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要看看沈护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护士站里,护士甲乙丙围在一起搓酒精棉,一边唧唧咋咋聊天。
“听说时大夫今天早上把刘护士叫到走廊说了半天话,走的时候刘护士脸都红了。”
“想不到时大夫那么正直的人也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就是,明明相亲的时候没看上的人,现在怎么又成香饽饽了……”
门外,江宁听明白了。
因为时建邺这两天找刘芳有点勤快,于是他们怀疑时建邺又看上了刘芳这回头草。
原来这就是沈护士同情她的原因。
江宁别的不敢说,对于时建邺这方面,她是完全放心的。
倒不是说她对自己长相有多自信,只是时建邺那个人的性格古板老旧。
才亲了她一下就坚持为她后半生负责的人,哪会做出那种朝秦暮楚的事。
噗!
江宁没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竟笑出了声,吓得连忙捂住嘴巴。
下一秒,护士站的门被人拉开,三人写满错愕的脸并排出现在她面前。
“我路过……”
江宁囫囵说了一句,捂着嘴,飞快跑下楼去,生怕她们听见自己更大声的笑。
可是从背影看上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快去告诉沈护士,江宁听说时大夫跟刘护士的事,伤心地泪奔了……”
江宁:好吧!
江宁跑到三楼卫生间,听见外面没动静了,才从里面出来。
刘芳端着托盘过来,看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江宁同志,你怎么来住院部了?”
“哦,我来问问你下班后有没有空,我想让你教我织毛衣。”
江宁是诚心让她教自己织毛衣的。
刘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宁会主动跟她亲近。
“好呀,那一会下班我去找你。”
夕阳西下,医院后面小花园里,刘芳跟江宁并排坐在花坛边的石凳子上。
刘芳低着头,正手把手教江宁怎么扭花,怎么套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疯狂输出……
可惜江宁学了个寂寞,弄了半天还只会平针。
刘芳说得口干舌燥,转头喝了一大口水,委婉道:“江宁同志,要不……今天就学到这儿吧。”
江宁抬头看看天,已经这么晚了。
“不好意思啊刘护士,耽搁你下班了。”
“反正我一个人在这里,回去也是一个人。”
江宁见时机差不多了,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刘护士,你在上京城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为什么要调来这里呀,你原来在县医院不是挺好的嘛,医务科的工作可比护士清闲多了。”
刘芳闻言,飞快瞥了她一眼。
江宁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这话要是换别人问,她肯定会怀疑对方别有用心。
可江宁,她不怀疑。
“我在哪都一样。”
刘芳小声说了一句,低下头,过了半晌又添了一句,“反正在哪都没朋友。”
江宁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之前的猜测好像正在应验。
“刘护士你今天多大了?”
“十九岁。”
“十九岁是该说亲的年纪,除了时大夫,之前你有相过亲吗?”
江宁对刘芳笑笑,“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好奇。”
刘芳道:“我知道你没有别的心思,江宁同志,你跟他们不一样。”
刘芳能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令江宁有些汗颜,其实她也只是想套话而已……
“我之前是相过亲的,我上护理学校的时候的也有过对象,不过时间很短,江宁同志,我是很喜欢时大夫,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抢不过你,也不会跟你抢,我知道最近医院里有不好的传闻,你不要听他们胡说。”
刘芳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急于跟她解释着。
江宁看着她,这个刘芳,似乎远比她看上去要聪明得多!
不过这是她的真实情绪吗?
江宁注意到她说话的同时,手紧紧抓着毛衣针,针尖刺进指头,她也浑然不觉……
“江宁同志,你相信我吗?”
“信,我相信。”
江宁说完,又温和对她笑笑,刘芳的情绪才好了一点。
低头看到手指上的血渍,她从包里拿出手帕随便擦了一下,显得并不在意。
好像受伤这种事,对她来说的稀松平常。
“刘护士,你的手好像受伤了……”江宁小声提醒。
“没事的,只是不小心被针扎了而已。”
楼上,时建邺看完最后一个门诊病人,合上病历本,慢慢拧上钢笔帽,放进衣服上衣口袋。
他起身,脱了白大褂挂到那边的衣架上,打算下班。
“时大夫,不好了。”
护士甲冲进来,看到他正换衣服,脸上一红,连忙退出去,隔着门道:“时大夫,你快去看看江宁吧。”
“江宁怎么了?”
时建邺拉开门,寒潭似的眸浮起一层坚冰。
护士甲一时间,吓得不敢说,好半天才吱唔道:“江……江宁知道你跟刘护士的事了,她们正后院谈判呢……”
护士甲一面说一面跑。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没了。
时建邺沉着脸来到小花园时,远远看见江宁跟刘芳坐在那里。
两个人有说有笑,气氛不错,根本不像护士甲说的那样!
时建邺转头看了一眼躲在一旁的护士甲,护士甲心虚地低下头。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时建邺走过去,看了一眼江宁,又看了一眼刘芳。
“时大夫,你下班了,我正让刘护士教我织毛衣呢。”
江宁看到时建邺,立刻笑着起身迎过去,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她在风口坐了半天,小手冻得冰凉,手指头也被尖戳得红红的。
时建邺道:“我不是跟你说不用织的吗?”
时建邺拿起她的手看了看,满脸的宠溺。
刘芳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再看向江宁的时候,眸子里露出一丝难解的情绪。
她心里明白,时大夫这样好的人,是应该配江宁这样漂亮的女人。
她嘴甜,又会对男人撒娇……
反观自己,只会做一个笨拙又不讨好的事。
比如织毛衣,却还被人拒绝了……
想到这时刘芳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指,直到手上沾满鲜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漠然将手藏到身后。
“江宁同志,时大夫,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有空我再教你好了。”
再开口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腼腆的笑容。
江宁道:“刘护士,今天麻烦你了,一会我跟时大夫一块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就住医院宿舍,很近的,再见。”
看着刘护士的身子渐渐走远,时建邺松开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恩。”
江宁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时建邺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最近走路已经不用拄拐,不过还有点瘸就是了。
江宁追上去,从背后挽着他的手臂。
时建邺低头看她一眼,“做什么?”
“你腿还没好,我扶你啊!”
“不用了。”
他不想让她把自己当成病人,不过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诚实地让她挽着。
他已经习惯了她动不动就粘上来的小毛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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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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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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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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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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