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回到家,看到王春花兴冲冲地看着那些结婚用品的时候,江宁就有点慌张。
她怕时建邺真的悔婚,她没法跟家里交代。
也担心自己一个人怎么在这里活下去,她已经尽量不去开空间了,可她能感觉到身体的能量正在慢慢消失。
下了班,江宁失魂落魄随着人群往外走去。
身边人的议论声时不时传进耳朵里。
“你看,是江宁。”
“她现在怪可怜的,时大夫都走了两个多星期了,听说他们下周就结婚了,现在时大夫还没人影,是不是结婚没戏了?”
“那还用说,肯定没戏了。”
江宁默默听着,心里有点难过。
她心里装着心事,只管低头走路,没看路,一直到撞到人,才停下来。
江宁摸摸发疼的鼻子,正要道歉,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人,脸上愣了愣。
“怎么不看路?”时建邺把她拉过来看看,见她鼻子没事,才放心下来。
江宁呆呆地任他摸着,一直到听到他的声音,才不确定的叫了一声“时大夫”?
时建邺黑衣黑裤,脖子上围了条驼色格子围巾,藏住半个下巴。
他瘦了,也黑了,脸上的胡子看上去已经很久没刮的样子。
江宁既心疼他,又心疼自己,一把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道:“时大夫,你这些天去哪了?”
江宁很少在他面前哭,她大多数时候只是用她那张小嘴骗他。
所以时建邺看到她的眼泪,心不由自主地抽痛了一下。
感觉到怀里的人哭得身子发抖,他抬抬手,拥住了那颤抖的小身子。
“哭什么?想我吗?”
听着他温柔的中音,感觉到他的手切切实实在拥着自己,江宁突然觉得更加委屈起来,忍不住抽泣。
这次他突然的不告而别,让她突然意识到他在自己的生命里有多重要。
她窝在他怀里,用力点点头,“很想很想。”
时建邺笑了笑,尽管回来的时候已经无数次给自己做了心理建树,可是当听到她甜腻腻的情话时,还是不争气地心动了。
他扳起她的脸,抬手,抹了一把她脸上的眼泪,“为什么哭?就因为想我?”
“我怕你不要我。”
听着她天真的话,时建邺又笑了笑,轻拍着她的背道:“我上次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不要你吗?你不相信我?”
“可是你一声不响地走掉,又这么久不回来,下周就要结婚了,我心里有点害怕,怕你不回来。”
“我不是给你留了字条吗?”
“可我还是有点担心,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她再也不想这样担惊受怕了。
时建邺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还有她微撅的小嘴,忍不住想亲亲她,可是四周人潮人往的,还是忍住。
“恩,我答应你。”
两人就那样旁若无人的在街上抱了一会,直到指责的人越来越多,也开始有人认出他们,时建邺才松开她道:“先上车吧。”
江宁坐上车,才发现他换了车。
“你这些天去哪了?”
“去办了点事。”
时建邺发动车子之前,突然转头看着她道:“江宁,你上次说你愿意,现在还是这样想的吗?”
江宁愣了一下,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红着脸点点头,“恩。”
时建邺说声好,便不再说话,默默发动车子开出闹市区。
江宁一直到他出了城,把车子停在实验室小屋门前,才察觉他的意图,心里有点紧张。
时建邺过来扶她下来,“走吧。”
江宁乖顺地跟着他进去,听见时建邺锁门的声音,她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
时建邺一进门就先开了电炉,然后脱了外套跟围巾对江宁道:“我先洗一下,你等会。”
“恩。”
江宁乖乖坐下等他,听见他在外面脱衣服的声音,只是不敢抬头去看。
一直到进了卫生间,身下发出声音,才发现自己坐在钢丝床上。
上一次在这里的记忆冲上脑海,江宁的脸更红了。
那边,卫生间的门响了一下,时建邺已经洗好出来了。
他身上只穿了件衬衫跟短裤,迈着大长腿走到她身边。
他已经重新刮了胡子,不过头发有点长了,额前的头发几乎盖住眼睛。
时建邺平时自持矜贵,很少在江宁面前穿着暴露,就是睡觉的时候也很规矩。
江宁努力回忆一下,好像从来没看过他身子。
突然见时建邺这样出来,她怎么能不慌?
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去,身子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时建邺看了一眼她的反应,没说什么,弯腰在钢丝床另一边坐下道:“去洗吧。”
江宁有点想反悔,可是时建邺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让她进去洗。
江宁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进了洗手间。
江宁心情复杂地洗完澡,要穿衣服时,想到上次过敏的事,就又放下了。
身上只围了条毛巾,光着脚走出去。
反正就要那样了,还穿什么穿。
她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时建邺似乎很累,江宁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仰躺在那里闭眸休息,听到声音,他抬了抬眸,看到她身上的毛巾,目光黯了黯,低下头道:“过来坐吧。”
江宁慢慢走到他面前,在他身边坐下。
时建邺还是刚才的样子,扣子也没系,跟原来表现出来的拘谨克制不同,今天的时建邺好像有点不一样。
江宁也说不上来他哪里不一样,虽然还是一样的温柔,但总觉得这温柔里透着一丝冷意,一丝陌生。
就好像现在,他一语不发起身到里面拿了一只台灯过来,台灯的线很长,他一直把线接到床边……
江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有点害怕。
目光惊惧的抬头看他一眼。
时建邺没有解释,只是道:“我去洗个手。”
然后便重新进了洗手间。
江宁觉得他洗手的时间好漫长。
还有,为什么洗手?
江宁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他的意图,直到时建邺从里面出来,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对她道:“躺下吧。”
“时大夫,你要做什么?我有点害怕。”
江宁终于开口问道,她紧紧揪着身上的毛巾,怯懦地看着他。
时建邺看着她身子微微颤抖的样子,脸上似乎有了一丝犹豫,沉默了几秒后道:“要是你不愿意,就去穿衣服。”
江宁:……
这不是她愿不愿意的问题,是他这样让她有点害怕。
江宁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不愿意的话来,她感觉只要她今天说不愿意,明天就失去时大夫了。
江宁硬着头皮在小床上躺下。
时建邺伸手去开了台灯,光线有点刺眼,江宁有些不适应,“能不能……关灯?”
时建邺看她一眼,抿着唇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脸上。
江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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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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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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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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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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