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工看见秦暖暖都赶来了,赶紧凑过来说,“工人打架,不小心把脚手架推倒了,有人受了重伤。”
秦暖暖皱了皱眉,一边朝着出事现场走去,一边问,“叫救护车了吗?”
“已经叫了。”
秦暖暖听了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报警。”
监工一愣。
秦暖暖见他傻站着不动,眉头皱得更紧,“报警!”
监工的语气有几分犹豫,“可是秦小姐,这种事一般我们都是内部解决……”
秦暖暖看着现场,冷哼了一声。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工地上。“内部解决?闹大了你扛?”
明明眼前的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女,可她周身强大的气场却让监工有些气弱,甚至心底升起了一丝臣服的想法。
监工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那里,原本竖着的脚手架已经翻到在地上,几个工人被压在下面,地上有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而那些及时躲开的工人脸上都是淤青,他们原本看见事情闹大了,一个个都跑了。
幸好,秦暖暖用最快的时间吩咐保安把他们抓回来,扣押了身份证。
那些人一个个臊眉耷眼站在现场,垂头丧气的。
秦暖暖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了监工,对他说,“录像。”
监工赶紧接过秦暖暖的手机,不敢懈怠半分。
录像功能的显示屏之中,秦暖暖背影飒飒,凌厉高贵如神祗。
她走过那些打架的工人身边。
有人试图解释,“秦小姐……”
可秦暖暖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对着那些试图搬开钢架的人高声吩咐,“不许动。”
这些人并不知道,现在随意移动脚手架,非常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听见秦暖暖这一声,有人停了手,可那些重伤者的兄弟却是不忿得瞪视着秦暖暖,说话也不客气起来,“你没看见下面有人吗”
秦暖暖不理会他们,蹲下身检查了几个人的情况。
其中一个人的一条腿被压断了,正在哀嚎惨叫着。
“去拿急救箱来。”
秦暖暖吩咐了一声,又查看了其余两个伤者。
一个晕过去的伤势最轻,最麻烦的这是那个看起来没事的。
他刚才也被砸晕了,刚刚醒过来,正准备挣扎着站起来,秦暖暖却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躺着!”
那人是一队工人之中的老大,花臂平头,脾气很燥,又大大咧咧。
抬头对上秦暖暖清冷淡漠的目光,小平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我壮着呢,现在站起来还能打一套拳。”
看见他想要起来,秦暖暖按住了他的肩膀,“躺回去!”
小平头下意识得想要挣扎,却没想到,秦暖暖白生生一只手看似随便按在他的肩膀上,却让他肩膀剧痛,浑身无力,一下都动不了。
仰头对上秦暖暖凛冽的目光,小平头不由自主颤了颤。
这秦小姐看着年纪不大,可凶起来好吓人。
他只好乖乖仰天躺着,眨了眨眼睛,看着头顶硕大的满月,一动不敢动。
秦暖暖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冷冷问了句,“喝过酒了?”
小平头想要点头,发现秦暖暖固定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动,只能说,“喝了……一点点。”
这是怕秦暖暖辞退他。
秦暖暖脸色更加难看,吩咐人拿矿泉水过来,让他不断喝水稀释体内酒精含量。
终于,韩明修也姗姗来迟。
他手里拿着急救箱,看见蹲在地上的秦暖暖,连忙快步朝着这里走来,把急救箱递给她。
“我已经叫我住在附近的医生朋友过来了。”
“直接让他到市医院。”
韩明修看着秦暖暖眉头紧皱的样子,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低声问,“怎么了?”
秦暖暖没有让小平头听见,低声凑进韩明修说,“有些麻烦。”
没有多做解释,秦暖暖让韩明修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叠着卷起来,塞在小平头的脖子下面。
“看着他,不要让他睡觉,如果有呼吸困难,胸闷恶心或者其他任何不舒服的感觉立刻叫我,”她抬头,又对着拿着手机的人吩咐一声,“催医院,让救护车快点。”
说完,秦暖暖拎着急救箱去给那个被砸断腿的做临时绑扎。
又过了十来分钟,救护车终于到了。
秦暖暖指挥救护医生先把小平头抬上救护车,并且对他们说了刚才自己的检查,让他们注意病人撞伤的是头部,很可能出现血块淤堵或者是爆血管。
并且,小平头喝了不少的酒。
救急医生听完之后也是吃了一惊,搬动小平头的动作愈发小心。
秦暖暖跟着上了急救车。
而其余两个伤者则是上了另外一辆,韩明修跟着。
至于现场这是由监工处理,等待派出所出警。
……
……
秦暖暖的猜测没有错。
小平头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就开始头晕呕吐,甚至渐渐不太清醒,最终还没有到医院,就陷入了昏迷。
情况非常不妙,今晚必须开刀。
可她晚上的时候喝了点红酒,现在根本没法参加手术。
跟急救医生询问了市医院的情况之后,秦暖暖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想了想,她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秦暖暖简单说了说目前的情况,“季老,您有认识的能做开颅手术的医生在T市吗?情况紧急……”
电话那头的季老声音虽然虚弱,可声音却是惊喜,“那个医院,我马上派人过去!”
要知道,能让秦暖暖欠他一个人情,这样的好事就是等一百年也未必碰的着一回。
更何况还是开颅手术这种小事。
挂断电话之后,秦暖暖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急救车里的医生却是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秦暖暖。
“刚才……刚才和你打电话的季老是季苍山院士?”
电话那头声音很清晰,车厢里又很安静,他能够清楚的听见那头的声音。
许多年前有幸见过那位老先生一面,听过他的声音,至今难忘。
秦暖暖对上急救医生炽热的眸光,羞涩一笑。
却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
……
医院手术室那扇铁门之前,红灯闪烁。
秦暖暖的心跌宕起伏。
虽然因为季老的帮忙,可手术没有结束之前,她的心仍旧是悬着。
韩明修处理完了另外两个伤者,匆匆赶来。
看见秦暖暖一个人在手术室门前来回走着转圈,赶紧拉着她坐下。
“已经快两点了,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靠着我睡一会儿,有我在这里盯着。”
秦暖暖摇头。
她睡不着。
她抬头,客气对着韩明修说,“劳驾帮我买杯咖啡,多谢。”
韩明修叹了口气,拍拍秦暖暖的肩膀安慰,“会没事的,别担心。”
韩明修下楼买咖啡去了。
秦暖暖一个人坐在那里,目光渐渐放空。
她望着深邃黑暗的医院走廊,这个点了,即便是走廊里开着灯,可她仍旧觉得远处很黑很暗,阴幽得仿佛不像是在人间。
如果可以,她宁愿进到手术室里亲自操刀做一场几个小时的手术,也比在这里干等着好。
有由远及近的吵闹声将她拉回人间。
远远有一群人气势汹汹赶来,有男有女,男的手里拿着棍棒,身材魁梧健壮,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他们看见秦暖暖一个人坐在那里,立马冲过来围住了她。
一个干巴巴的老太太长着地包天的嘴,冲着秦暖暖直喷唾沫星子,“你就是那个黑心老板,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赔钱!”
后头几个壮汉也是怒吼。
“赔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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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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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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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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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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