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楚可汗，可敦请您进去。”
“多谢。”贺楚对着琪琪格点头，昂首阔步走进了大帐。
大帐中，只有姜洵音与宁清梦二人。姜洵音坐在案桌前，看着走进来的贺楚。宁清梦则是眨着机灵的大眼睛，好奇看着他们交流。
“贺楚可汗今日前来，可是有事情？”姜洵音问。
“是！”贺楚沉默了三秒，郑重道，“贺楚今日有要事禀报。”
姜洵音笑意真诚了几分：“请坐。”
贺楚坐在姜洵音的对面，看着姜洵音。
她明明不施粉黛，穿戴也不华贵，可是却依旧贵气而威严，叫人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贺楚被姜洵音的双眸看得没来由心虚，只能避开她的眼神，把视线留在她的鼻尖处，道：“可敦，今日贺楚带领呼日部落的族人忙碌时，有一个自称是巴银部落的人找我。”
他壮着胆子抬眸一看，却见姜洵音眼睛没有任何的震惊，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他心一紧，知晓这件事姜洵音已经知道。松口气的同时，他的心中越发惶恐。
他松口气，是因为庆幸自己主动坦白。
他惶恐，就是因为摸不清姜洵音的深浅。这种私密的事情她都清楚，若是哪儿做了伤害那日苏部的事情，怕是留个全尸都难。
明明只比他大两三岁，但这个可敦好吓人！
姜洵音敏锐察觉到贺楚对自己的害怕，却没有任何吓唬孩子的愧疚。在这种情况下，害怕总比无畏好，也省得胆大包天做出什么事情来。
“贺楚可汗可以具体说说。”姜洵音道。
“今日在处理羊毛的时候，我发现部落的族人中多了一个人，他说有话单独与我说。我本来以为他是那日苏部的人，就答应了。
他跟我说，他是巴银部落的勇士，如罕的亲信，叫昂沁。说想要拉拢我们呼日部落，要我们……”
贺楚说了一半儿，实在是开不了口。
“要你们里应外合，在上师发起战乱？”姜洵音问。
贺楚狠狠点头。可敦真的是太聪明了，这都猜得出来！
“他们开出了什么条件？”姜洵音饶有兴趣问。
没想到姜洵音不仅不生气，还这么有兴致，贺楚有些傻眼，可还是恭敬道：“他们承诺事成之后，呼日部落获得那日苏部一成的战利品，帮助呼日部落重新在草原之上站稳脚。”
姜洵音挑眉。这种承诺，在她看来就是虚无缥缈的假象，可对贺楚的吸引力应该不小：“那你就没有心动？”
贺楚低下了头，羞愧道：“不瞒可敦，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是，草原男儿一诺千金，贺楚既然答应归附那日苏部，自然不会食言。更何况，那日苏部对我们不薄。”
他们部落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老弱妇孺，姜洵音不仅没有嫌弃，还给他们都安排了工作，让他们都能生存下去。除此之外，呼日部落的病人也接受了治疗，又种了宝贵的牛痘。
他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姜洵音点了点头，才道：“也好在贺楚可汗没有答应，否则，只会加速呼日部落的灭亡。”
看着有些迷茫的少年郎，姜洵音好心解释：“那日苏部的主力都在前线，可上师中留下的兵力也足够消灭呼日部落了。若是你答应了，至多不过落个同归于尽。呼日部落都没了，那些承诺有什么用？”
尚且年少的贺楚并没有被他阿布完全培养，性子还有些单纯，听姜洵音这么一说，自己也反应过来，脸色苍白。
幸好他当初觉得巴银部落做事霸道无理，没带着部落投奔，不然，如今指不定已经被派来做攻打那日苏部的先锋队，整个部落赴死了。
“可敦，要不我戴罪立功，把那个昂沁抓回来！”贺楚赶紧道。
姜洵音摆摆手道：“这件事，你先别声张，对方下会找你，你就当成犹豫不决，搪塞过去。也从他口中套话，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心动了。”
贺楚板着一张脸，严肃点头。
“可敦，这件事我记下了。您若是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告退，不打扰您了。”
“等等。”姜洵音突然叫道。
“可敦？”贺楚疑惑看着她。
“我素来是奖惩分明。”姜洵音道，“贺楚可汗这一次主动坦白，有功，奖励呼日部落一车粮食，等下回兑换工分时你们一起拉回去就是。另外，等战事结束，贺楚可汗就去呼其图身边帮忙吧。”
贺楚听了大喜，行礼道：“多谢可敦！”
得一车粮食，对于如今家底子异常薄的呼日部落来说已经算是意外之喜。而让他去呼其图身边帮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贺楚兴奋离去，宁清梦才皱着小脸来到姜洵音的身边。
她的小脑袋枕在姜洵音的大腿上，仰头看着姜洵音问：“姐姐，有一件事情，我不太明白。”
姜洵音看着这个样子的宁清梦，笑了笑，捏了一块儿蜜饯喂她，问：“有什么不明白的？”
宁清梦嗷呜一口把蜜饯吃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含糊糊道：“族人本就是那日苏部的子民，呼日部落又依附那日苏部，禀告消息是他们的本分，为什么要奖励？”
姜洵音知道，宁清梦的某些想法没有错。毕竟，在古代这样的环境下，做得好是本分，做得不好是失职。既然是本分，哪来的奖赏一说？
她点点宁清梦的鼻子问：“那清梦也是学子，认真读书也是本分，咱们再去看几本书，写百千个大字，怎么样？”
宁清梦：“……”
姜洵音捏捏她的小鼻子，问：“不愿意吧？那若是姐姐承诺，你写一千个大字，背下两本书，就送你小马驹呢？”
宁清梦若有所思道：“那这样，为了小马驹，我也愿意去读书写字。”
姜洵音点头：“就是这样。如果我们只是单纯的让他们去注意部落中出现的生面孔，他们可能只有意外碰到时会发现。而我们给一些奖励，他们便会积极去做。花费的银两算不得多，可保证了部落的安全，值不值？”
“值！”宁清梦大声道。
“好，在这件事情上，清梦学到了什么？”姜洵音满意问。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也要像姐姐一样做个有钱人！”宁清梦自豪叫道。
姜洵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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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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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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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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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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