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扶手下到一楼,看着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店,遗失的记忆这会儿全部回归。
充满阳光的午后,父亲总是喜欢坐在靠窗的地方,在那里对傀儡们做最后的修饰。而母亲则是打扫着店里并不存在的灰尘。至于我和妹妹,会抓起货架上的傀儡娃娃相互打闹,然后被父亲训斥。
唇角略微勾起,这是我最为珍贵的回忆。
伸手开灯,目之所及是一些没有卖出去的傀儡。它们布满了灰尘,无人问津。
“你们也受苦了。”我伸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哥特萝莉傀儡,她的模样似曾相识,我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如果昨晚发生的事情都不是梦,我愿意为了盼生用余生来赎罪。
就在我心思一动的时候,一道幽蓝色的光顺着手臂进入傀儡娃娃的身体,接着我就看到她朝我眨了下眼睛。
“啊!”
我吓得一声大叫,差点将娃娃丢出去。
“主人,你怎么了吗?”她竟然漂浮起来,微微侧头看向我。
“你……”
“是主人刚刚赋予了我生命,怎么现在又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呢?”
“我……赋予的你生命?”顿觉脑子有些不够用,想起梦中那傀儡的话,我才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对啊,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确实是主人你的力量才让我拥有的生命呀!”哥特小萝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从今天起,我就是主人的小女仆了,您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
嘴角抽了抽,我决定接受现实:“给我把店里打扫干净。”
心里有些忐忑,我又上楼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努力回忆着梦中的经历,确认这是我的“能力”。一个真正的傀儡师,可以赋予傀儡“灵魂”。而我被那家伙激发了潜能,“记起”自己的这种能力,无意间让一只傀儡拥有了生命。
好吧,既然我已经不同了,那就努力做好现在吧。
简单拾掇了一下自己,刮掉胡子、洗干净脸,头发打上发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觉得形象还算过得去。
只是,三年未曾下过楼,我的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
外面阳光明媚,我微微眯了眼,不想下去,看来我还没从宅男的生活中彻底脱离出来。
作为傀儡屋的继承人,我需要重新规划一下,积极认真的生活,摆脱以前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把自己的房间整理好,我决定下楼收拾店面,顺便盘点下还有多少只傀儡。虽说知道了自己能够让它们拥有生命,可是怎么给还是一脸懵逼。
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一只傀儡娃娃真的可以做女仆的工作。
结果,下楼之后我傻了。
哥特小萝莉正指挥着店里其他的傀儡工作。
有两三只合作使用吸尘器的;有拿着鸡毛掸子清理灰尘的;还有一些相互用擦擦克林清理身体,连关节都不马虎。
“……”我无言以对。
可能这个小萝莉真的会什么魔法,能让一屋子的傀儡都供她驱使。
不单傀儡们在工作,就连角落里那个老旧的唱片机都在放着怀旧乐曲。
大白天的让我看到如此魔幻的一幕,我不相信也得信了。
这就是我的生活。
小家伙们很有效率,一个上午就把店里三年的尘土都清扫一空。
小萝莉满意地拍了三下手,傀儡们乖乖回到货架上,再次恢复了沉寂。
“这是你的能力?”我略微蹙眉,看向一脸求表扬的小萝莉。
“对!主人赋予我灵魂,而我能够控制这些傀儡。”她有些得意地指着货架上不再动弹的同类们,“只是让他们身体活动,但不会拥有自我意识,大扫除的话,可以帮很大的忙。”
我点了点头,在店里转悠,发现用“一尘不染”来形容这次的成果真的不过分。
“主人能满意就好啦!”她蹦跶到我肩膀上,自来熟地往我身边凑了凑,“现在傀儡屋里共有大小傀儡一共三十只,其中成年男体八个,成年女体六个,少年体七个,少女体七个,另外两只是幼体。主人可以准备开业啦!”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我有些惊奇地看向她。
“我的灵魂是主人给的,当然和您心意相通啦!”她眯眼一笑,若不是她的皮肤是傀儡娃娃用的树脂,我还真会误以为她是小人国来的。
“行了,你跟店里好好待着,我出去一下就回来。”说完,我将她抓起来,放在货架上,又叮嘱了一句,“除了我之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是活的。”
她朝我敬礼,然后立马乖乖装成娃娃。
我打开正门出去,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这条商店街很是老旧,生意也不是很好,和三年前比起来更加萧条。
折腾了那么久,肚子有些饿,抬头看到斜对面有家面馆,就走了过去。
里面的客人不多,我随便找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
年轻的小哥看到我,堆着笑脸走过来:“您好,吃点儿什么?”
“来碗面,素的就行。”
“得嘞!”他转身下去。
我有些百无聊赖地朝窗外看去,远处的街道上,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在前面气鼓鼓地走着,妈妈在后面紧追。
她也算是个美人,穿着高跟鞋奋力跟着,好几次想要伸手拉住女儿,都被她奋力甩开。
两个人就这么别扭着,转过街角不见了。
“面来了,趁热吃。”小哥端了个餐盘,将我的吃食摆在桌子上,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来。
我看了一眼周围,其他顾客基本都已经结账走人,只剩下我。
“怎么样,好吃不?”他笑嘻嘻地看着我,“这条街基本上没什么人光顾了,来的都是附近的商家,你是来买什么的?”
我挑了一筷子面,吸溜进嘴里,含糊着回答:“我在你家斜对面开傀儡屋。”
“卖娃娃?!”他双眼一亮,“是那种仿真的不?”
我抬头给了他一个看ZZ的眼神:“外观比较美型,关节可以活动,材料是环保硬树脂,除了观赏基本不具备某种交流功能。”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一红:“我不是那意思。我叫朱葛龙,小哥怎么称呼?”
“顾罗生。”我腾出手和他象征性握了握,“你姓诸葛?”
“不是,我姓朱。”他嘻嘻一笑,“我刚才就是想问问,你们家那人偶能不能私人订制,我想买一个送我女朋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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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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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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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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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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