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若目光幽静的看向开口的锦瑟,目光中平静温和,却又不失礼数的恭身:“臣妾见过昭容娘娘。”然后起身。她与锦瑟之间细数起来,不过差了一个昭媛。
锦瑟隶属二品,昭仪、昭容、昭媛;
她隶属三品,修仪、修容、修媛。
锦瑟是昭字辈的第二,她是修字里的第一,说起来见礼也不过是客气客气,但她依然规矩的做的,为的不过是别伤了某些自命清高人的自尊心,若让徐知若选,她是不屑于和宫中过气的娘娘对上的。
锦瑟嘴角微不可查的扯出一抹冷笑,最近皇后娘娘不再,徐修仪嫣然把自己当成后宫第一人了,沛妃娘娘还没有摆谱呢,她倒是一副唯有独尊的样子,可不是看着让人碍眼吗:“徐修仪还没有说,这丫头犯了什么错呢?”
徐知若闻言,微微笑了笑,和气的开口:“不过是一些小错,想来她也不是有意的,按规矩罚了就罢了。”
“哦,修仪娘娘可否给本宫的面子,这处罚就省了。”锦瑟挑衅的看着徐知若。出身好了不起吗,这还没有上位呢,就拿起一宫之主的强调了,连她宫里那个肖家的小蹄子,也敢护着,真当她只是是一盘正踩了!
小甜甜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再傻也听出来锦瑟娘娘这是要拿她作筏子了,她真是倒霉啊,锦瑟娘娘您就可怜可怜奴婢的主子不在家,让奴婢挨了罚回去吧。
徐知若闻言,包容万分的看她一眼,继而柔和的笑了,这一笑竟学了端木徳淑三分漫不经心的精髓:“既然锦娘娘这样说了,知若焉有不从的道理,这个丫头便有娘娘带回去吧。”
锦瑟被她笑的七窍生烟!徐知若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学皇后娘娘的姿态!
如今她还没有压到自己头上呢!就如此拿腔拿调,若是以后压倒自己头上了是不是这宫里所有人都要听她的!
徐知若无辜的看着她,怎么?还不满意吗?若是不满意她也没有办法了:“敢问昭容娘娘还有合适,若是无事,恕臣妾先行一步。”说着就要恭身告退。
锦瑟急忙道:“肖玉颜呢!可是被你藏起来了!”
徐知若神色更加淡然,她若不是品级比对方低,根本不屑于跟对方多说一句话:“锦昭容言重,肖才人回宫后一直身体不适,臣妾嘱咐她多在宫中静养,这件事也是禀明过皇后娘娘的,昭容可是有什么话说。”
锦瑟气的半死,分明是你这个正宫联合宫里的小贱蹄子一起争宠,还推出什么徐氏编法,简直----简直----
“锦昭容若是无事,臣妾告退。”说着带着人恭敬的退了下去,再不想多看此人一眼,冲动、莽撞,也就是皇上当年身处微势,逼不得已后院中都是这等质量的女子,简直侮辱皇上的眼镜!
锦瑟气的够呛,这个死徐知若,现在就敢如此嚣张,以后封了妃有了子,岂不是仗着后面有徐家撑腰,让这后宫都要改了姓!
小甜甜胆怯的向锦娘娘谢恩,缩手缩脚的不敢表现存在感,与在皇后娘娘面前肆无忌惮浪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锦瑟看她一眼,若是换成别人,让她丢了这么大一个脸,她一定让对方好看!但凤梧宫的人不一样,她还知道她能有今天的位置归功于谁,将来能不能继续这么嚣张,也全看她能得皇后娘娘几分喜欢,所以凤梧宫的人淡然不敢开罪:“行了,你回去吧,下次小心点。”
“多谢昭容娘娘,多谢昭容娘娘……”小甜甜感恩戴德提起裙子飞也式的跑了,她的皇后娘娘,您可快点回来吧,后宫太恐怖了……
锦瑟见状,气不过的踢了一脚脚下的梅花:“一个个的都是瞎子吗!挡了本宫的路都看不见。”
几株梅花书后的石屏后传来一声无奈的笑声。
“谁在那里!”
静妃娘娘带着人走出来,气质温婉、与世无争,虽然不很漂亮,但却有谁身上都没有的平静的亲和力:“何必呢,为了不值当的人把自己气成这样,肖才人不出来不是正好,你也舒心。何况,就算她出来了,以你的身份还能跟她一般计较。”
锦瑟跺跺脚:“你就在那边看着那个眼睛长到天上的人这样欺负我。”
“你本来就不占理,难道你还让我出来,一起长她的志气吗。”
锦瑟跟着静妃慢慢的向前走着:“你没见她刚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气势,啧啧啧,真是把自己当主子了,瞧瞧那气度、那以大局为重的做派,感动的我都要流泪了。”
静妃笑笑,她与沛妃都不爱出门,尚昭容宫里刚得了小皇子,一心都扑在小皇子身上,从来不管外面的事的。锦瑟到是喜欢凑热闹,可惜撑不起来的,这宫里可不就剩徐修仪了。
再说,她们这些人中,除了沛妃娘娘身份够高,其她人多少底气不足,沛妃性子软弱。
徐修仪却不一样,可能是徐家真的不一般,培养出的女儿的确很有远见和卓识,最近处理的几件事也很漂亮,对下面人的想法也很包容,并没有刻意打压谁,也没有否定谁,是个有主见的人:“那也是人家有本事,何况她将来必定是一宫之主,身份高过你我是早晚的事,你得罪她做什么。”
“我得罪她又怎样,她大不了看我不顺眼能把我怎么办,我又不用看她脸色讨生活。”
静妃叹口气,说这么多怎么就不懂呢?皇后娘娘不能有子,这徐修仪的子嗣将来……万一……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她们都老了,谁说的清呢,虽然她们都能荣耀半生,也不在乎最后输得一塌糊涂后要不要提前谢幕。
可,不必招惹的时候,又何必非给自己添堵:“你也是,总不能让皇后娘娘丢脸吧,我们怎么说也是府邸的老人,皇后娘娘对咱们又多有照顾,你错了或许没人说,可难免有人说娘娘包庇咱们。所以你那脾气,没事就收收,就算肖才人怎么你了又怎样,见了你还不是要跪着听训,跟她一般见识,也不怕低了自己的身份。”
锦瑟张张嘴,气的无话可说的又闭上:“我以后注意些还不行……”
“早该如此,走吧,前面的梅花开的正艳怎么去看看。”
锦瑟闻言突然凑到静妃耳边道:“你不觉得徐修仪有些喧宾夺主吗?”跳的多高,唯恐皇后娘走后显不出她来。
静妃心态平静:“宫中总要有个主事的人,不是她也会是别人,何况……”大权不是在皇后娘娘手中何必着急。
“何况什么,我觉得你就该立起来,总比便宜了别人强,虽然你总说自己能力不行,可你想没有想过,你现在推了,等以后娘娘真用的着你的时候你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为娘娘分忧,自己手里权柄不重,说话都没人听你的!”
静妃看锦瑟一眼,若有所思的垂下头,她的确是不想给娘娘添麻烦、而且觉得自己身份不够所以才……
那么娘娘万一有一天需要她了呢……
锦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是不是那么回事?我就是脾气太急,要不然我可是什么岗位都敢接的。”
静妃笑笑,继续走着。
“你笑什么,你到底决定了没有……”
“再说吧。”
“什么再说呀,你赶紧想……”
……
“修仪娘娘,您何必给这种人脸面,她明显就是故意针对娘娘。”
“好了,都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三殿下那么可爱,还一个个堵不住你们的嘴。”徐修仪笑笑,她刚才路过御花园给钟贵人折枝梅花,主要是看看三殿下。钟贵人生了三皇子后,晋位的事情一直没有批下来,她最近也一直再跟皇上提这件事,可皇上表现平平,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便怕她胡思乱想,所以过去安抚一二。
“修仪娘娘就是宅心仁厚,又有度量,是我等学习的表率。”
徐知若看眼芳馨,长相的确不俗,听说她在府邸时就与皇后娘娘不和,是皇上在府邸时着实宠幸过一段时间的人,但也只是长的还行,难堪大用,难怪早已遭了皇上厌弃,分封时,也仅仅封了一个最末的采女。的确是一个手段浅白的人,真是委屈了以前的皇上天天对着这么一帮没有素养的后院鬼魅。
……
皇福寺内,戏珠今日高兴不已,走路都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风。因为她的皇后娘娘回来了。
虽然以前天天看到娘娘,没觉得她老人家多重要,现在才真切的体会到,她在,是多么让人安心。
品易忙前忙后的为娘娘整装、洗涑。
端木徳淑一袭红狐裘直缀束腰短衫,下面是七彩流光棉裙,柔软的红狐裘经过多到工序鞣制的像面纱一样轻巧,边缘的火狐毛如绸缎一般细滑,裁成缎面的样式,做成薄如面麻的外衣,盘扣的位置缀着一只只逼真酣睡的小狐狸,每一颗狐狸的眼镜的都是一颗小巧的猫眼石,精致华贵又不失轻巧漂亮。
端木徳淑撩撩耳畔的金穗。
品易见了上前,把金钗往上移了一寸,露出的一小截颈项,白皙若瓷。
端木徳淑垂着头把玩着腰间玉佩,目光柔和、心静如水,她轻轻的抬首,眼帘轻眨,盘卧在颈项间的第一只狐狸还要让人惊艳,修长的手指上没有任何配饰:“宫里可有什么事?”
“回娘娘,宫中一切安好。”
端木徳淑点点头:“尚娘娘那里的人生了吧?”
“回娘娘,生了,又是一位小皇子。”
端木徳淑听了一耳朵,也就是听了一耳朵,若不是二殿下情况特殊,她也不会过多询问的:“怎么又是小皇子,小公主没有吗?”
戏珠笑了:“娘娘,这可不是您说了算了,而且哪有皇后娘娘嫌弃皇子多的道理,自然是皇子越多越好,证明雁国子嗣昌盛。”
“那也是。”可,看多了小皇子难免也想看看小公主:“咱们山下的景色挺好看的。”
戏珠闻言有点跟不上娘娘的想法,刚才不是在说小皇子吗,扯着嘴角笑笑:您觉得好看就好看:“皇后娘娘若是喜欢,回头奴婢带娘娘去玩。”
端木徳淑点点头,垂下目光继续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其实这五天细想起来也没有什么能想的,山下的生活来回不停的重复,雷冥九的手艺有限做不出御膳房的味道,到了吃饭的时间,满园的鸡鸭猪狗开始一起叫,全村的声音加在一起,若是不喂饱了它们,午睡都不要想。
她每天也无事可做,多数的时候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冻的小脸通红的孩子一脸微笑的跑过去,或者三五成群的人议论着谁谁家的猪长胖了,谁谁家的鸡冻死了一只很惋惜什么的。
其无聊程度不能给这个国家的变化带来任何溢出,反而要让人推着走,才能踏入每个人想要的生活。
沧海一粟时,渺小的连思想都跟着停滞,所见所想延展不出家门三步之外,就是这三步就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世界。
端木徳淑放下玉佩,起身,一身常服丝毫不显冬日的臃肿,反而衬的她越加空灵美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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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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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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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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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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