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瀛一听,微低着头,眼波流转,“严先生,外面什么声音?”
“今日,三少爷,三夫人出殡。”
阮瀛慌张下床,“那我应当去送他们一程。”
严腾明也不顾男女授受不亲了,直接把她按在床上,“不必去了,已经远了。”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说话有气无力的?”
严腾明讪然一笑,“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快。”
“您跟三哥没交情呀?”
严腾明从果盘里拿了橘子给烟儿,又拿了香蕉给阮瀛,“吃一个,香蕉可以当主食。”
“我们被软禁了?褚景辰不让我们出去了?”
“别这么说话六少奶奶,”他说了一半,赶紧低下头,从果盘里拿了一颗枣塞进嘴里,“现在……是……六少爷执事,尊卑有别,以后您不能再褚景辰褚景辰的叫了。”
烟儿一听,低低问了句,“那我们以后如何称呼他?”
严腾明突然笑了,“都怪我,把气氛搞得这么糟,其实也没有什么,六少刚执事,正是立威的时候,我们称呼官职,更便于他管理,以后就叫他少将军吧!”
阮瀛一听,一双水杏眼睁的溜溜圆,看着严腾明许久说不出话来。
“严先生,我睡了多久?”
“满打满算三日吧!”
三日?褚景辰就已经铲除异己,坐上高位了?
看来他筹谋已久,绝不是一时片刻的良策计谋。
阮瀛眼瞅了瞅窗外,仿佛窗外就是那个声音渐行渐远的唢呐吹打场面。
却听到严腾明幽咽道:“你我曾经拿生命保护他啊,生恐他活不下去,现在想想,真是笑话!”
阮瀛看着严腾明情绪实在低落,轻轻拍了拍他,“你不是一直盼着他好嘛,他现在不需要我们保护了,这不是很好!”
严腾明强压下眼底的湿意,“好,我心底是高兴的,难受的地方就在于以前一直保护他,现在用不着我了!”
阮瀛和烟儿听了对视一下正要笑,却听到严腾明的抽泣声,她们俩立即绷住脸,笑意顿消。
哭了一会儿,严腾明又笑了,“一个大男人,让你们见笑了!”
烟儿很是机灵,“严先生多虑了,您跟六少的情意我们都看在眼里,您一直把他当亲兄弟待,这是喜极而泣。”
严腾明听了,擦了一把泪,只说烟儿会说话。
阮瀛的迷药劲儿还没有过,头又昏昏沉沉起来,她尝试着躺下去。烟儿一见,立即去帮她。
严腾明见了立即站起给烟儿腾地方。
阮瀛睡下后,严腾明和烟儿又说了一会儿话,就上楼去看景秋了。
再醒来时,已是暮色时分。朦朦胧胧中看到一位公子站在窗棂前,正眼含暖意的看向自己。一身戎装,织金绶带别在腰间,肩章发出耀眼光芒。
暮色光线映衬下,那公子神情似喜非嗔,一双眼却似捕猎之鹰,出鞘之剑,锋芒逼人。
阮瀛揉了一下眼睛,浓睫深敛,问了句:“少将军,是你吗?”
那公子微笑一声,走到她身边,“你睡迷糊了,连我都认不出来。”
阮瀛歉然道:“这几日一直昏昏沉沉的,像得了大病,可能久睡得缘故,视力也不好。”
恰此时,烟儿掀帘而入,端了一碗小米南瓜粥进来。阮瀛看了,顿觉胃口大开,刚吃一口,却说:“我要刷牙。”
烟儿还是那种腔调,“小姐,你都病了,”声音低了又低,“你好久不刷牙,容易出血。”
阮瀛摇摇头,“不。”
烟儿就要走,她又说了句,“把梳子给我拿来,还有我汗湿了,我要换衣服。”
褚景辰一听,就要去给她拿衣服,阮瀛一看,示意烟儿去拿。
烟儿走过去,“少将军,还是我来吧!”
褚景辰看了,往外走去。
阮瀛刚吃了一半饭,褚景辰又走了过来,军靴橐橐之声沉重迟缓,击得阮瀛的心都揪在一起。
珠帘微动,他已掀帘而入,这才多长时间,他竟似不曾病过。
“烟儿你去忙吧,我来喂。”
声音嘶哑阴沉,仔细听好像很是疲惫。
阮瀛喝着粥,不敢抬头看他,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她心尖萦绕,总觉得褚景辰很不似往日。
不知不觉碗见了底,“还吃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要。”阮瀛抬眸正迎上他的目光,旋即瞥到桌上的水杯,端起喝了一口。
正要想着褚景辰为什么还不走,他的大拇指腹已经抚上了阮瀛的唇角,尔后又抚上她的唇瓣,她正要说有协议在。
他的唇已经覆上她的脸,在阮瀛万般惊悸中,又滑落至她苍白的冰唇上,一口口的吮吸。阮瀛呆掉了,褚景辰,竟然,亲她!
她一双秋水明眸投射出诧异的目光,随后重重咬了他一口。
褚景辰在被咬的瞬间即离开,嘴唇上鲜血淋淋,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旋即垂眸用手轻轻擦拭下唇,斜睨了她一眼,唇角微笑,“你的小牙齿挺锋利!”
阮瀛浓睫垂下来,悄然抓起旁边的枕头放在自己胸前,“我们……有协议,请少将军不要忘了!”
褚景辰用手轻轻爱抚她鬓角微发,旋即抽身离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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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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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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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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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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