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为她着想,却被她认为是昏君。
“沉迷美色,不顾社稷,不如……现在我就试一试?”额日敦巴日眼神一沉,声音沙哑而克制。
姜洵音默不作声往后退了一步。
她同额日敦巴日成婚都有些日子了,如何能不了解他呢?他这副模样,分明又是满脑子废料!
哦……现在还没过老虎的发情期呢!
她手指颤抖,指了指后边儿的人群,控诉道:“这么多人呢,还在迁徙路上呢,你能不能克制自己?!”
“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自控力很好。”额日敦巴日往前走一步,又凑近姜洵音,“可惜婚后我才发现,是敌军太难对付。”
姜洵音:“……”
她脸上已经红透了,小心翼翼抬眸看看额日敦巴日,而后羞愧低下头,在额日敦巴日的脚上踩了一脚,转身就往辇乘走。
姜洵音到底心疼自己男人,没踩得太狠,可疼肯定是要疼一会儿了。
额日敦巴日为着自己的形象,也做不到拖鞋揉脚的事儿,绷着一张脸装作无事。
他平日里本来就严肃,如今忍痛忍得脸上肌肉紧绷,看起来越发阴沉。
特木尔小心翼翼瞅了许久,才上前来,停在了距离额日敦巴日一米五的位置处,苦口婆心劝说。
“大汗啊,可敦身为中原公主,财大气粗、倾国倾城,嫁给您,本来就……呃,”特木尔想说糟践,可看着额日敦巴日的冷脸也不敢说。
“反正可敦远离故土,肯定委屈,您身为丈夫,自然要爱护可敦,别总欺负可敦!”万一惹得过了,媳妇儿跑了,您去哪儿再找一个有钱还舍得给您花钱的媳妇儿?
特木尔劝完,撒腿就跑。
额日敦巴日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蹙眉。这个特木尔,是不是单身久了,脑子有病?
他逗媳妇儿,跟欺负媳妇儿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的情趣,需要这不长眼的下属瞎操心?
今日晚上让特木尔守夜吧,吹吹冷风,把脑子吹清醒一些!
队伍很快就开始继续行驶。宁清梦和孔嘉都是爱玩儿的孩子,在辇乘中坐不住,跑去和其他孩子一起坐车。
姜洵音让云朵云霞照顾好宁清梦他们,便自己坐在辇乘中看书。
宁家的书籍无数,各种类型应有尽有,都被她带来了草原。
她如今翻看的是宁侯写的军事日志。
宁侯曾为高祖军事,随高祖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在军事一途上自然有她独到的见解。
宁侯有过三次堪称封神的战略。
其中一次,便是统一南方后向北进攻的第一战。靠着这一战的胜利,高祖带兵深入北方,无人可阻,史称定北一战。
南方多水战,来到北方打仗时,按理说处于劣势,可宁侯借渡江吸引了敌军大量的战力,却带着绝大多数的兵力沿海岸线北上,将前朝兵马困在江边。
这招高啊!姜洵音看得双眼放光,继续翻阅日志。
转眼间,天色已经暗沉。姜洵音依依不舍放下手中的书,刚放下又小心翼翼拿起来,装进了车内的空柜子里。
这可是宁侯留下的孤本,在这个世上都是独一份的,万一一个不小心弄坏了,她去哪儿哭?
宁清梦也早已回到了辇乘,却缩小存在感,不敢开口,生怕姜洵音又多让她背一本书。
孔嘉倒是感兴趣,可他认得字不够多,很多地方看不明白,也只能满脸遗憾看着姜洵音。
姜洵音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无奈摇头。玩儿得这么好的两个孩子,怎么性子差别这么大?
“采薇,多点几盏灯。”姜洵音说道。
采薇应了一声,将钉在车壁上的灯盏点燃。
辇乘内一片明亮,姜洵音便拿出了车内的舆图,指着各处位置给他们讲述定北一战。
“在敌军已经戒备,驻守江边的情况下,你们会怎么做?”姜洵音问着两个孩子。
宁清梦挠挠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孔嘉思索着,指着分割南北的大江道:“南地人善水,可行在江上不攻,消耗敌军粮草,待敌军粮草殆尽之际几次假装偷袭,让敌军疲惫不堪,再找准合适的时间进攻。”
姜洵音倒是有些惊喜,孔嘉小小年纪居然能有这般见解,可她又问:“办法并非不可行。可是孔嘉,你有没有想过,两军僵持,消耗的粮草太多?南方固然粮草丰富,可北方京城也储备着大量粮草,僵持下去,岂不费时费力?”
孔嘉听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抬头望着姜洵音问:“那公主,宁侯用的是什么样的方法?”
姜洵音笑了笑,指着大江道:“少部分人渡江,营造出大军渡江的假象。”
她手指从海岸线处往北划:“大部队走这里北上。”
孔嘉眼中带上了恍然。原来,海也是战争所能借助的外力。
辇乘外,来找姜洵音的额日敦巴日听到了这些话,唇边带上了笑意。
他的可敦,当真是这世间最不同寻常、最优秀的女子。
“洵音。”他轻声叫道。
听到了他的声音,姜洵音眼睛一亮,丢下地图让两个孩子自己琢磨,她便探出了身子。
额日敦巴日伸出手,把姜洵音从辇乘上抱了下来。
“忙完了?”姜洵音亲了一口额日敦巴日的脸,才从他身上爬下来。
“今日就在这里扎营。”额日敦巴日凑近姜洵音的耳朵小声道,“洵音,他们搭好了简单的帐篷,今夜让特木尔带人守夜,你陪我一起睡帐篷?”
姜洵音沉默了几秒,才怀疑问:“只是单纯的睡?”
额日敦巴日看着姜洵音不信任的表情,脸色都有些不自在,保证道:“这几日都不闹你。”
“那好吧!”
额日敦巴日笑意更浓,他牵着姜洵音的手:“今日抓到了一只黄羊,想怎么吃?”
“你做吗?”姜洵音抬头,期待看着他。
“你吃,自然是我做!”
“那便烤吧,只是……换一种方式烤!”姜洵音兴致勃勃道。
新婚夫妻身在野外,不撸个串,喝个酒,说些诗词曲赋、人生哲学,简直对不起满天月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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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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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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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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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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