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三更半夜,苏未清肯定已经休息了,饶是如此,他犹豫不决中,还是来到了家门口,想着天亮的第一时间,便寻求那个答案。
顾北渊思来想去,耐不住内心的煎熬,只为了一句实话,无论什么调查,都比不上当事人的一句话,毋庸置疑。
深夜丝丝寒气蔓延,顾北渊站在原地,凉意攀附在衣衫之上,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一般,近乎执拗的盯着那扇门。
“那天晚上,是你吗?”昼夜温差大,呼出来的白气逐渐消散在空中,顾北渊心中藏着都许多疑问,只能暂时搁置,等待房内之人的醒来。
苏未清今日,不知为何,从起床的时候,就格外的心神不宁,她揉了揉自己心口的位置,“怎么感觉七上八下的,怪不安。”
直到,她开门,看见了外头站立的顾北渊,隐约的异样感,终于有了解答。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顾北渊双眸闪烁着别样的光彩,看见苏未清出现的那一刻,眼前一亮。
“当心!”苏未清还未等到回答,就看见站了不知道多少小时的男人双腿麻木,跌跌撞撞的几步路,看的人是胆战心惊的。
她扶住了顾北渊,忧心忡忡的看向对方,怎么一个晚上不见,人就像是失了魂一样,而触手的温度,更是令苏未清心惊。
她被突袭的寒意冻得浑身一颤,顾北渊整个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成了清晨露水的容器,还带着微微的湿意。
苏未清愕然,怀揣惊讶,“你,你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吧?”一语成谶。
顾北渊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盯着她,道出了那一句辗转了几个小时的问题,“那天晚上,是你吧。”
可不是什么疑问句,而是肯定句,顾北渊在看见了苏未清的那一瞬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就能确定了。
苏未清哑口无言,那一瞬间,那天的回忆在脑海里面自动播放,她下意识的偏头,无声默认。
红晕蔓延开来,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上飘,顾北渊仓促跑来这里,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顾北渊眼中的希冀似乎越来越明亮了,笑意蔓延,化开了浓浓的冰山,如果那天是苏未清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拥抱来的突然,苏未清猝不及防就被顾北渊拥入怀中,他抱的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具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一般,无声的感染着苏未清。
她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渐渐柔和下来,垂下眼眸,安静的,没有挣扎,心似乎也在那一刻柔软了下来。
顾北渊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苏未清,他其实还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问,却不忍打破现在的氛围。
眼神交流之间,好像什么都说了,却好像什么都没说,心里面的感受是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
“那天明明是你,为什么不说?苏未曦骗了我……”
苏未清听完了整个叙述,心情十分复杂,他们两个人都被苏未曦给耍了,仓促离开,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苏未清角的,那个时候无法收拾残局,选择了逃避,没成想到是意外给他人做了嫁衣。
她眸色渐渐冷淡了下来,顾北渊见,苏未清情绪不佳,心里估摸着,她应该也没有料想到,他所幸不再提及,而是默默记了苏未曦一笔。
苏未清被顾北渊原地抱着,转了两圈儿,害羞的情绪溢于言表,“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好吗?”
苏未清没有拒绝,选定的是一家私房菜,顾北渊预留了一个小包间,落座之后,随手把菜单递给了她。
“看看想吃什么?”
“这个八珍汤可以吗?”
顾北渊点头,菜品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吃这顿饭的人。
服务员把最后一道菜给上了之后,就退出去了,顾北渊给苏未清夹菜,看似随意的动作,其实蕴藏着许多忐忑。
当顾北渊亲眼所见,苏未清吃了那口菜的时候,暗自松了口气,殊不知,他的反应,被苏未清尽收眼底,双眸掠过笑意。
这顿饭气氛和谐,吃完以后,顾北渊并不想这么早送苏未清回去,想着二人多点独处时光,正好楼上电影院在做宣传,一出餐厅的门儿,就被递了两张传单。
“要去看吗?”顾北渊对电影兴趣不大,看见五花八门的海报,就觉得眼花缭乱,不过如果身边做的是苏未清,那就另当别论了。
“嗯。”苏未清随意的答了一声,耳尖悄无声息的红了。
“要喝奶茶吗?”
“爆米花要什么口味的?”
这一路上,顾北渊简直不要太贴心,苏未清根本没有自己动手的机会,对方已经全方位给她服务好了。
爆米花也递上了,奶茶也端来了,电影都是选的自己喜欢的片子。
他们之间,像是回到了从前,也曾经和谐度日的那段时候。
电影结束了,苏未清却并没有看进去多少内容,心不在焉的往门口走,一个趔趄,顾北渊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温热的肌肤相触,便再也舍不得松手了。
他眉头舒展开来,握住苏未清的手,微微用力,舍不得松开。
“你的手太凉了,我给你捂捂。”
这理所应当的话语,让苏未清情不自禁露出微微一笑来,她还没说什么呢,顾北渊就一副生怕她拒绝的模样,场面着实有些好笑。
那奶茶好像有些过分甜了,知道回家躺在舒适的床上,还忍不住回味,甜的,有些腻人。
“不行不行,苏未清,你清醒点!”她感觉自己脸颊上的温度越来越灼热,拍了拍自己粉红的脸颊,从床上起身来到书桌前,像是前几天一样学习,可这心啊却不如前几天那么安定了。
繁重的文字一个个开始扭曲,最终画成了顾北渊那张清俊的面孔,“啪塔”一声,笔都掉了下去。
“苏未清,你能不能争点气,别想了!”自言自语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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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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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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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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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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