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位于半山别墅的一处老宅。
是曾经秦暖暖的外公外婆居住的地方,秦暖暖的外婆去世的早,她从来没有见过,而爷爷则是在妈妈去世之前半年去世的。
之后便是她的妈妈。
这里有着秦暖暖的太多回忆,但是她却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对于那个老人的记忆竟然淡得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秦暖暖站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别墅外面,望着铁门上的一把青铜大锁,这里已经十几年没有人来过了,就连锁上面也沾满了斑斑点点的铜臭。
听说外公死的时候,赶走了所有人,大门紧闭,不让任何人走进这个地方一步。
她当时太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外公和秦建业之间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连妈妈都一同被恨上了。
这个地方的周围布满了高压电网,但凡是靠近的人都会死于非命,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
秦暖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从脖子上拽出一条金链子,下面坠着一个小小的怀表。
邵九霄站在边上垂眸看着。
他知道这个怀表,是秦暖暖的外公送给她的,里面放着三个人的照片,没有秦建业。
怀表做的十分精致,虽然是圆形的,但是外面镶嵌着龙纹的浮雕,两条青龙张牙舞爪盘桓成圆,首尾相衔。
秦暖暖一直保存着,即便是当年被送到乡下,村长家的媳妇看见这东西想要抢走,她拼着被打死的危险也要死死护住。
不过,后来村长家媳妇还是悄悄把这怀表偷走了,因为这东西是纯金做的,值钱。
当时村长媳妇说,要用来给她儿子娶媳妇用的。
秦暖暖这次回到衡水村最终把东西要了回来。
相隔多年,这个怀表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
她轻轻抚摸怀表,目光里尽是温柔。
打开怀表相片底下,底下有一枚小小的青铜钥匙。
秦暖暖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咔哒一声。
门锁应声而开。
摘下青铜大锁,秦暖暖推开了铁门。
车子一路开进巨大而老旧的庄园,这里一片葳蕤的草木疯长,如同旷野一般荒凉枯槁。
那些名贵的树木已经被丛生的野草吸走了养分而枯死,只有一片接着一片的荆棘丛从花园的这头一直蜿蜒向另外一头。
而最中间的那座欧式古堡建筑,也因为历经风雨而没有人维修养护变得格外沧桑古旧。
巴洛特式的风格矗立在这一片荆棘丛之前,就像是吸血鬼居住的古堡。
秦暖暖走上蜿蜒而上的白色大理石台阶,推开了古旧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尘埃和蛛网的味道。
有长长的蛛丝落下,阳光照射进去,光线里有浮浮沉沉的尘埃颗粒涌动着。
秦暖暖走了进去。
看见满地厚重的灰尘,所有欧式古董家具上都是一层厚厚的浅灰。
七米高的天花板上,水晶灯拖曳下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这就是妈妈曾经的家,出嫁之前居住过的地方。
只可惜。
物是人非,尹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外面传来男人哭叫的声响,一片嘈杂。
秦暖暖回身,就看见两个黑衣保镖像是架着一只待宰的肥猪一样拖拽着秦建业走了进来。
秦建业一路嗷嗷直叫,嘴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东西。
秦暖暖就那样站在阴影里冷冷看着他,目光锋锐。
缓缓收回目光,她牵起身边邵九霄的手,低声对他说。
“我带你去看看我外公。”
凭着记忆,她循着妈妈曾经说过的,一步一步走上盘旋而上的旋转楼梯。
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落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邵九霄跟在她的身后,低头望着地上小小的脚印。
一步一步,踩在她走过的地方。
身后,每一步台阶上只留下一个皮鞋的印子。
大脚印叠上小脚印。
邵九霄垂眸,唇角温柔勾起,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游戏。
上了三楼。
左侧是幽深黑暗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秦暖暖推开一扇高而沉重的木门。
这是一间宽敞的书房,窗帘拉开着,璀璨的阳光照耀下来,落在窗边的书桌上和那张背过去的高高椅子上。
清晰的灰尘在空中浮动,夹杂着日光的温度。
秦暖暖走过去。
绕过宽敞的古董木桌,就看见椅子上坐上一架骷髅,身上穿着老式的绅士西服,椅子边上是一根手杖。
虽然只剩下一具冰冷冷的骨架,可是秦暖暖却清楚地知道。
这个人是她的外公。
当年,她的外公就是一个人孤寂得死在这空荡荡的冰冷房子里,一无所有,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他送终。
这是怎样的绝望与寂寞。
秦暖暖不敢去想。
她低头。
看着骷髅锋利的指骨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黑色长方形盒子,像是一只录音笔。
秦暖暖轻轻抽出那只录音笔。
此时此刻,秦建业也被架着上楼了。
当他看到那个白骨架的时候,整个人都委顿在了地上,喉咙中发出凄厉的叫声。
“鬼啊!有鬼!”
秦暖暖回眸看他。
“闭嘴,吵死了。”
秦建业被秦暖暖吼了一声,瞬间回魂,反而正常了,不再惨叫。
他直勾勾得看着秦暖暖,眼睛发直。
咽了咽口水,喉咙艰涩。
“秦暖暖,你想干什么!”
秦暖暖没理会他,低头打开了手中的那只录音笔。
难得的是录音笔里面竟然还有最后一点电。
清晰的声音从录音笔里面流淌出来,秦建国年轻的声音响起在每个人的耳边。
只听见他信誓旦旦得对着尹老爷子发誓。
“老爷子,我爱清澄,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我这辈子都会对她好,她跟着我之后就日子肯定没有之前在尹家的日子好过,所以我会加倍对她好,有违此誓,就让我天打雷劈,一辈子孤苦无依,不得好死!”
男人的声音清清楚楚,从二十多年前的那只录音笔里传出来。
可他说得话当初有多么让人感动,现在就有多么让人心冷。
想当年,尹老爷子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去往那个世界的,以至于让他至死都不愿意再见女儿女婿一面,至死都紧紧捏着这根录音笔。
外公是死不瞑目的吧。
他带着一个父亲对于女儿无比的眷恋和不舍离开了这个世界。
录音笔里响起了“滋滋”的杂音。
然后,灯光熄灭了,最后一点电量别用完,书房里一片沉寂。
秦暖暖冷眼扫向门口的秦建业。
她不想说话,只是冲着保镖招了招手。
保镖会意,架着已经腿软的秦建业到了尹老爷子的面前。
不用押着,秦建业已经双手撑地跪在了地上。
他抬头,目光里满是恐惧得望着那具白骨骨架。
秦暖暖站在尹老爷子的座位边上,声音冰冷。
“虽然,现在已经迟了,但是你还欠我外公一个道歉。”
秦暖暖站到了一旁,冲着秦建业身后的保镖抬了抬下巴。
保镖俯身,一手按着秦建业的脑袋,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强迫他给尹老爷子磕头认错。
出乎人的意料。
一向来又怂又弱的秦建业竟然双手死死撑着地,绷直了背脊,不肯磕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有鲜血从唇角流淌下来。
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我没有错,我凭什么认错!是尹清澄那个贱人先对不起我的,是她先对不起我的!”
秦暖暖双目赤红,终于忍不住上去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放屁!”
她咬牙切齿。
秦建业抬起头,深恨得盯着秦暖暖怒吼。
“你这个野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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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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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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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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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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