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洵音把这些症状如实报给了李畔。
李畔蹙着眉头，来回思考着，而后开口道：“公主，仅凭症状，草民无法确定是何种病，但听着同天花有一些像。”
天花？！
姜洵音听着心中一个咯噔，生出了不好的预感。要知道，天花可是对人类最具危害的疾病之一！就算是在现代，也没有针对天花的特效药。
“天花在中原已经通过种牛痘来避免，可在草原之上并未有人种痘。公主，草民想亲自去往中师，为中师病患诊断。”李畔沉默了片刻，突然作揖道。
在这个世界，百年前那位穿越而来的前辈，宁家先祖宁侯便通过接种牛痘让中原免疫了这一疾病。
如今李畔也无法确定中师传染的瘟疫是否为天花。若是，自然无妨。可若不是……他也会面临被感染的风险。
姜洵音看着面色坚定的李畔，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心中是希望李畔去中师的，可又不想强迫他。而今李畔主动提及，又让她心中更加矛盾。
“李大夫，这病或许并非天花，您要知道，前往中师，是存在危险的。”姜洵音沉默了片刻说道。
“草民自然知道。然草民身为医者，救死扶伤乃是本分，总不能因为畏惧而眼睁睁看着那么多的病患丧命。”
姜洵音闻言，双手作揖，略微弯下了身子：“李大夫大义。”
李畔赶紧避开了身子，虚扶着姜洵音：“公主折煞草民。”
如今李畔自愿前往中师，苏德一听，直接派了一队人马护送他。
毕竟，天花对他们而言绝对算得上是灭顶之灾。如今李畔就是唯一的救世主，苏德生怕他出一丁点儿意外。
而过了一两日，姜洵音便收到了李畔的传信，确认了这病就是天花。
但好在额日敦巴日按她的要求，及时通过口罩、隔离等方式，减小了感染率，把传染人数控制到了最小。
此时，呼其图恰好安排好下师的事务，返回上师，他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大帐，对着处理公务的姜洵音行礼道：“辛苦公主，呼其图任凭差遣。”
姜洵音看着身边又来了一个得用之人，眉头微微舒展，她示意呼其图坐下，展开手中那日苏部的舆图，道：“今日李大夫来信，已经确诊了中师病患得了天花。”
听到了同胞感染天花，苏德和呼其图脸色并不好。
姜洵音深呼吸道：“好在控制及时，中师如今感染的人数还不及三千。李大夫建议把中师健康的人也隔离半个月，只要确定他们无恙，就将他们迁移走。”
她的意思很明显，迁走健康的人，而今中师的驻地便留给病患，防止更多的人感染。
在呼其图和苏德的心中，这部分患病的族人，几乎已经等同于被放弃。理智上知道这样最好，可情感上很难接受。
呼其图压下心中的悲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问：“公主，不知大汗是何意？”
“额日敦巴日同意了。”姜洵音说道。
额日敦巴日身为那日苏部的首领，总是要为绝大多数子民的安危着想，这个抉择并不意外。
呼其图拍板道：“好，我这就去寻找合适的驻地，在这半个月内先把新的营地建好！”
姜洵音点了点头，又提出另一件事：“而今确定了这瘟疫是天花，就把消息送给草原其他部落吧。”
苏德不甚赞同，他闷声道：“公主，您忘了咱们如何求药他们都不愿意卖的事情了吗？”
呼其图听到这事儿，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满脸不忿。
姜洵音叹了口气，看着这两个至情至性的草原汉子，出声问道：“假如其他部落都感染了天花，你们觉得那日苏部夹在中间能安好？”
呼其图和苏德直接被问住了，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也是为了那日苏部的安全。”姜洵音无奈道，“当然，整个那日苏部必须要加强巡查，绝对不能让任何天花感染者踏足！”
姜洵音后半句的话，咬字越发重。中师已经感染天花，上师与下师绝不能再出事！
“是，公主。”苏德和呼其图应声答应，面面相觑，带着几分憋屈让手下勇士去给其他部落传信。
姜洵音叹了一声，起身去中原而来的随侍中挑人了。她打算让中原人去照顾病患，毕竟接种过牛痘的他们不会感染天花。
*
中师驻地。
整个驻地就李畔一个大夫，忙得不可开交。他刚刚休息下来，只来得及喝一口水，就去驻地门口，隔着十几米和额日敦巴日对话。
“可汗，在下诊断过这些病人，大多数的病人症状并不严重，但天花……纵然是中原也没有治愈的药方，如今还缺少药材，在下只能尽人事。”
额日敦巴日心中一沉，却学着中原人作揖，感激道：“有劳李大夫，您多费心，但凡有需要的，就同我说！”
李畔点了点头，明显还有些走神，他想了一会儿，道：“可汗，中原在百年前就开始种牛痘来免疫天花，在下看中师中也有得牛痘的牛，不知……”
额日敦巴日听懂了他的意思，不过思考了短短几秒钟，就重重点了点头，道：“就按照李大夫想的做，等准备好，我第一个种痘！”
李畔看着额日敦巴日，眼中的带上了几分的欣赏，可心中带上了几分的担心。
他敬仰宁家风骨，也感念姜洵音的救命之恩，如今自然是为她着想。
像额日敦巴日这样有担当的可汗，不会薄情，却未必不会为了他的担当伤到公主。
一这么想，他就有几分发愁，看额日敦巴日也不像刚才那般顺眼，告辞后转身回了中师。
额日敦巴日摸着胸前挂着的骨哨，望向了上师驻地。
他如今万分感谢扎木叶护抢先答应了安国和亲。因为和亲，他找到了想要一生执手的心上人，也为自己的部落迎来了希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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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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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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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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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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