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还在疼。
每一滴血流出,他的头就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那般,疼一下。
到现在,他仿佛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已经被打爆了,但是脑袋那,看不出一点伤的痕迹。
他坐下,偏眸看着病床上的人儿,深眸暗光凛凛。
时间在悄然流逝,天色暗下,没开灯的病房内,只有未关的仪器泛着微弱的光亮,印在顾灱脸上,像是话下的脸谱那般。
顾灱醒来是刹那,第一感觉是嘴里很腥。
她不解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咸腥的味道瞬间刺激她的神经,惊的她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强烈的动作带着被子发出不小的声响。
“你醒了。”
低沉的男声从床边传来。
顾灱怔住,下一秒,“噔”的一下,灯亮了。
白光刺的她的眼,不由自主眯起了眼。
须臾。
顾灱偏眸。
时或面色苍白,手指微微扶着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很痛苦。
她缓过劲来,就觉头还有点晕,看他的样子也不太对。
“你还好吗?”
时或揉揉太阳穴,摇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头疼。你呢,感觉怎么样?”
顾灱歪头想了一下自己昏迷前的情况,看花的时候突然就晕了,不太明白怎么看个花就晕了。同时,她对时或勾勾手,示意对方把手给自己。
时或反应顿了一会,见状疑惑的看她,用眼神询问她要做什么。
顾灱叹气,俯身抓过他的手,掐了一下脉。
脉搏虽平,但若细细感觉,会发现跳动中像是有什么掐了他一下那般。
顾灱不禁疑惑。
“你刚才,做什么了吗?”
怎么脉象如此奇怪?
时或揉了揉抽疼的太阳穴,摇头。
“就从你昏迷后开始,这头就开始疼了。”
顾灱在把脉时,还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口,再联想自己嘴里的那味道,眸色连着脸色齐齐变了。
“我嘴里的血,是你喂给我的!”
惊讶间不由拔高了音调。
时或脸色也随之微微一变,沉默的点点头。
顾灱叹气。
“你刚才怎么不说?”
时或浅浅勾了一下唇角。
“没想好怎么说。”
顾灱心口哽了一下。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怎么想到要喂我血的?”
时或便将她师父的那个电话说了一下。
顾灱眉心的褶皱更深了。
“我师父来电话了?”
她转头左右看了看。
时或:“你找什么?”
顾灱:“我手机你看到了吗?”
时或点头,从兜兜里拿出两个手机,其中一个就是她的。
顾灱接过他递来的手机,解锁后,将自己的信息和通讯记录都查了一遍,没有他师父的一点回信,握着手机的手不由攥紧。
“他怎么会打电话给你?还有,他怎么知道我会出事?”
顾千夜说过,他这生都不会碰顾灱的命。
他算不准的。
可眼下这情况,又怎么说?
时或也不知。
“我让黄岑去查他打来的那个电话了,等等看吧。”
不过,他想到顾千夜在挂了电话就关机的行为,想借手机号来找对方的行踪,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了。
顾灱略含嘲讽的轻笑了一声。
“别想了,找不到他的。”
顾千夜就是只老狐狸,他不住出现的话,谁也找不到他的。
她之前也试过用自己的手段找人,但奈何,对方是已经将自己的行踪给完全隐匿了,连一根头发丝的线索都不给你留。
时或不知她所想,无意的抿了一下唇角。
“试试看吧。”
顾灱撇撇嘴,点头。
“嗯,那你看着办。不过你这身体,我感觉很不对劲。正好我们在医院,你快去检查一下。”
时或反手握住她的手,摇头。
“不用了,只是头疼,明天估计就会好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顾灱也就觉得头有点晕,其他都还好。
“没有不舒服的了。”
时或起身:“那我去给你办出院的,你师父还给你留了张药方,一会带你去药典抓药。”
顾灱轻轻拉了他一下。
“你把药方给我看一眼?”
时或反手,将自己的手机给她。
“你看,我去给你办出院。”
顾灱刚接过手机,时或就出门了。
她抬眸看着他的背影,在他出门的刹那,光影交错下,她突然看到他的影子出现了重影,就如两个影子叠加在一起那般。
她一怔,下意识的抬手揉揉眼睛,再看,时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顾灱心突然沉了一下,像是被巨石压在了心口那般,生了几分不安。
她不敢耽误,翻身下床,追了出去。
时或到护士台说明原因。
医生也猜到他会在今日办出院,早早写好了单子放在护士台。
时或拿到单子刚要下楼缴费,就听顾灱叫了自己一声,身形顿住回头看她。
顾灱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时或抬手接了她一下。
“怎么了吗?”
顾灱紧紧扣着他的手臂,拉扯的将人转过来转过去的看了一圈,尤其是他的影子,眼珠颤动。
“我看错了吗?”
时或见她脸色不太好。
“出事了?你看到了什么?”
顾灱抬眸,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
时或面色与之前一般,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又或者说……她看不出变化。
顾灱的心沉下,像是被人丢到深渊中那般。
“你真的还好吗?”
时或略略沉默,反手安抚般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没事。不要担心,好吗?”
顾灱不知为何,虽然人就在眼前,她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入手一片冰凉,从皮肤直直刺到心房。
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你身上怎么那么冷?”
时或也愣住。
“我不冷啊。”
说着,他也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忽的,一种陌生的触感浮上指尖,他也不由愣了一下。
他感觉不出任何的温度。
不冷,也不热。
就像……
他心口一哏,一时也说不上自己这感觉。
顾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见样,心也跟着又沉了几分。
“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是什么感觉你和我说呀,我才好判断你的情况。”
她急的脸涨的通红,只感觉下一秒就会哭出来那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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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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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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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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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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