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童锁好门正要往外走,看见时建邺,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跑过来道:“建邺,怎么是你?”
“师姐,我有事情要你帮忙。”
周书童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女孩子,顿时明白了,“你跟我进来。”
重新开了门,回到办公室,指挥着时建邺把人放到那边的小床上。
周书童简单看了一下她的情况,便转身到那边洗手,一面洗一面问道:“出血多久了?”
时建邺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红着脸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你没碰她?”
“我……算有吧。”
周书童还想多问两句,但见他脸红红的,一副担心的样子,便安慰他道:“你不用怕,女孩子没经验偶尔是会这样的,我先看看,应该问题不大。”
“不是那样,我可能……不小心……”时建邺有些后悔,他知道女孩子娇弱,他已经很小心了,可没想到还是伤到她了。
刚才看到手上的血时,他真的后悔不该去碰她。
抚抚额,也不想再解释了,只是道:“师姐,你帮我给她看看。”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出去吧。”
周书童一面用身子推他,一面关上门。
时建邺被挤到门外,听见啪地关门声,他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军里内部的医院比外面要安静许多,这会已经下了班,这里更是没什么人。
走廊里开着灯,灯管白色光让他觉得有点刺眼。
时建邺用手肘抵着双膝坐在长椅上,想到江宁之前觉得台灯亮,问他能不能关灯的画面。
时建邺闭闭眸,心里又是一阵懊恼。
他一生,什么都是拨尖,学了医后各方面也都是拨尖。
他对自己太自信了,以为即便不是专业,也能毫发无伤,但没想到她会这样。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会去碰她。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要久,办公室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让他觉得煎熬。
他手上的血还没来得及去洗,可他暂时不想去管这些。
他把头垂得低低的,痛苦地坐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建邺,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声音,时建邺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认出他来。
“孟老师。”
时建邺站起身的同时,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
孟宪民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他背后的办公室,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往前走。
只是心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时建邺一直是个各方面都很规矩的学生,甚至像他爸一样,有点古板,他没想到,那些只会发生在小年轻身上的事情,有一天,也会发生在时建邺身上。
孟宪民站在那里道:“听说你调回来了?怎么不来咱们医院?”
“哦,这些是街道上分的,我也只是服从命令而已。”
时建邺说的是实话,不过却不是实情。
孟宪民也明白他家里的情况,笑着道:“知道啦,你有空多回来看看,老师同学都很想你,尤其是张老师,他现在退休返聘回来,上课的时候还经常夸你,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时建邺只是低着头笑笑,并不多言。
孟宪民也跟着笑了笑,怔怔地看着他这张脸,虽然他像爸爸多点,但偶尔还能从他身上看见那个女人的身影。
想到她,他眸色黯了黯,他已经有很多年不曾想起她了,大概是因为今天见到了建邺的关系吧。
顿了顿,他问:“你妈妈还没回来吗?”
时建邺没想到他会问起妈妈,迟疑了一下才道:“恩。”
孟宪民又笑了笑,只是笑容有点淡。
似乎突然问起他妈妈是有点不合时宜的,但是,他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妈妈很伟大。”
时建邺被他弄得有些无措,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孟宪民也知道自己今天说多了,他只是突然想到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在气氛变得更僵之前,他道:“成,我走了,你有空多回来看看。”
“再见孟老师。”
目送孟宪民走远,时建邺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病房,里面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时建邺猜她们大概还要一会才出来,便先到那边的洗手间洗手。
又等了一会,办公室的门总算开了。
周书童推门出来,看到时建邺垂头丧气坐在那里,她笑着道:“怎么啦?一副霜打的茄子似的,就这点事就吓怕了?还真是纯情小男生。”
说着还动手捏捏他的脸。
时建邺被她说得脸有点红,站起来道:“师姐,你就别笑我了,她怎么样?”
“哦,她没事,不是你的错,只是来例假而已。”
“例假?”
“恩,而且我觉得有点奇怪。”
周书童也不敢完全确定,可这个女孩确实有点奇怪,“她多大了?”
“二十岁。”
“二十?看着不像。”
时建邺皱皱眉,二十是江宁的年龄,如果她不是江宁,确实有可能不是二十岁。
“师姐,你刚才说奇怪是什么意思?”
周书童皱皱眉,摸着下巴道:“你知道女孩子第一次来例假是多大吗?”
“知道,你不会是想说她是第一次吧?”
“我也不敢确定,但是她的样子很像,这些我们上学的时候老师也说了,人跟人不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可能她真的有点特殊吧。”
时建邺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个女人又一次让他迷惑了。
她身上到底有多少谜团。
“看你吓的,听说你都要结婚了,就是她吧?”
“啊?恩。”
“新娘子挺漂亮呀,难怪能把你收了,我们还以为你不结婚了呢,建邺你知道吗,你毕业那么久了,咱们学校还有你的照片,有你一大堆追求者,校务室里还有几麻袋师妹们给你的情书。”
时建邺脸上又红了红,不过这会,他更担心江宁。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不过她可能不会那么快醒,你先看着她,我一会回来。”
“谢谢你,师姐。”
时建邺推门进去,看见江宁就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粉色的被子。
可能是师姐平时自己用的。
时建邺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又从被子里找到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手跟脸都很凉。
办公室只开着一只小小的台灯,这是师姐平时自己用的办公室,不对外,所以里面有很多私人用品。
时建邺找到一把椅子拉过来,在床边坐下,把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嫌不够热,又拉开外套放进怀里。
江宁的脸色还是有点发白,时建邺想到她在地下室的时候脸色就不对了,应该那会就很难受了,可他竟没察觉。
他想,或许他不该让她喝凉水。
她刚才在车上要喝水的时候,他想阻止来着,但又想,他们还在生气,便硬着心肠没阻止她,让她喝了几口凉水。
或许,这也是她突然来例假的原因吧。
不过,想到师姐刚才的话,时建邺还是迷惑了,这会看着她的脸,她脸上皮肤十分紧绷,看着确实不像二十岁,还有身体的表现也不像。
她一直以为她就是那样小小的,现在想想,也可能根本还没开始长。
不过,这怎么可能?
时建邺抚着额,觉得头更疼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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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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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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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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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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