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等人出事后,吴跃生精神恍惚,根本没有心思收拾供桌,供桌上的瓜果已经腐烂,苍蝇弥补,还有白色小虫在上蠕动,看着十分恶心。
让顾灱比较在意的是供桌中心的位置,那一片发黑污渍,看起来很像血。
吴跃生调整好心绪,转头朝她目光所及的地方看去,慢慢撑手坐了起来,走到她身侧。
“这是我的血。”
顾灱一愣。
“你的?”
吴跃生点头,抬手,慢慢卷起衣袖。
顾灱转头看着他的动作,一眼就看到他手腕上的伤口。
很长的一条,几乎横切了整个手腕。即使已经结痂,但也能看出曾经伤的很深。
“这是怎么弄的?”
吴跃生勾唇淡淡笑了一下。
其实除了那日的发疯外,他还失控了一次。
五天前。
他失魂落魄下班回家,因工作失误,被主管大骂了一顿后,被辞退了。
他身心疲惫,觉得生活极其无意义,生出了几分死意,疯狂的想要逃离这个世界。
就在他无助而恍惚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呼唤她,那个声音很轻,如微风掠过一般。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细若蚊吟的声音却是愈发清晰。
是个男声。
他在叫自己的过去。
吴跃生心神一恍,转眸找了找。
良久。
他终于发现那声音是从供桌上那奇怪的木雕发出。
他本是不想理会的,但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那般,直直的朝供桌走去。
转瞬,他就发现,自己又失去身体控制了。
他又一次,像个局外人那般,看着自己的身体行动。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走到供桌前,又看着自己拿起刀,对着自己的手腕一把割下。
鲜血一下就好似爆浆一般,猛地溅了出来,掉了两地在自己眼睛里。
他本能的眨了一下眼,忽的心口一疼,疼痛袭来,他又感觉自己的魂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顾不上思考其他,急忙动手包扎自己的伤口。
这时,他发现自己的伤口特别深,深的几乎看到手腕下的白骨。
他心中恐惧陡然蔓延,甚至不敢看眼前的木雕。
他知道,这玩意很邪性。
他也曾经试过将这东西扔掉,最远的一次,他跑了深山里丢了这玩意,但不管他怎么丢,等他回家时,那木雕还是神神在在的蹲在供桌上。
几次后,他终于没了精力,只能认命。
同时,他还发现,一旦他意志弱一点的时候,这东西就会冒头,然后开始与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他只能打起精神,将心中所有的阴郁压住,这才算过了两天还算平静的日子。
那几天,他一直没睡好,直到刑警来调查,将那木雕带走后,他才算放松了一点,稍微睡得安慰了一点。
只是……
他也清楚,只要不将那玩意彻底处理了,自己也无法安生。
……
吴跃生叹气。
“你能救救我吗?”
低哑的声音中,听不出一点声的意志。
他也不过是试探的问一句,对于结局,他已认命。
却不想……
“可以。”
清冷的声音犹如微风拂过,悄然吹散了屋中的阴霾。
吴跃生愣住,过了好一会,才颤着声音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顾灱偏眸,面色沉静,直直的看向他的眼。
“我说,可以。”
吴跃生惊住,不由张大了嘴,沉默了好一会,才惊的大叫。
“你……你刚才……说……”他结巴的,喉头发紧:“你说可以!”
顾灱轻轻点头。
吴跃生颤的没站住,一下跌坐在地上,吃吃的笑了起来。
“能救,居然能救,哈哈,能救。那你怎么不早点来呢,怎么不早点来呢?”
笑着笑着,他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顾灱轻轻叹息一声,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安静的等他自己缓过来。
良久。
吴跃生大力的抹了一把脸,“呲”的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的站起身。
“对不起,失态了。”
顾灱摇头,表示无事。
“你还能想起其他的事情吗?比如,那木雕,是她们从什么地方捡来的。”
吴跃生有些站不稳,摇晃了一下身子,点头。
“夏菊说,是在我们旁边的那个小山上的破庙里。她以前见过这木雕,说这东西,很有灵性,她就将它捡了回来。”
顾灱眉心一蹙。
破庙?
这木雕可与他们之前见到的不同,这才是在数百年沉沦中流传下的。
以它周身的邪气,可以孕育出无数个相同的东西。
它就像个蜂王那般。
顾灱问清详细位置。
吴跃生又道:“夏菊说,她在那破庙中,好像还见到了其他人,不过也这是一闪而过的影子,她也没在意。
我听说,这段时间失踪了很多人,是不是都与木雕有关系?”
顾灱略略沉默,摇头。
“暂时还不知道。只是她们三人的情况因为与这木雕有关,而变得特殊。我一会还要去其他地方一下问一下情况。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吴跃生无力的牵起嘴角笑笑,低低应了声“好”。
顾灱从包里拿出三张驱邪符递给他,又找他要了纸笔。
“你身上阴气很重,符纸随身携带,七日一换,这药每日下午四点吃一次,连吃七日后,改为三天一次,之后再吃七次,你身上的阴气便可驱掉。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换个地方住,最好是离开这个城市。
我看过了,你余下的生机,在东方。
未来的路还长,你要相信自己,努力总能将日子给过好。”
吴跃生收下她递来的东西,闷闷的点头,没再动作。
顾灱动动嘴,想要安慰两句,但她这是她的弱项,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道了一句“保重”后,便抬脚离开了。
时或在外,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在她出来,伸手牵起她的手。
“他还好吗?”
顾灱想了想,摇头。
“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好吧。”
至少在她走前,她在吴跃生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想活的意志。
时或明了她的意思,点头。
“这,只能靠他自己走出。”
顾灱也明,低低应了一声,低下头,没再开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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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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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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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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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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