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建邺往前追了几步,突然手捂胸口。

  时老太太见状,忙示意江宁把他扶进去,然后笑着转身,过来应对众人。

  “对不住,两个孩子可能要先走一步。”

  江宁扶着时建邺没敢耽搁,出了礼堂后门,外面已经有车等着。

  小李下来给他们拉开车门。

  “谢谢。”

  江宁扶着时建邺上了车,正要吩咐开车,时老太太又从后面追出来扒在车窗道:“宁宁,册子你看了吗?”

  江宁脸上一红,下意识去看时建邺。

  她以为他蒙她的,原来是真的吗?

  “恩。”

  江宁红着脸小声恩了一声。

  时老太太见她低着头,脸上红得滴血,一时间也不敢再说别的,可不说又关乎人命,只得含糊道:“就是那样的,你试试,建邺靠你了。”

  江宁听得一知半解,还想再问两句,时老太太已经催促小李把车开走了。

  路上,时建邺又吐了两口血,江宁找来毛巾给他压着。

  回到家,小李帮着她把他扶上楼,便匆匆走掉了。

  房间跟上次江宁来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

  时建邺的房间重新换过家具,单人小床换成双人的,上面铺着大红色绣着龙凤呈祥的床单被褥。

  时建邺躺在上面,越发显得脸色苍白得吓人。

  江宁站在那里愣了一会,才想到要先把时建邺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他的身子开始变得有点凉。

  江宁手指打滑,好容易才把他身上的喜褂脱下来。

  时建邺刚才在车上吐了血,胸前染湿了一片。

  江宁又到卫生间接了些热水过来给他擦身,接水漱口。

  中间,江宁想要叫人,却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连保姆也不在。

  江宁自己给他收拾半天,才算弄干净,然后转身进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剩下一条毛巾。

  时建邺闭着眼躺在那里。

  江宁犹豫了一下,才掀开被子钻进去。

  只是一进去,她自己也有些无措,洞房花烛夜,难道真要她自己来吗?

  关乎时建邺的小命,她倒顾不上害羞,可是……

  看过册子毕竟没真做过,心里又怕,临到这时候,真是两眼一摸黑,只能硬着头皮先把他衣服脱了。

  刚才江宁只敢给他脱外衣,怕他着凉,窸窸窣窣钻在被子里给他脱衣服。

  时建邺马褂下面穿着长裤,裤口又紧,江宁手指又滑,费了好半天才解开,连着里面的一起褪下。

  她趴在那里,弯下腰去勾他的脚踝。

  突然而至的热气吓得她身子一僵,回过头差点撞上。

  江宁忙把脸一偏,脸颊滚烫的触感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几乎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时建邺没有完全昏迷,他还是有知觉的,可眼皮沉得厉害,一说话就要喷血,只能暂时压下,任由她摆布。

  耳边窸窸窣窣是她钻在被子里弄出的细小声响。

  直到感觉到她要坐,时建邺才抬起手,一把托住她细弱的胳膊,“你做什么?”

  她到底知不知道直接坐会死人的。

  时建邺拉开被子,露出江宁红红的脸。

  她一直钻在被子里,大概是憋气憋的,或者害羞,总之,脸上红得吓人。

  这会,江宁没担心自己,只是看到时建邺说话,她有点开心。

  “你醒了?”

  听着她天真的声音,时建邺几乎要笑了。

  他当然是醒着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反应。

  不过他好奇,她学了半天到底学了什么?

  “我口渴,你给我倒杯水。”

  好吧。

  江宁只得停下手边火急火燎的事去给他倒水。

  她倒不害羞,只是把时建邺看得两眼发直。

  硬着头皮,在她眼皮子底下喝了半杯水,觉得喉咙里的不适感稍稍好了一些。

  然后放下杯子,拉开一旁的小抽屉,从里面不知拿了什么塞进嘴里。

  他指使江宁,“桌上有个小香炉,你拿过来。”

  江宁乖乖把香炉拿来,看见他又从抽屉里的小盒子里拿了两颗药丸一样的东西扔进去,用火柴点上。

  香炉里顿时有一股异香飘出。

  江宁喜欢这个味道,忍不住凑上去闻了闻,“这是什么香?好好闻。”

  时建邺只是抿唇笑笑,淡淡道:“房里催情用的,不过不伤身。”

  江宁脸上一红,随即又皱眉道:“你还敢催吗?”

  时建邺笑了笑,因为她这句话,终是伸手揽住她,轻轻一提,将她拉了上来。

  江宁本来坐在床边,身上只围了条毛巾,突然被她拎上来,本来就裹得不严的毛巾,差点被拉下去,她忙用手扶了一下。

  时建邺将她抱到里面,侧过身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不是那种,是能让你身子变得软一点的。”

  江宁顿时脸红起来,她还不够软吗?

  她觉得已经可以了呀!

  时建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忍不住又笑了笑,怜爱地低下头,在她眼皮上落下轻吻。

  他的宁宁还什么都不知道。

  时建邺的吻星星点点落在她脸上,随后慢慢往下移了几寸,终于落在她唇上。

  不知是不是病了的原因,时建邺的唇也变得有点凉,却是触肌生津,难得的绵软细致。

  手也不知什么时候竟伸到她毛巾下。

  江宁心中一紧,下意识用手按住。

  时建邺倒是没再动,只是轻移了唇,抵在她耳垂说道:“我都看过了,还不让摸吗?”

  江宁身子一僵,转头看着身边这人。

  他半闭着眼睛,头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也似慵慵懒懒,夹着一丝低哑与缓沉,勾得人心跳不止。

  江宁只得微微松开了手,他倒也不急,只是半闭着眸,轻轻一笑,然后才将手掌从她身子中间穿过,用一种极致炸裂的方式将她揽入怀中。

  江宁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

  噼啪噼啪。

  头皮微微发麻,但奇异的是,身体真像他说的那样,一点点柔软下来。

  香味也似越来越浓郁,闻着叫人脸红心跳。

  江宁也算是用过不少香水的,但这香味真是难得的好闻。

  只是时间并不久,只一会香味就淡了下去。

  江宁突然哲起身,又到抽屉里拿了两颗放进炉子里,想了想,又加了两颗。

  丝毫没注意到一旁时建邺的脸色。

  “怎么了?这很贵吗?”

  这么好闻的香丸,应该不便宜吧?

  时建邺只是抿唇看她半晌,摇摇头道:“倒也不贵。”

  就是费人。

  不过,你高兴就好。

  说完便又拉开抽屉,把他刚吃下去的小药丸又倒出几颗放进嘴里,想想不够,又倒了一小把。

  江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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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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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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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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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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