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他们不同团体在大半夜都进行了多番交流之后,却是发现所有人收到的消息都是一模一样。
这一家的影卫消息出错倒是有可能,这两家出错倒也是有概率。
但是当整个京城里所有的影卫都给出了同一种描述之后,那出错的不是他们的脑子,就是宫里真的出事了。
小皇帝新上任什么事情都不懂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在前几天他们才会接二连三想去对人示好,然后私底下又去重新拉帮结派了一遍。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小皇帝前一秒就都把他们给拒绝了,后一秒就和摄政王睡到了同一张床上。
他们也不是因为小皇帝这会儿找人睡觉而生气,而是单纯觉得小皇帝不把摄政王踢下去不论从哪方面出发都是处于吃亏的地位。
这顾璘从小就极为不合群,小时候是因为身份的尴尬,长大了便因为那阴郁的性子终日不讨喜。
再加上他坐在轮椅上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拐角的时候,那可真的是把不少人给吓地在心里骂人。
群臣不喜欢顾璘,或者说整个京城都不喜欢他。
毕竟,谁会喜欢那个命中带着不详的厄运转世呢。
这小时候克死爹娘,在长大的过程中身边的人陆陆续续都离世了,这样的顾璘是他们眼中的灾星,而现在却是和小皇帝搅和到了一起。
所以他们今日一大早就约着进宫想要见识这真相是否真的如同影卫们所说的那样,只是当他们真的发现小皇帝没有字自己的寝宫,而是在摄政王的地方之后,有人一个没忍住就直接站在院子里大喊了起来。
这可是他们水灵灵的小皇帝!
这刚上任才第几天就被拱了!
安逸对外头的怒意一概不知,但是顾璘却是从他们进院子的第一时间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隐约从别人嘴里传来。
因为是第一回和别人一起睡,特别是小皇帝睡着之后又特别的粘人,所以顾璘基本上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直到方才清晨的时候摄政王才浅浅合上了眼,可他睡眠一向很浅,外头声音一响他就瞬间皱起了眉。
他知道小皇帝边上服侍的那些人并不干净,昨夜的事情也是在他的默许下传出去的。群臣前来的行为在他的设计当中,只是突然被吵醒的感觉却很是不美妙。
习惯性想要去外头给他们嘲讽几句,但顾璘只是刚想起身,怀里的人就哼着声又把他搂紧了些。
就像小时候抱着鱼骨抱枕睡觉一样,安逸现在也喜欢把自己手脚并用地缠在对方身上才睡得踏实。
只是他这边心里美滋滋,却是严重阻碍了顾璘起床的动作。
外头的喧闹已经越来越响,顾璘并不想小皇帝因此被吵醒便直接用双手去罩着青年的耳朵。
只是这样的一个动作,却是让他完全丧失了起床出门的机会。
顾璘的计划是当着群臣的面迫使小皇帝站队,他算到了影卫和群臣的反应,也算到了今早的这场喧闹,却是死都没有算到怀里的这个变数。
只是睡梦中的一个小动作,居然对自己的影响这么大。
顾璘垂眼看着把头枕靠在自己胸前的人,在要不要把人吵醒然后自己出门的这个问题上纠结半天以后,还是想着把外头的那些人晾在院子里吹风比较好。
毕竟这大早上的,群臣进宫本就匆忙,现在正是个好机会去让他们冷静冷静。
反正本就是打算给他们找不快,眼下似乎自己迟迟未出门的举动更是让这个效果得到了翻倍。
但安逸的听觉要比顾璘想象中的灵敏许多,就算是自己的耳朵被他给用手捂住了,小皇帝虽然模糊但却还是听到了外头那接连不断的劝说。
并且…
他也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心里不由带了些好奇,安逸便一边用脸蹭了蹭面前的布料,一边困倦地睁开了眼。
“外面在干什么?”他半梦半醒地问道。
顾璘目睹着自己的领口就这么生生被蹭开,却是没有去收手整理,反倒是用指腹擦了下安逸眼尾困倦的泪水,轻声道:“不知道。”
意识苏醒以后就越发听清楚了外头的闹腾,安逸揉着眼睛去多关注了几秒,确定自己是真的听到了自己的称呼之后,这才又开口道:“我好像听到他们在讨论我。”
外头叫喊小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大,纵使极其不想去承认,顾璘也还是点头道:“好像是。”
在这对话一来一往之间,倦意也已经消散了一大半。
安逸裹着被子习惯性又蠕动了几下,这才慢悠悠地睁眼想要去外头一探究竟。
可是还不等他去辨认着外头具体的话题时,就被映入眼帘的那截锁骨给吓了一跳。
睡着之后的事情是安逸控制不了的,所以他以前就算是晚上把自己睡到地上去了,也是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的。
毕竟睡着时候做的事情,和清醒状态下的小猫咪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现在的安逸就是这种心思,他小心翼翼抬头去瞥了眼男人的表情,随后就赶在对方开口之前先去理直气壮道:“你干嘛看着我?”
小皇帝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就差左右的脸颊上写着“心虚”二字。
想去逗弄人的心思来得突然,顾璘慢吞吞挑着手指把衣领拢上,便侧目道:“皇上可知昨夜对臣干了什么?”
安逸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自己的尾脊骨那块地方,便一脸警惕道:“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不会对你去干什么的。”
“皇上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顾璘长发未束,眼尾的那抹红在稍显凌乱的碎发下更为明艳,“臣可是彻夜未眠呢。”
摄政王擅长玩文字游戏,再加上他说话的时候总带着股说不清的腔调,听得安逸愣是张着嘴不知道去怎么解释。
“我,”他攥着被子磕磕绊绊辩解道,“我没有。”
“皇上这是不愿意承认了?”顾璘凑近着去乘胜追击道,“还是说睡过了就想把臣随意丢弃了?”
安逸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自己要是不是当事人,光是听顾璘说的这几句话就可以脑补出一出渣男的大戏。
生怕人再接着说下去就真的把自己给带过去了,安逸一个起身就迈腿跨坐在顾璘的腰上,随后居高临下道:“你不要胡说!”
仰面躺着的摄政王说到这里就已经尽了兴,但是他看着小皇帝开始变红的耳垂,便又想继续去试探对方的底线。
“臣怎么就胡说了,”摄政王挑着眼尾道,“皇上这大晚上闹腾到现在,难不成还是臣强迫的不成?”
“顾璘你这是承认强迫皇上了!?”
安逸这还都没有张嘴,便就听到房门被一脚踢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皇上可还无碍?”
“顾璘你个狗贼对皇上做了什么?”
群臣纷纷从那门里挤了进来,同时还七嘴八舌问个各种问题。
只是他们把目光投向屋内的床榻之后,说话声就都极为默契地小了下去。
安逸现在对于他们的出现也表示地极为惊恐,但是他现在还保持着跨坐在男人腰上的姿势,于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他攥着衣领的手便无措地松开了不少。
“我…”
明显是没见识过这种大场面,身上的小皇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开始慌乱了起来。
顾璘不动声色地去扶着他的腰把他按回怀里,之后又拉过被子往人身上一盖,这才扯过一旁的外衣随意披在身上。
他慢条斯理下了床,也不管自己胸前的衣领又再度敞开了不少,便垂着眼坐到了轮椅上,随后慢慢停在了群臣的面前。
“怎么,大家早上都这么闲的吗?”他抬眼把门口站着的人一个个扫了过去,随后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冷声道,“一个个的不做事,都到本王这来做什么?”
见人直接下床去吸引目光了,安逸便裹着被子老老实实地找了个好姿势坐着。
小皇帝正跟个小媳妇似的裹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为首的丞相一个气不过,便冷笑道:“摄政王可真是好手段。”
“本王这是干了什么,”顾璘抬着眼,明知故问道,“怎么就莫名得了丞相的这个评价?”
后方的礼部尚书这会儿也听不见去了,但是他没有丞相的那个胆子敢去和顾璘这般强硬地开口,便婉转地插话道:“两位息怒,还是先看看皇上如何吧。”
他的话直接把后头看戏的安逸给扯了进来,眼看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又往自己身上挪,小皇帝不安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脸也给藏进了被子里。
床上那杵着的一坨格外显眼,小皇帝装死的行为自然没有成功的可能。
只是安逸的动作落在大部分人中是做坏事被抓包的逃避,丞相便第一个痛心疾首地往前迈了一步,“皇上,您这是何苦呢?”
被子里的青年扣了扣下巴,想着这耳边的话似乎有些不对,便掀开被子的一条缝去瞅着人纠正道:“朕没有吃苦。”
说罢,他又瞥了眼丞相后头看起来阴恻恻的男人,便又仗着屋内人多顾璘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就故意加了一句去增加自己的可信度,“昨夜吃苦的可是他。”
摄政王吃苦?
小皇帝居然和人玩这么大!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丞相暗自对比着两个人的体型,随后看着虽然坐在轮椅上的顾璘,便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平心而论,顾璘这个人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
就算是体虚,可就冲着他此刻只披着外衣靠在轮椅上看着自己的模样,摄政王也能够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上位者的气势。
反观床上自家的那位小皇帝,丞相怎么看都不觉得安逸能够在顾璘身上占到什么便宜,反倒是被卖了还会傻乎乎帮人数钱。
把安逸推上皇帝这个位子实属无奈,这之前的大皇子手里掌握兵权,二皇子则是掌握着财政,就算他们三兄弟关系再好,这朝廷内部的站队却是泾渭分明。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支持者们势均力敌,现在的这个情况无论是哪一个上位,那朝中的情况都会变得棘手起来。
更何况他们两人目前都在外头赶不回来,能够暂时安稳局势又不会引起变动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安逸给推上去。
这位三皇子是所有人看着长大的,皇位的事情左右都不会落到他身上,打小的教育方针就是快乐为主。
只是安逸的上位把朝政里头的斗争暂且压了下去,却是没想到这只小动物却是把摄政王给吸引了过去。
即便之前的计划里的确有想借着安逸去磨一磨顾璘的这么个意思,但是他们想的也只是让顾璘因为小皇帝而浪费些时间,而不是如此丧心病狂直接把人往床上带!
于是丞相叹了口气,撩起袍子往地上一跪就开始自我检讨起来:“皇上,是臣等对不住您啊。”
安逸冷不丁被他这么一跪倒是还没反应过来,便支起身体想要去下地把人给扶起来,“为什么这么说,快起来,地上可冷了。”
小皇帝的关心让丞相更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于是他又把头低了低,“若不是臣等推举您上位,或许就不会让皇上落到摄政王手里。”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丞相咬牙道,“落到个委曲求全的地步。”
安逸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这个情况来的,但是丞相的话一说完,后头站着的所有人就都跟着一同跪倒在地。
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安逸慌乱地开口让他们先起来,但是下头却没有一个人去听他的话。
虽说知道这是臣子对于皇帝的礼仪,可是安逸却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不仅不觉得开心,更是感觉自己都要折寿了。
于是他求助般把目光落到了唯一一个坐着的人身上,然后轻声开口道:“顾璘…”
听他如此念着摄政王的名讳,丞相下意识就想去劝阻,却是看见对方那熟悉的轮椅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丞相这话可是说错了,”摄政王轻轻扫了眼那一个个跪着的人,随后又对着小皇帝无声笑了笑,“若真的要这么说,那你们可真是冤枉皇上了。”
“毕竟昨夜本王的爬龙床,可是皇上自己邀请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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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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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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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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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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