进屋内。
钟姑娘与小姑娘听到声响都吓了一跳,赶忙转身观瞧着。
“谁?,,,杨公子?”钟少君脸上又是惊喜又是焦虑。
“杨公子你怎么从窗子进来了,你,,,你不该从这里进来的。”她又对那小姑娘说“小莲你先出去守着。”
小姑娘出去了,钟姑娘双眼看着杨小山,她着实想不到这人怎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内。
杨小山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钟少君的闺床上,这里似有似无的花香,弄得他昏昏欲睡,他闭上眼没有说话。
“杨公子昨日一早走的匆忙,奴家以为公子对我毫无兴趣,今日却又闯进来可是有什么事?”
杨小山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钟姑娘你生我的气了?昨天我确实有急事走了,所以今日是来赔罪的。”
“公子严重了,,,,”
杨小山没等她说完往前走了几步靠过来,钟姑娘也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等杨小山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听他低低沉沉的说了一句“一日不见食不知味,杨某人这次果真是体会到了。”
钟姑娘突然想笑但忍住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杨公子修要与奴家打趣,今日贵客有约,请你回去吧。”
杨小山将手中的花布包裹放在桌上,解开露出里面青色的寿果来。钟姑娘见了面露惊讶,可别小瞧了这果子,虽然在蜀中属于普通的再普通的东西,可在禹平却是及其罕见的,想要运过来得从盘江水路行至禹平北部的曲州城,再通过商队路行至禹平,可这样一来果子全烂掉了。若是想保持新鲜需要在盘江之上动用官船才能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曲州后再快马不停通过官道运至禹平,普通百姓可是吃不到的。
“杨某自知非达官显贵,也不是什么商贾巨富,不敢妄想钟姑娘的抬爱。上次偶然得知钟姑娘原本是蜀中宝仓人士,多年离家一定想念家乡的野味,可这里山高水远,寻了一整天才寻得这几只寒酸的寿果,此次特地前来送上以表心意,还望姑娘莫要嫌弃,杨某这便走了,不再打扰。”
说着拱了拱手,转身要走。可没成想钟少君却从身后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杨小山又回头说道“钟姑娘告辞了,后会有期。”
她还是用三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牵着他的衣襟没有放开的意思。
“钟姑娘这是怎么了。”杨小山明知故问道“你的贵客要来了,还是让我走吧。”他们眼神相接,只一会儿,钟姑娘便低下了头,手指松开,低沉的说“你走吧,枢密院柳大人家的公子要来了,这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人物,下次来找我千万莫要从窗子进来,被姑姑知道了小女子怕是吃罪不起的。”
“枢密院?你的贵客就是柳文黎那小瘸子?”杨小山吃惊的说道。
话音刚落,钟姑娘倾身向前伸出手将二指按在杨小山的唇上“杨公子千万别说出这样的话来,万一被他听了去只会无端的惹来麻烦,你有所不知,他那个人,,,”
“我自然听说过,据传他就是个疯子,欺男霸女像个市井无赖。他喜欢逛青楼却经常殴打这里的姑娘,不把人当人看,虽然挥金如土但是在这秋水巷里简直如同狗屎一样臭名昭著,结果呢,因为家中势力无人敢惹。我说的对吗?”
“杨公子竟然如此了解?”
“前阵子他在莳花馆被打折右腿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的,谁不知道?刚刚这么几天腿已经好了?又来你这里捣乱。”
“他每次来都会带着大把的银子,所以姑姑也从来都是对其又爱又怕的。”
“他是这里的熟客?”
“整个秋水巷里的所有楼馆他都是熟客。”
“之前他有欺负过你吗。”
钟少君低头说“过去没有,我面对一个疯子的时候都会小心说话,小心做事,他还不至于为难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可那是他瘸了腿之前,现在不好说。人的性情都是会变得,尤其是受到创伤以后,要么收敛一些,要么变本加厉。”
钟少君被他这么一说,不免得担忧起来,她说“我们这里的蓝馨在过去被他打过,她的额头上现在还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疤,那是他用小刀子刺上去的。”
杨小山握了一下她的手,宽大且薄的手掌冰冷冷的。“他若是敢欺负你,我就打断他的另一条腿。”
“可不敢胡说,杨公子,难不成你不怕像那吕校尉一样落得个身死狱中的下场?”
杨小山有些顽皮的眨了眨眼,“不怕,我乃是一介闲散人,到时候我就跑到蜀中去,那里天高皇帝远,他能耐我何?”
“杨公子说的轻巧,你挥挥袍袖一走了之了,可我呢?我一介弱女子能去哪?”
杨小山指指窗外“你看这里高吗?”
钟少君点点头。
“你若是有胆量骑上我的背,我背着你跳出去,逃离禹平这个鬼地方,我们可以一路向西,蜀中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我有一大笔积蓄,足够我们后半生过平淡的日子。”
“可是蜀中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去了也是徒增伤悲。”
“那就去稷州或者平洲好了,那里的气候好,一年中没有太多炎热的夏季,也没有寒冷的冬季。那里临着海,有吃不完的海鱼,到了秋天的时候更是肥美。到时候买两个丫鬟伺候着你,再买块地盖一个大院子。”
“海是什么样的?”
“像盘江一样,只不过一眼望不到对岸,只能看到天跟水相连到一处,那里风浪很大,浪是白的,像雪一样的白。”
钟少君沉默不语,她往窗外望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迷茫。“杨公子这是在与我开玩笑呢吧。”
“只要你相信,那么我就可以将不可能实现的事变成现实。”杨小山说完,撒开钟少君的手,转身走到窗边跳出去,顷刻间没了踪迹,钟少君追过去,探头向外望了望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由于是柳大人家的大公子,所以钟少君不敢怠慢,妆容很是考究,发鬓疏的很低,显得平和恭谦,服饰也是精心挑选的,青色的裙上刺绣着银色的兰花,外面又套上了粉色的交领襦衫,对于青楼的姑娘来说显得有些保守,这是她的小心思。
夜色更深了,柳文黎带着几名随从还在前厅楼上的雅间里喝酒,这间屋子是整个百艳阁最好的,天花板是木制的方格子拼接而成,每格里都有不同的花卉彩绘,脚下软席平铺整个房间,四壁皆有名人字画,可以看出百艳阁的主人绝对是花了大价钱的。
钟少君被老鸨子带入房间,几个男子围坐,最中间的年轻人很是惹眼,明媚皓齿很是好看,可眉间却带着几分忧郁。柳文黎她过去是见过的,进了门便径直小步走过去请安,柳文黎抬头瞟了一眼没有吱声,坐在旁边的另一人却先开口说道“钟姑娘别来无恙,我们几人近日一想起姑娘的曼妙舞姿便辗转思念,遂前来叨扰一番。”这人是柳文黎的表弟,姓李,但名字不知道,来过几次,但平时不怎么说话,大家也没有太过在意。
钟少君坐于席上施了礼“几位公子亲临实乃小女子三生有幸。”
李公子与钟少君寒暄着,再看柳文黎依旧自顾自的喝酒,冷着脸从不曾言语,仿佛对这身边的事全然提不起兴趣来,熟悉的人都知道他的火爆脾气是从表面上看不出来的,在他眼中青楼里的人不过是只供消遣的玩物罢了,每次来此都败兴的很。城中权贵家的公子显有人与他为伍,而今日这几个人无不是为了巴结柳家权势才成了跟班的。
他们是来看跳舞的,其他人不好说什么,李公子挑了一曲当下红极一时的《马兰曲》。这曲子最初出自一名宫廷乐师之手,此人在太乐局当差时听闻自己境北老家的妻子死于瘟疫,见到家乡的马兰花时异常伤感,这才写下一曲《马兰曲》,不过起初因这曲子太过悲凉并未被世人接受,后来有人重新编排去掉了那些伤感的部分,新的《马兰曲》不知不觉在民间流传开来成了年青男女表达思念的曲子,直至今日在各处风月场演奏此曲成了附庸风雅之举。
乐师共有八人,分成两组分别坐于东西两侧,钟少君则在中间起舞,她能成为这百艳阁的花魁除了天生丽质以外,舞艺高超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起舞时身姿变幻莫测,时而刚烈如火,时而柔媚似风,一曲舞毕那几个男子都看呆了,而再看柳文黎,嘴角上扬似笑非笑,谁也看不出他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钟少君未等喘息均匀便上前走了几步,她走到几位恩客跟前盈盈下拜,脸上带着舞后的红润与光晕。李公子拱了拱手说道“钟姑娘,我等真的是大开眼界了,柳公子定重重有赏。”说着看了一眼柳文黎,他仍旧是没有搭话。
钟少君点头示意“谢几位公子美意,只是这《马兰曲》本有唱词,只怪小女子嗓音平平,还望公子海涵。”
“钟姑娘身姿绰约已令人大开眼界,若有声动梁尘者与姑娘相配合共同演绎这首曲子才是完美之举,只不过以我之见整个禹平城也找不出一个与姑娘舞姿相配的歌声了。”
“李公子说笑了,偌大的禹平城怎会找不出一个,我便知道有一人歌唱的极好。”她说完妩媚的一笑。
“哦?姑娘所说的究竟是何人?”
“莳花馆的赵姑娘,我们虽不相识,但听闻此女子嗓音如黄莺出谷宛转悠扬,实乃百年难得,只可惜她惹了一场官司如今已不知去向,有一名姓吕的校尉为其打抱不平已锒铛入狱,奴家心中实在觉得可惜。”
此话一出,这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像结了冰一样,两个角落里的几个乐师吓得冷汗直冒,心想少君啊少君,你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找死可千万别连累了我们。柳文黎带来的几个跟班也都心里咯噔一下,李公子也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是该说什么好,有心打个圆场,可再看柳文黎,他的脸上已经冷的可怕。李公子也不敢多言语了。一时间场子里静默了许久。
柳文黎手握着桌案上的一只青花小酒杯,不停的摩挲着,酒在里面晃来晃去但就是没有洒出来。然后他扶着桌案边轻轻站起来,在场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柳文黎毫不顾忌自己陂着的左腿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离钟少君极近的位置。
“钟姑娘”他说话虽慢,但声音却有点尖锐。“跳舞本公子着实是看腻了,都说钟姑娘不但舞技卓绝,就连抖空竹跳丸这些杂耍也是信手拈来,不如你也表演一番助助兴吧。”
“柳公子真是难为奴家了,若是方才奴家说错了话,还请柳公子莫要动怒。”钟少君嘴上说着求饶的话。
“为难?钟姑娘莫要自谦。”说着又对那几个跟班吩咐了一句“快去后院的火房取一口大缸来。”话语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不大一口空的水缸被两个壮实的大汉提上来,大约有将近两尺高,似乎很重。柳文黎指了一下,“本公子听闻这民间有种杂耍叫耍坛子,精彩的紧,还请钟姑娘表演一番为我等助助酒兴。”
“柳公子说笑了,这水缸少说也有两百斤,小女子力气再大也无法将其撼动,还请柳公子莫要为难奴家了。”
“哼”柳文黎面色已经变了,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你这是在拒绝我?这世上恐怕还没有几个人敢拒绝我的话。”
钟少君没有回应,站姿依旧笔挺,但头却是微微低垂的。
柳文黎看了一眼,似乎忍无可忍,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钟少君的脖颈,痛的她冷汗直冒,但却说不出话来。周围没有人做声,那几个乐师全都低着头,唯恐这场大火烧到自己的身上,而那其余的几位恩客只是抬头看着,毫无劝阻之意。
钟少君脸色紫红,双手握住柳文黎的手臂,却无法令其停止。突然他用力一推,将眼前这位大美人摔倒,头磕在水缸沿上,那水缸被撞的嗡嗡的低吟了许久,再看钟少君头额头已经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占湿了头发。她摸了一下脑门上的伤口,看着手上占满了的血水一声冷笑。她趁柳文黎不注意,猛然间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往房间的门口跑去。砰的一声门被推开,楼梯在走廊的尽头,她身上宽大的裙衫有些碍事,便用双手撩起来,露出拥有柔软曲线但结实的小腿。双脚踩在木制楼板上,发出一阵急促的咚咚声。
她跑到厅堂之上,厅堂里灯火通明顿时让她睁不开眼睛,她定了定神才发现这里原本的嬉笑声因她的贸然闯入瞬间安静了下去,所有人都回头看向这个有些狼狈头上鲜血直流的女人。
钟少君来到厅堂中央,任凭屋内的男人女人诧异的盯着自己,她稳住心神,回头看向自己闯进来的那个门口。
“钟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有别的姑娘上前来询问,可钟少君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眼睛依旧看着那里似乎在等什么。
时间不长,柳文黎带着那几个跟班追了进来,他的脸已经变得狰狞可怖,也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咬牙切齿的迈着大步子,毫不顾忌自己那条陂了的左腿。
“臭瘸子,动作可真慢,这么半天才追过来。”钟少君嘴里小声的嘀咕着。她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兴奋。
“你说什么?”柳文黎听到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但并没有听清楚。
“我说堂堂柳大人家的公子怎会为难一个弱女子?若是方才有得罪之处还请柳公子海涵。”
老鸨子闻讯赶来,推开人群就扑倒柳文黎近前。由于她与人打交道多年经验老道,还不清楚事情原委便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替钟姑娘求情,几句话便把注意力引到百艳阁新来的几位姑娘身上,说她们如何如何美并且有千杯不醉的本领,不如叫她们出来陪柳公子喝几杯。
然而柳文黎一把推开这胖墩墩的女人,嘴里骂了一句“臭婆娘还敢多事?你不知那莳花馆的程三娘死的有多惨?”话语一出,这老鸨子吓得一身冷汗,不敢再言语。柳文黎几步来到钟少君的跟前,一抬手便是狠狠的一个耳光。其它姑娘有的吓得暗暗流泪却不敢哭出声。而在场的恩客全都是浑身一激灵,早就有传闻这钟少君虽表面清高不随便接客,但其实内地里俗媚的很,虽说不值得同情,可谁叫她一颦一笑实在是说不出的好看,而这个柳公子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出手狠辣,可惜这如花似玉的美人了。
钟少君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嘴角额头血痕未净,头发散乱,脸色极差。紧接着柳文黎又打了第二下,第三下,最后又狠狠的一脚踹在她的大腿上。这期间钟少君始终没有吭声,也没有流泪。柳文黎踹完便放生大笑起来,笑了一阵,他脸上的黑气褪去,不一会儿便走了,留下这花容失色的美人摇摇欲坠被在场的其他人指指点点。在场的看客纷纷散去,老鸨子终于也松了口气,所有人都知道柳文黎是个没人惹得起的疯子。
老鸨子上前询问钟少君前因后果,没有得到回答,钟少君虽然伤的不轻,但却显得异常镇静,她没有言语,怎么问也不回答,想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刚走两步又转过头来对老鸨子用低沉嘶哑的声音说“姑姑莫怪,这几日少君想休息几日闭门谢客,但若是杨小山杨公子来找,还请要劳烦姑姑莫要拒绝,将他带去我的房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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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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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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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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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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