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医院方面我也提前打过招呼,到时候你到我们医院生就好,他们会给你安排的。”

  “谢谢你建邺。”

  “另外,这些钱是江宁让我给你的,她说你生产的时候可能不能回来了,这些钱是提前给孩子的。”

  “这怎么行……”

  江茹推让不过,直到时建邺车子开走,才低下头看了一眼。

  手心里是厚厚一沓钞票,比她几个月的工资都多。

  江茹微微咋舌,想要追上去还给他,可时建邺早就走远了。

  时建邺从王春花家出来后,就到供销社买了些东西,拉了满满一车子。

  张明磊下班回来,看到时建邺已经收拾整齐。

  “你要去哪?”

  时建邺打包着最后一件行李,头也不抬地道:“我到江家打听过,江宁家有亲戚在封山县,离苏北最近,如果江宁要跑,有可能会去那里。”

  张明磊道:“封山县虽然是个县城,可那么大的地方,你没头苍蝇似的怎么找?你再等两天,等我安排一下,让当地的驻队帮你找。”

  “我不等了,我先走一步,你安排好了给我打电话。”

  “我怎么联系你?”

  “每隔三天,我会跟你联系一次。”

  张明磊见他去意已决,只好不再挽留,帮着他一块把行李装上车。

  看到他车上的药品,他道:“你带这么多药做什么?”

  “以备不时之需,对了,你还得给我开张驻村医生的证明跟通行证,这样办起事来也方便一些。”

  有些村子对外来人很有敌意。

  他这样冒然进去找人,还是找女人,说不定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到时不光人没找到,还会打草惊蛇。

  有个合法的身份进村,起码能打消村民的疑虑,找起人来也方便些。

  “通行证好办,马上就能给你开,医生的证明我回头寄给你。”

  带时建邺到街道开好通行证,张明磊仍旧有些不放心。

  “建邺,一定要走吗?”

  他实在不放心他。

  时建邺在他肩膀拍了一下道:“你照顾好外公外婆,爸妈那边,你让他们别担心。”

  “我知道,你放心。”

  别过张明磊,时建邺迎着西下的夕阳,踏上了属于自己的征程。

  他答应过江宁要找到她,所以她现在一定站在原地等着他。

  江宁,你一定要等着。

  千万不要走开!

  江宁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土坯做的房子,四处都透着破败与不堪。

  屋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她睡的床也是土砌的炕,身上的被子是碎花蓝布的,上面的白布已经烂了一块,露出里面的棉絮。

  江宁嫌恶地推开。

  “你醒了。”

  头顶突然响起一道语声。

  江宁吓了一跳,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妇人扶着一盏豆油灯从外面进来。

  她将灯台放到炕上的小桌上。

  江宁这才注意到炕上还有张小桌,桌子断了一条腿,用麻绳绑着。

  她扶起江宁,将一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往她嘴里送。

  江宁道:“这是什么。”

  “是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能治你的病,快喝吧。”

  “我没病。”

  江宁看着面前的妇人,“大娘,这是哪里?”

  “这是你家啊?”

  “我家?”

  “是啊,你是我花了十块钱买来的,要给我家宝生做媳妇。”

  “宝生?”

  江宁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对于这个名字的记忆突然涌上脑海。

  书里,江宁最后就是嫁给了一个叫宝生的男人。

  宝生是个傻子,宝生娘是个自私尖刻的农村女人。

  最后江宁被他们逼得几乎发了疯……

  此刻,再看面前的女人,江宁几乎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转头朝四周看了一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建邺呢?我要找建邺……”

  “你找什么建邺,我告诉你,你可是我们家花十块钱买来的,你给我老实躺着,把药喝了。”

  杨翠翠把江宁按回床上,重新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喂给她喝。

  “我不喝。”

  江宁用力一搡,药碗被打翻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浪费,这药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

  杨翠翠说着,就伸出手要打她,被一只手给挡开了。

  “宝生,你做什么?”

  杨翠翠看着面前沉默寡言的儿子。

  “这是我媳妇,你,不能打。”

  宝生小时候生过一场病,脑子不好使,所以说话也很慢。

  但媳妇两个字却咬得极清。

  杨翠翠愣了一下,恨得在他头上拍了两下道:“你护着她,你连人都没碰着呢你就护着她,你知道她打翻的是什么药吗?要是她不喝了那药,难不成你想给别人的孩子当爹?”

  江宁闻言,连忙扶住肚子,脊背生出一阵凉意。

  还好她刚才一口没喝,要不然……

  “我不管,反正这是我的媳妇,你就是不能打,你要打她,我就打我自己。”

  宝生轴劲上来。

  杨翠翠也怕他犯傻病,忙顺着他道:“好好好,娘不打她,娘再去熬一碗药,你看着你媳妇喝成不成?”

  “先吃饭,杨爷说,药要饭后吃。”

  “好好好。”

  杨翠翠拿这傻儿子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转头,狠狠瞪了床上的江宁一眼。

  “我告诉你,这是我儿子,也就是你的丈夫,你以后对他好一点,要是你敢逃跑,我打死你。”

  杨翠翠说完,便转身出了屋子,去给她盛饭。

  等她一走,江宁便从床上爬起来。

  炕头没有鞋,江宁正要光着脚跳下来,却见宝生抱着一双鞋跑了过来。

  那还是江宁落水前穿的鞋,白色胎牛皮的软底鞋。

  这会已经被人用水刷洗得干干净净,上面的皮几乎都被锉掉了。

  “给你,上面的泥,洗干净了。”

  看着宝生脸上痴傻的笑容,江宁简直欲哭无泪。

  接过鞋套在脚上。

  江宁从床上下来,往门口走去。

  宝生没拦她。

  拉开房门,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依稀可以看见东西。

  外面院子跟屋里一样简陋,墙边的牛棚里堆着些捡来的柴禾。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江宁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门窗上贴着大红的喜字。

  再低头一看,她身上已经不是自己的衣服,是件红底蓝花的布衫。

  而院门早已上了锁。

  难怪宝生刚才没拦她。

  “你不能出去。”宝生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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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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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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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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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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