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整天都看不到丈夫的吴月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自从那个野丫头在虎头村不见了之后,丈夫苏大山就总是失魂落魄整天不着家。
她知道他瞒着她偷偷地去找那个野丫头了,可他为了那个野丫头家都不顾了,这让她想起就怒火冲天。
“苏醒,赶紧看看你爹回来了没有?”
饭桌上,吴月娥已经将晚饭做好了,她一边甩甩打打地收拾着厨房里的东西,一边没好气地冲厨房外的儿子嚷嚷着。
苏醒比苏媚兰小了好几岁,他马上就要考初中了,这会儿他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一道作业题。
当他听到母亲凶巴巴地朝他喊着时,他的眉头一皱自己也不耐烦地回应着喊道:“我正在写作业呢,你自己不会去看呀?”
“嗨,你个小兔崽子,我现在是连你也喊不动了是吧?”
吴月娥气得将手头上的东西一甩,气冲冲地从厨房里走出来,不过她出来之后并没有继续数落儿子,而是自己走到家门前往村道口那边瞄了瞄,看看丈夫苏大山到底回来了没有。
村道口那边空无一人,丈夫苏大山连影子都没有一个。
“死鬼,整天就知道找那野丫头,合着那到底是亲生的!”
苏媚兰站在家门口咬牙切齿地小声骂着,她越骂心里就越来气,最后直接转身将大门一关对儿子喊道:“别写了,赶紧过来吃饭。”
苏醒停下笔看了看母亲气呼呼的背影,问道:“娘,咱不等爹了吗?”
“等等等,你爹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就不用惦记他了。”
吴月娥停住脚步,说出的话带着满满的怨气。
苏醒撇了撇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板凳上的作业本收了收,跑回厨房跟母亲吃饭去了。
俩人默默地吃了没几口,屋外却突然有急促的喊声在声声地叫着吴月娥。
“嫂子——嫂子你快来呀——”
随着那喊叫声,中间夹杂的还有踢踏的脚步声和其他人紧张的说话声。
“娘,屋外有人叫你。”
苏醒竖起耳朵听了听,对自己的母亲提醒道。
吴月娥板着脸瞟了儿子一眼却不说话,只见她放下饭碗抖了抖身上的围裙,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屋外走去。
“谁呀,正吃着饭呢,什么事?”
“嫂子,你快开开门呀,我大山哥在村口外摔断了腿,人现在我们给你抬回来了。”
“啥?!”
吴月娥一听,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随后再也顾不上其他的赶紧将大门打开。
“哎哟你个天杀的,你说你好好的人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
大门外,苏大山正躺在一块由四人抬着的木板上伊伊呀呀地呻吟着,他挽起裤脚的一条腿上形状明显弯曲变型,而且还十分可怕地肿起了老高。
“哎哟……哎哟……”
苏大山惭愧地看了看妻子,他因为疼痛不停地呻吟着,但却什么话也没说。
“你个天杀的,我让你不要去找了你非要去,现在腿断了你就满意了吧?你个天杀的……呜呜……”
吴月娥一边骂着一边哭着,她将心里积攒了许多天的怨气再也不想控制地一股脑给发泄出来。
苏大山听着妻子的哭骂声苍白多皱的脸上只是抽动了几下,他低着头默默地长叹着气,心里的苦却是怎么也说不出。
那些将苏大山抬回来的村民并不想过多的管他们家的事,他们催促着吴月娥将大门打开些,好让他们将苏大山给抬回到屋里去。
吴月娥一边哭哭啼啼地抹着泪,一边只好将大门打开些好让他们帮着把丈夫抬回到屋里。
苏醒全程看着这闹哄哄的场面却愣愣地不知道做些什么,他看着自己爹被人抬着进家门时,他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苏大山被抬到房间的床上躺好后,帮忙的村民也随即散去,闹哄哄的家里很快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苏醒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父亲躺在床上,而母亲吴月娥则在抹了抹泪之后冷着脸坐在了床前。
“怎么办吧,你现在这腿断了到底要怎么办?”
吴月娥看了看丈夫那肿起老高的腿,心却一下子变得狠了起来,这个家本来就穷得叮当响,现在男人的腿断了让她一个妇道人家上哪儿凑钱去给他治呀?
“唉,实在没钱就不治了,回头上山给我弄些草药来敷敷吧。”
在那老旧斑驳的土坯房里,苏大山躺在床上极力地忍受着腿上带来的疼痛感,他的一张脸上削瘦煞白,显然身上的不适让他倍受折磨。
“我早说过了,那丫头是自己跟人跑了让你不要找,现在好了吧,你不听我的非要去找,这一找把自己的腿都给弄断了。眼下,家里的条件就这样,你也别怪我。”
到了这会儿,吴月娥脸上的泪水已然擦干,家里的钱就剩下上次她从张桂芬手里要的那些,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拿这笔钱出来给丈夫治腿的。
儿子苏醒马上就要升初中了,她还得留着这笔钱给儿子当学费呢。
“唉——”
苏大山没有说话,他只是躺在床上长长地叹着气,事到如今一切都是天意,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几天,他的确是每天都悄悄地出去寻找女儿媚兰的下落,只是连着几天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寻到。
今天,他在其他村子又找了女儿一天无果之后,本打算先回到村里等明天继续的,谁知在村口上坡的地方一个打滑,整个人都滚落到了坡底。
在滚落的过程中,他的腿撞上了一块突起的大石头,然后那一条小腿被直接给撞断了。
“唉——”
苏大山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往后他的腿走不动了,女儿媚兰就彻底没人去找了。
“媚兰啊媚兰,你现在到底会在哪里呢?你要是还活着就回家来看看吧,你要是不在了,也请托个梦给爹好让爹知道你的情况吧。”
苏大山看着自己的腿又想着女儿的情况,不由得鼻子一酸默默地落下了泪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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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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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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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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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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