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的老板要求她早上六点上班,九点下班,但帝云酒店的上班时间是九点,她从住处骑自行车到帝云酒店要骑四十多分钟,根本来不及。
如果打车又不划算,每天打车,那在早餐店做兼职挣的钱都付车钱了,她岂不是白白忙活?
她连坐地铁都舍不得,因为她太需要钱了,能不花钱尽量不花钱,所以她的出行交通工具,总是首选共享单车。
来玉川市的这一年,对于从上幼儿园就坐私家车进出的卫初心来说,变化着实太大了。
她跟老板商量说:“大哥,八点之后早餐店没那么忙了,我能不能八点就离开?因为我还要进城上班,九点来不及。”
老板说:“那你提前一个小时来行不行?我们早上的准备工作特别多,我是看你年轻,担心你起不来,所以让你六点来。”
卫初心一口答应:“行,我五点来。”
这一来她就特别忙了,每天早上五点到早餐店,忙到八点下班,再把早餐打包带回家。
因为赶不及给妹妹做早饭,只能带早餐店的回来,不过这样倒也省下了早餐钱。
她一般带一个半人的份量,比如一根油条,一笼六个装的小笼包,一袋豆浆,这样老板不知道她其实是给两个人吃的,只以为她的饭量比普通女孩大一点。
回到家里,她捡三个小笼包留给妹妹,把油条和豆浆都留给妹妹吃,她拿走另外三个小笼包——她在酒店午饭吃得早一点,妹妹饿的时间更长,所以给她多留一些。
一边往楼下跑,卫初心一边狼吞虎咽,等跑到楼下骑共享单车的时候,三个小笼包全部进了肚子。
赶到帝云酒店,她再接一杯水喝了就半饱了,刚好赶上上班时间。
下午两点以后没什么客人了,有两个多小时的空闲时间,吃完午饭,别的服务员要么呆在酒店玩牌,要么逛街,卫初心则飞快回家给妹妹做午饭,五点之前再赶回酒店。
她每天就这样在两个店和家之间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
好在卫初萌的状态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出门,但会有计划地做家务。
卫初心工作时间固定以后,卫初萌估计姐姐要回来了,就把饭煮上,菜淘洗干净,卫初心回来只管切菜炒菜。
这样懂事的妹妹让她很开心,她真希望妹妹的病能就这么一天天好起来,但卫初萌始终不肯出门,卫初心也没有奈何。
刚到帝云酒店上班的时候,卫初心还担心何家人来找她的麻烦,每天都小心翼翼的,毕竟她不想经常换工作。
但半个月过去了,一直风平浪静,何家人完全没有出现。
虽然不明白何家人为什么不来找她的麻烦了,但对卫初心来说总是好事,她的心情放松了不少,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工作上。
两个月后,卫初心因为服务态度好,气质佳,对顾客耐心周到,领班通知,调她做四号贵宾间的服务员。
卫初心对“气质佳”这个评语颇有微词,她本身气质虽然不错,但她挑工作服的时候故意挑大了一号,尽量掩盖着身材的完美,所以她不知道领班是怎么看出她气质佳的。
她的气质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比如站立的时候,她很自然就会双腿并立,抬头挺胸收腹,站姿十分端庄。
客人进来,她弯腰招呼,声音甜美,恭敬礼貌,又不显得卑微和低声下气。
这样的气质,就算她穿得再普通,也与众不同。
以前她做代驾,整天呆在车里,别人不容易看出来。现在做服务员,站的时候多,就被领班注意到了。
领班说:“贵宾间的工作比较单纯,你只需要在里面为客人服务,客人需要什么,你到门口吩咐传菜的服务员就可以了。”
卫初心听别的姐妹说过,贵宾间是帝云酒店里用餐级别最高的餐厅,来这里就餐的客人非富即贵。
所以在贵宾间工作的服务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有的客人对菜品和服务很满意的话,结账的时候会主动给服务员拿些小费,这是服务员的额外收入,不用上交给酒店。
遇到大方的客人,一次会给几十块甚至上百块,这对于非常缺钱的卫初心来说相当可观,她于是答应了。
但领班培训的时候,要求她改变外形:“你的气质本身不错,这黑框眼镜太丑了,去换一幅时尚的镜框,再化化妆。”
卫初心为了多赚钱,只得听领班的,换了一幅复古型的镜框,这是今年的潮流。
贵宾间服务员的服装也比其他服务员的高档,她之前领服装故意领大一号,现在就不行了,衣服必须合身。
穿上这特别定做的职业装后,她的气质有了明显提升。
她是天生的衣架子,只要衣服合身了,她的身材就特别受看。
不过她还是把脸化得黝黑,嘴角的痣每天也记得点上,进贵宾间前再画眉毛,打眼影,抹口红,就算按要求化妆了。
领班说:“你买一个遮瑕膏,把那颗痣遮一遮,那样显得更漂亮。”
卫初心摇摇头说:“我觉得还是真实点比较好。我们服务员以工作为主,又不是为了选美,不用打扮得太漂亮吧?”
领班笑道:“你真是个怪人,人家都巴不得把脸上弄得光光的,你就那么一颗痣,非要留在那里牵着人的眼睛。”
卫初心也笑了,她的心里很无奈,现在的她也不是真实的她,但有什么办法,她根本不敢让真实的自己出现在领班面前。
做了贵宾间的服务员后,她的收入的确提高了,但还是坚持做早餐店的兼职,她必须多多存钱,才能早点给妹妹治病。
这天,卫初心接到通知,四号贵宾间中午有两位客人。
十一点半,她到四号里面候着,不久,一阵咯噔咯噔的高跟皮鞋声一路走了过来。
按照培训时领班教的,在高跟鞋声到门口的时候,卫初心低头弯腰,恭敬地说:“您好!欢迎光临!”
等高跟鞋声进来以后,她抬起头,看见是一张熟悉的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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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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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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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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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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