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皇后在位手册>445怨谁(一)
  所以怨谁?!恨谁?!他们固若金汤的守护哪里出了问题!?哪里都没有!

  只是,但凡----人!还有!一丝!人性在!都不该贪图富贵,迷失在一时的荣耀,而是要为雁国的安定,子民的安乐做出‘断指扼腕’的贡献。

  吉力是选择了大部分牺牲了‘小家’罢了!

  品易目光陡厉,手不自觉的颤了一下,又恢复平静,恨已经没用了。他那天是有什么事情来着?呵!想不起来了,芝麻绿豆的小事罢了,他却没有任何防备心的被支开了。

  或许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凤梧宫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大家一起并肩走来,留下来的都是他们千挑万选的自己人,梅姑偏心徐相、吉梧闹腾不能托付大任,欣圆疼着二皇子,想为他压下生母犯下的过错,顺圆更忠心五皇子,总想在娘娘这里为他多谋算一分。

  但也都是家里的小事,就像有人喜欢偷懒,有人勤劳爱干净,可都在维系这个家,这个为他们每个人都挡风遮雨的家,

  可如今……一切成了笑话!

  天下苍生!

  品易想笑都笑不出来的理由,却又掷地有声的砸在每个人的胸口,皇后娘娘凭一己之容貌挑起了两方战争,对外宣布,她已经被处死,大快人心。

  对内有很多知道皇后还活着,并摇身一换,依旧掌控皇城半壁江山,渡河之战是表面和平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让知道的人都认为,皇后不死,不足以平天下。

  所以,他们满意了吗?以后不管他们保护的多周到,多密不透风,都挡不住有人良心发现,要惩奸除恶!

  徐知乎缓缓的摩擦着小仙的发梢,她看起来就像睡着了,那么安静,随即又苦笑,睡着了她也是防备的,现在的她看起来却那么无忧无虑,就像……

  徐知乎心像被铁指瞬间攥紧,要在干煸的糊花生里榨油一样,呼吸急促。

  少忧见状急忙从怀里倒出一粒药,塞进主子嘴里。

  品易冷眼看着,如今已经不在乎娘娘头顶上这些人是生是死,或许都死了才好!

  宗尚辅冲了进来,瞬间感受到房内沉寂的气氛,心瞬间倒入寒冰,狼狈的挪到床前,软倒在榻上,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欲摸上母后的脚踝。

  “还没死。”徐知乎声音冷漠。

  宗尚辅瞬间瘫软在那里,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脑海中都是很多年前,他从肮脏的没有人性的牢笼里逃出来,她抱起他,耳畔那鲜红滴血的坠子,那样美丽夺目,在他的生活中犹如神邸,无所不能……

  徐知乎嘲弄的一笑,千算万算,所有的伤痛却都是他们给的,如今可是满意了,这具身体如果再也醒不过来,是不是就是他最想要的,把她烘干压扁,永生永世不准其轮回!

  满意吗?徐知乎,你是不是该特别满意,求仁得仁!

  ……

  新后重病,太医院束手无策,广征天下名医。上一次这样的阵仗还是十年前,大皇子重病的时候。

  民间看了告示只是叹口气:

  “新后福薄,承担不起皇家的福寿。”

  “多好的福运,偏偏无福消受。”可惜可惜,皇家人也不都全然值得羡慕。

  朝中众臣不语,但只有一个意思----这回总该死了吧!

  ……

  宗尚一流着泪,看着床上除了呼吸什么都没有的母后,整个人憔悴不已,痛苦万分:都是她不好,如果不是她,母后怎么会遭遇这样的意外,都怨她。

  戏珠嗓音沙哑的开口:“大公主,您几天没休息,娘娘这里有奴婢看着。”

  宗尚一摇摇头,她不走,她不要离开母后!

  明珠快步走外面进来,又恐吵到皇后娘娘,放轻脚步,在大公主耳边说了什么。

  宗尚一茫然的抬起头,脸颊上的眼泪还没有干,急忙冲了出去!父皇和徐丞相在保和殿内起了冲突,双方人手打起来了!

  宗尚一简直不敢想脑中纷乱又荒谬的记忆!又是哪一步错了,又该怪谁才走到今天的地步,明明,明明……说这些有什么用!

  肃穆的保和殿早已乱成一片,庄严的青石板上血流成河!兵戈交缠的光影发出刺耳的声响,胆小的臣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卑微懦弱,唯一能动的也躲在角落不敢出头,偌大的保和殿早已是炼狱般的战场,谁胜谁负已经见了分晓。

  宗尚一看着眼前的一切,残肢断节、怒目断首,腥臭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血顺着石缝间流到她脚边,快速向后。宗尚一以为自己会昏过去,好在没有。

  她知道她不应该,可是没有办法,她手掌发颤的将幼弟抱起来,声音微弱颤抖:“我们一起让他们助手。”

  元宵茫然的看着这一切,嘴角突然漏出一抹笑意:“叔叔,爹爹。”

  机警的人们早已注意到这边的情景,高台对峙的两人腥风血雨。

  元宵跳下姐姐的手臂,向高台上的两人冲去,小脚噼里啪啦的踩过血红色的水洼,浑然不觉有异!

  宗尚一急忙追上去!

  两人跑过的地方犹如一道线,自动分隔开两方的人马,宗尚一不忘趁机大喝:“住手!”

  元宵开心的跳上徐丞相的腿,爬上他的腰,手脚向上,快速麻利的拦住徐叔叔的脖子,笑的那么开心:“你们玩什么游戏!我也要!”说完眼睛光溜溜的看着父皇,充满天真烂漫又璀璨生寒的精光美。

  宗尚一松口气,她知道卑鄙无耻了一些,可是让占据上风的徐知乎收手只有十三弟。

  徐知乎冷着脸单手托住儿子的屁股。

  元宵趴在徐叔叔的肩头,尽管大眼睛看着皇上,但亲疏远近一目了然,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的徐叔叔的地位,在他心里无可取代。

  宗之毅微不可查的松口气,伸出手:“父皇抱。”

  “叔叔抱。”

  “那好,叔叔抱就叔叔抱。”

  大殿之上安安静静,仿佛刚才的兵变根本没有发生,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回响:“小诫谄可厉害了,苏老头打不过他的。”

  诫谄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因为小主子称呼稚嫩有所动摇。

  苏天旗玄色朝服上,颜色更深,袖口处滴答滴答的向下滴着血,长刀在前,目光凶恶!各自效忠的主子不同,自然是不死不休!

  偏偏最弱小是声音在上,能让这些出生入死的人像个木头一般严令禁止!苏天旗不知道该小他们还是笑自己等人无能!如今还要靠十三殿下苟延残喘!

  “嗯,是打不过。”宗之毅疲惫的陈述事实。

  元宵立即看向徐知乎,眼里都是骄傲,徐叔叔最棒:“不打父皇了,父皇都输了。”嘟着嘴为父皇讨好。

  徐知乎拍拍他,一言九鼎:“好。”抱着他带着自己的人,收起兵戈,坦然离开!

  宗之毅站在龙座上,手掌握拳,屈辱万分。

  大殿内落针可闻,寂静无声。

  镇西王带着人从殿门前经过,又离开。

  ……

  应格儿吓的半死,不停的哭,皇上的脸面被人踩在地上随意践踏,她怎么能不哭,皇后死那是皇上罪有应得,徐知乎凭什么要拉着皇上陪葬!他凭什么!

  ……

  朝中众臣的目光焦灼在那天的十三殿下身上,皇上与相爷一触即发的乱局,因为他烟消云散。

  那么,十三殿下若是太子呢?

  不可行,不可能,十三殿下是徐相的儿子就不可能是皇上的儿子,是皇上就不可能是徐相的,若是提议册封太子,肯定有一人会不赞成!绝对不可行!

  若是爱屋及乌呢?

  众臣沉默,经过昨天的事,谁敢说徐相不会爱屋及乌!简直荒谬,国之大事交托在如此感情用事的两人身上,简直是雁国的灾难!如果不是皇子们年幼,他们几乎希望这两位曾经惊艳了一个朝代的任务,就此消失!

  ……

  皇后娘娘又起了高烧!

  徐知乎已经在凤梧宫守了两天两夜,整个人疲倦的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她高热不退,人也不醒,太医让所有人做好最坏的打算。

  徐知乎疲惫的毫无形象的抹把脸,看不清前路本坚定的方向,他还是前几日在朝堂上的的朝服,向来爱洁的他此刻衣衫微皱,他也忽然未觉。

  寝宫内,来来往往的人,药早已喂不进去,降温的手段收效不高,所有人都清楚,凤梧宫的气运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戏珠已经不哭了,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与明珠、品易一起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娘娘高热的身体。

  明珠讲起了大公主和小殿下的趣事,细数着孩子们看她时候的场景,讲到高兴处,嘴角不禁挂上一丝微笑。

  品易看着床上因为高烧微微蹙起的眉目,又像回到了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茫然无助。

  品易抬起娘娘的手,不用锦帕、无需遮挡,他可以没有顾忌的触碰他心中高贵的主子,她纤细的手掌冰凉,手腕以上触及滚烫。

  品易将温热的毛巾覆在娘娘的臂弯处,向上或者向下,往日曾让他心猿意马的香气、目光,此刻也成了值得珍藏又漫长的记忆。

  却早已兴不起亵渎的心思,他不过一个可任由主子打杀的奴才,唯有眼前的她给过他超越一切权利的公平公正,她早已是他世界的善恶、规则、法度,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虚无。

  徐知乎走了过来,接过了戏珠手里的活。

  戏珠乖顺的让道一旁,取来水,不时湿润着娘娘的嘴角,娘娘那样爱美,怎么愿意无精打采的出现在别人面前。

  徐知乎握着手里滚烫的身体,体温仿佛顺着他指缝一点点的钻进去,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的燃烧。

  雷冥九端了水进来,他不说话,或者说也没什么好说的,亦不悲伤,他的感情从来跟她回应不回应没有关系,她生他生,他死他死!没有责任没有束缚,从来不是好儿子好将领万民期待的你镇西王,他不过是自私自利又肮脏的人。

  “滚。”徐知乎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他永远不会忘那天她勾着雷冥九时嘴角的笑意,永远别想他忘记!

  雷冥九不说话,只是将每盆水都兑到合适的温度,不上前多看小仙一眼,更不会刺激徐知乎,徐知乎这个人,如果砍碎了小仙他能多分一点,他也是会毫不犹豫的将小仙砍了。

  徐知乎的爱他不懂,他的,估计徐知乎也不懂,在徐知乎眼里他是软蛋,不值得托付,在自己眼里,徐知乎是变态,不值得得到。

  可现在小仙需要休息,需要安静,就算要走了,也该多听高兴的事。

  徐知乎盯着床上人,嘴角漏出一丝讽恶毒的笑,握着几乎烧灼他心神的手臂,没有移开一瞬:“你死了,让元宵、尚一、小九、小十二下去陪你,还有你父亲、母亲,对了,你最喜欢你二哥,你二哥也该去,还有旁白这个小子,也喜欢,一起带着,外面殿上那个东西你也曾眼瞎付出过,都带上吧。”

  “……”空荡荡的房里,明明都是人,却没有人说话。

  “也是,不在乎了,醒不醒都一样,哎,觉得死的冤吗,你说冤不冤……”徐知乎伸出手一点点的掐住床上人越发纤细的脖子,语气森然:“连让我给你报仇的机会都没有,我该杀谁!你说我该杀谁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戏珠惊慌的上千欲扯开徐相的手掌。

  品易轻轻的将毛巾搭在她手上,让他帮忙湿水。

  戏珠泪眼婆娑的看向品易,他……他……

  品易目光平静:帮忙湿水。

  戏珠眼泪落在娘娘的被面上,拿过毛巾。

  徐知乎已经掐住她的脖子!排山倒海的恨充斥在喉间,却全是冲向他自己的!是他咎由自取!是他保护不周!是他太过自信!是他强取豪夺!她这个贱人不就是喜欢过几个蠢货肮脏的蝼蚁!活该落得今日的下场!

  徐知乎骤然用力,犹如巨大的火山喷发,全冲向他的四肢百骸,弱小的身体承载不起他狂妄的精神力,骤然一歪晕了过去,嘴角、眼隙流出红色的血迹,落在小仙的手臂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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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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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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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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