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斯年饶有兴趣的问道:“那要是已经打了呢?”
管事人语气严肃了起来:“您是打算砸了黑市的场子?”
“这可不是我砸黑市的场子,”别斯年往后靠了靠,让出身后裹得严严实实的机械体:“他先挑衅的我,要说砸场子,那也是机械体先砸的场子。”
对方没接这个锅,闷声道:“你的人先动的手。”
“谁叫你怀有敌意?”别斯年理直气壮:“刺激了他?”
管事人深吸了口气,将跑偏的话题拽回来:“既然您对黑市没有意见,那接下来就照黑市的规矩来。”
“我觉得你们的规矩,不太合适,”别斯年若有所思道:“倒不如照我的规矩来?”
说来说去,他就是来砸场子的。
“没有反过来听客人规矩的这种道理,”管事人遗憾道:“您要是坚持的话,恐怕我们只能送客了。”
别斯年在面具后眨了眨眼睛:“我还不想走。”
话音刚落,脚步声从角落里、从建筑物的四面八方传来。
他还听见了地面的震动声,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启动。
别斯年抬头看了眼上方,宴会般的大厅上方,有一个灿烂夺目的巨大水晶灯,而此刻,灯孔处翻出了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方的别斯年。
这只是无数变化中的其中一个,那些装饰的花草中亮起一束束激光,眨眼间在大厅里勾勒出一张包裹整个大厅的巨网。
不愧是黑市,准备充分,足以叫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者有来无回。
别斯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人家地盘上挑衅的行为确实非常愚蠢。
这是他的老毛病,容易兴奋,一兴奋就控制不住自己,把事情越闹越大。
用更准确的词来形容,就是热衷作死。
之前在荒星的时候,考虑到自己初来乍到,主要是那群人太弱了,压根刺激不到他,所以别斯年还能勉强做个人。
但黑市这个气氛和环境,别斯年一不留神就彻底嗨了。
别斯年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刻反省,然后找了把椅子,拽到自己身后,坐得端端正正后,客气道:“那你先请。”
管事人摸不透别斯年的底这家伙表现的太疯了,让人拿不准他是笃定自己不会死,还是压根不怕死。
倒是中间商看了眼已经缓过来的阿全,觉得别斯年眼下的模样跟阿全简直如出一辙,都不拿自己的命当命看。
机械体迅速跟别斯年拉开距离,避免等会万箭齐发,误伤到他。
一时间,只留下了别斯年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大厅里。
这本该是一个凄惨压抑的场景,但奈何别斯年这一坐做出了蔑视群雄的气势,以至于这个场景不仅跟凄惨没任何关系,甚至霸气十足。
没人知道管事人在沉默的那几分钟里想了些什么,但他在最后做出了攻击的示意。
于是,一瞬间……
什么都没发生。
上方的水晶灯倒是一直对准着别斯年,但也就局限于对准而已,它就像是个看起来充满威胁的装饰,压根不见任何炮火从中宣泄。
那张激光组成的巨网收缩了片刻,连别斯年的身旁都没靠近,就突然烟消云散了。
更不要说震动的地面了,它从方才开始就震动了半天,一副要搞个大场面的模样,但在管事的发出攻击的示意之后,居然……停了。
唯一没出问题的,是从各处赶过来的服务生。
他们如约而至,汇聚成数百人的人流,挤进大厅,然后因为本该同时出现的攻击没有出现,而疑惑的停下了脚步,扭头去看管事的。
管事的面沉如水,当然隔着面具也没人看出来,一堆躲在障碍物后面凑热闹的围观群众,只看到管事的按出星网,看了一眼。
星网上实时回馈一连串武器突发故障的消息,整整齐齐的排满列表,管事的飞快扫了一眼,伸手制止了服务生们接下来的攻击行动。
“是我眼拙,”管事的语气重新柔和了下来:“没看出您在机械上也有如此惊人的造诣,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我们那些准备全都失去作用。”
联系到别斯年方才以惊人手速拆解机械手的那一幕,管事的这个猜测勉强形成了逻辑自洽虽然跟真相相差甚远。
围观群众纷纷恍然大悟,方才怀疑别斯年不是人的想法也稍稍褪去了几分,转为惊叹别斯年居然是个机械领域的奇才。
别斯年见对方似乎不打算安排下一波的进攻了,遂提醒对方道:“你的规矩说完了,那该说说我的规矩了?”
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管事人的心情如何无人知晓,但大概很难开心的起来。
“反抗者之前有委托过黑市。”管事的道:“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细谈?”
他确实是个出色的打工人,不管是情绪管理还是说话艺术都让人叹为观止,但奈何他眼下遇到的压根不是正常人。
对方委婉的求和被别斯年一脚踹了回来。
“我跟反抗者不熟,”别斯年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要挪动脚步的意思:“不关心他的事。”
听见这话,中间商扭头去看金老大,金老大闭着眼睛,老神在在的修闭口禅。
不管其他人对别斯年的这句话多么嗤之以鼻,但眼下管事的显然没法跟别斯年较真。
他略微思考了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那就说说您的规矩吧。”
“也别搞什么拍卖了,”别斯年慢悠悠道:“谁能满足我的条件,v病毒解毒剂就归谁。”
就这?
管事的第一次庆幸他带了面具,不然他眼下的表情可能真绷不住了。
他搞出一副要让黑市明天关门的嚣张模样,左脚踩黑市的规矩,右脚踩他的脸,结果就为了这?
不止管事的是这个想法,被方才一连串的惊变吓得一愣一愣的围观群众纷纷打出了问号。
对方方才那个阵仗,他们还以为今天要死这了,结果就为了这?
这是看不起谁呢?
现场的气氛有些一言难尽。
别斯年咳嗽一声,慢悠悠继续道:“麻烦你们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然后我们再来聊聊不重要的小事,比如说,黑市到底归谁管?”
“就是一群商人找个地方进行贸易而已,”管事的谨慎的回答道:“也不能说到底归谁管。”
别斯年“哦”了一声:“反正不归联邦管,对吧?”
管事的没接茬,别斯年也没在意,继续道:“那我来管吧。”
管事的叹了口气:“您这话就有些过分了,大家都不容易,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凭什么归您管呢?”
别斯年跟他讲道理:“黑市在荒星星系,那就该归荒星星系的政府管。”
管事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星系政府?”
“反抗者没跟你说?这是……”别斯年回忆了下有些陌生的名词:“他的政治主张。”
“虽然还没成为现实,但我觉得提前收点保护费……”别斯年反应过来,改口道:“税,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歪了歪脑袋:“反正这里也没人打的过我。”
管事的非常惊讶:“反抗者的政治主张,什么时候变成星系政府了?”
“你有空自己问他,”别斯年:“反正你们关系不错。”
管事的没遇到过别斯年这种脑回路异常还强得离谱的家伙,真正意义上的软硬不吃,无懈可击。
他沉默了一会,道:“这个……恐怕我们得商量商量。”
别斯年:“我不是在问你。”
“这就是我的规矩。”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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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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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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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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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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