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灱幽幽呼了一口气,将房卡收好,慢慢走了进去。
房间是一室一厅的套房,客厅里有一个巨大的电视,填住了半面墙。电视旁是到顶的大大的落地窗,透过干净的玻璃,她觉得自己将整座城市都收入了眼中。
她取下刀带放在脚边,坐在窗前的懒人沙发上,看着窗外,发起了呆。
夜色悄然降临,不同颜色的灯光下,车水马龙,繁华盛世尽收眼底。
这是山上没有的景致,也是她下山后,第一次所看的景致。
她想,这大概就是师父爱游历的原因吧。
只有走的够远,才能看足够多的风景。
忽而……
“叮咚。”
门铃声将不知靠在窗子何时睡着的顾灱吵醒。
她睁眼时,眼里还带着几分迷茫,耳朵随着门铃声响动动了动。
她揉揉眼,起身。蜷着坐太久,腿都麻了,起来时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开门。
时或在门口,笔直而立,嘴角轻勾。
顾灱抬眸,发现他的似乎随时都是笑着,只是那笑意,从不达眼底,心里闪过一个次。
笑面虎。
她微微歪头。
“有事吗?”
时或摇了摇手中的黄色牛皮纸袋。
“验尸报告,要看吗?”
顾灱蹙眉,刚想摇头问他为什么要看,但蓦的想到,她现在是编外人员。
她喉头一动,压下要出口的话语,颔首,侧身,让人进屋。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顾灱接过文件袋,又走到窗前蜷着了。
时或就看她一个一米七的人儿,蜷成一小团缩在懒人沙发上,忽而变得小小一只,一把就能抱走那般。
顾灱打开牛皮纸袋,取出验尸报告。
对于里面的东西,她其实兴趣不大,人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在她都不重要。
她想看的,只有那黑色痕迹。
她想知道,他们的技术,有没有可能将其还原。
一目十行,她看的很快。
柏昕的死亡原因是机械死亡,至于是用什么工具捂死的,因脸皮被剥了,暂时无法判断,死亡时间,是一月前,失踪后的两天。
根据魏修杰的口供来推,便是魏修杰将人交给了那所谓的高人后,柏昕就死了。
只是不知,魏修杰说的,是不是真话。
脖颈的皮肤,也在带回局里后,开始腐烂脱落,转眼间,便变得与身体的皮肤肌肉状态一般,成了真正死了一个月的样子。
从科学技术上他们无法解释原因。
另外,他们还在柏昕的脖颈皮肤处,提炼出了一种未知的药物,成分太过复杂,还在研究分析。不过,其中有一种物质,是防腐的,他们猜测,这药物就是保持柏昕脸皮如活着的样子的原因。
只是,他们不明,为何脖颈处的皮肤会在回到局里后就开始腐烂了。
速度很快,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药理这一块,顾灱其实也不是很懂。
她看完报告,发现没有自己想看的东西,将文件收好放回文件袋中。
“现在能判的,只有魏修杰。还是那句话,你们若是可以将那黑色痕迹所属的图案找到,我或许可以给你们提供新的方向。现在的东西,太少了。”
时或也明白,不过是想试试。万一她能又看出什么吗?
他接过文件袋,微微颔首。
“我明日回海城。房费我给你续了五天,你安心住,若有事,便与我说。”
说完,不等顾灱回应,他便起身离开了。
顾灱怔怔。
人走了好一会才回神。
她转头看看又空了的客厅,空气中浮着的淡淡雪松香告诉她刚才确实有人来过。
来去匆匆。
她突然不太搞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了。
不过,她不是一个爱深究的人,想了一下就将这事丢在了脑后。
她看了看时间,叫了外卖,随意吃了一点便休息了。
……
弹指一挥,三天时间过了。
顾灱接到钱金生的电话,说了地址,等来了人被接到钱家的本家宅院。
钱家从钱金生爷爷辈发家,经过四代的沉淀,已经成了一个不小的家族,族人之间虽有一些小间隙,但对外还是团结的。
钱金生说要开祠,所有的亲戚便都来了。
主座坐着钱家的辈分最高的长辈,钱金生父亲最小的兄弟,他们叫幺爷爷。
钱幺爷也奇怪,好好的为何钱金生要开祠。
钱家最近不稳,他是知道的。
难道是因有子孙做错了事,要求先祖帮忙吗?
人齐了,钱金生却闭目坐着,没有开口。
钱幺爷等了等,还是没忍住,唤了他一声。
“金生啊,族人们都在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直说吧。若是有人做了背家之事,不管是谁,你就直接处罚,幺叔会给你撑腰的。”
钱金生睁眼,浑浊的眸里看不清神色,对钱幺爷点了点头。
“幺爷,不用担心,不是大事,只是,在等人。”
等人?
钱幺爷转头看了看祠堂内的人,疑惑。
“不是都齐了吗?”
钱文耀以为钱金生说的是自家的儿子,眼咻的一亮,激动的蹭的站了起来,椅子随着他的动作朝后挪动。
“吱呀”一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刹,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转来看着他。
钱幺爷看他欣喜若狂的样子,心里生出了几分不虞,脸上一沉。
“耀小子,你这是做什么呢?这么多长辈在,你这行为不太妥当啊!”
钱文耀弯腰道歉。
“幺爷,对不起,我就是有点激动,失了分寸,以后不会了。”
钱幺爷听他道歉了,便也没追究了,沉声“嗯”的点点头。过了一会,却见他还像个柱子那般站那,眼里不耐一闪。
“耀小子,你还有事?没事你就坐下吧。站着有点戳眼睛。”
钱文耀急忙摇头。
“幺爷,我爸说要等的人,和我有关,我在犹豫要怎么介绍他们。”
“他们?”
钱幺爷疑惑一下,再看他那脸上激动的有些不太正常的潮红,脑中蓦的精光一闪,想到了最近钱文耀干的荒唐事,心口一紧,刷的扭头去看钱金生。
“金生,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钱金生还未开口,又被激动不已的钱文耀接了话。
“幺爷,这不是好事吗?”
钱幺爷脸上的黑又深了一分,怒气腾腾,厉呵:“金生!”
音落,忽的就听祠堂门外响起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钱金生闻声蓦的动了,起身,眸光一亮。
“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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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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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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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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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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