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知隆更加觉得憋屈气闷、心怀怨意的,却是将自己害到这般田地的罪魁祸首佟司钰,却风风光光地嫁给了皇子二阿哥,虽是庶福晋,却也是攀上了高枝。
从小养大他的奶嬷嬷为了化解他的戾气,押着他来湖潭寺拜佛念经。廖知隆来过寺庙里几次后,虽然口头上没说什么,但也觉得这块地方莫名地合了他的眼缘。细细想来,他还是喜欢那种不看身份隐于市井的感觉。由此他也在寺庙后头,找了个临时的落脚之处。
许真的是湖潭寺灵验吧,廖知隆居然在街上遇到了佟司钰。他觉得神奇,便也就直接这样说了出来。廖五爷从小便被人夸聪明机灵,显然这也不是假的,他就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自己平时所思量的,都揉进了那句话里——既是佟司钰亲手给自己递了荷包,那么自己对她便有吸引力。她现在已经成亲了,这吸引力还会不会发生作用,他就不得而知了。
但总是要努力的。努力过后即便是失败了,那不甘心的情绪多少也会减轻些。
随后,廖知隆也打听过义郡王的情况。大家都说他精进勤勉,在皇上跟前十分得用。那些花间柳巷也没义郡王的绯闻,显是他洁身自好。但廖知隆精于妇人之事的,他那日倒是看出佟司钰眉间有郁郁不快之气。他从小生活王公贵族之家,大户人家后宅之事他多有耳闻。故而,他判断出佟司钰会应自己之邀来湖潭寺的。他将那临时落脚之处又加以收拾,以备以后之需。
从那天起,廖知隆每日必来湖潭寺闲逛。他之前来的时候就独来独往,格外低调,在人群里从来没有引起额外的注意。现在愈发如此行事,身下骑的马、身上的衣着,都走大众化路线,隐于每日熙来攘往的人群里,一般没有人会注意他。
而廖知隆在英国公府里,就是背景板般的存在。府里的老太爷见他虽没再闹出事情来,终日闲散也不是办法,就将京郊外的一处田庄交给他打理。那田庄上自有庄头在管,廖知隆也乐得轻松,他说是平时歇在庄子上,有时也回城里浪荡,总之是来去自由不受人管就对了。
廖知隆在湖潭寺候了一些时日,却没见佟司钰的半个身影,这倒出乎他的意料。他再三思量,还是觉得有希望成事儿,不愿意将这根线断掉,便也时不时地出现在湖潭寺,倒是将寺院里的角角落落都熟悉了个遍。
佛诞日这天,廖知隆寺院一边的高处,一双阴鸷的眼睛在人群中来回扫视。人很多,站在佛像近处的顶礼膜拜,后头的又使劲儿往前挤……这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人。难道自己竟再没有机会了吗?
眼看到了中午,廖知隆吐出口中衔着的草茎,跟在众人身后去后院混了顿斋饭。眼看着寺院里那棵香樟树里透下的光斑变得细碎时,他慢慢踱到自己的马前,准备回庄子上歇息了。后头那屋子,他平时去的次数不多。
这时他看见一辆青帷马车停到了寺院门口——这个日子都是为了一睹佛像真容而来的,仪程都在上午,现在这个时点儿香客都散了,还有人反其道而来?
廖知隆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正要翻身上马,忽然间他觉得正下车驾的那妇人眼熟。扭过头定睛一看,他的心猛地跳了几下——他盼望这么多天的目标终于出现了!这湖潭寺的菩萨太灵验了!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佟司钰,见她虽是衣着素净,但那布料一看就是高档货,且裁剪精良。头上戴的簪子还嵌着宝石,手上那玉镯子也非凡口,可以说是通身富贵。
廖知隆眼里闪过一丝怨毒。自己被她祸害到这般地步,然而她享受着荣华富贵,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一回,他定要她好看!
*
自己心心念念意中人所思所想,佟司钰压根儿不知道。她从郡王府出来后,就嫌车驾走得太慢。她身边翠环和翠瑶两个丫头跟着,翠环不用说是忠心的,可翠瑶她打不了保票,万一说漏嘴被贾嬷嬷知道了,自己哪里还能出得了门?
去湖潭寺的路不太好走,一路颠簸,怪道贾嬷嬷不随着来呢。不过,佟司钰心里存着想头,倒不在意这个。不知掀了多少次帘子,她终于看到了湖潭寺的大门。寺外停车驾的场地位置低,她抬头往上望着寺庙那古朴庄严的大门,有高大粗壮的树木将绿意森然的枝丫,从院墙里伸了出来,不由得让人猜想里面会有着如何的风景。
佟司钰只带了翠环往里头去,入目的是高低错落的殿宇,殿前香炉里一排排一簇簇插香,冒着猩红色的火光,烟雾散发,弥漫在空气里。她倒不是为着拜佛而来,只将急切的目光扫过眼前一个个面目各异的香客。
都不是自己要找的廖知隆,佟司钰心里涌上失望。她一直在想那一天与他有关的事情:她在屏风后听他说那画用的是西洋画的技巧,屏风倒地后她见他身穿绛紫色团纹锦袍长相英俊,她佯装硌脚被他抓着胳膊扶了一下便没再放手,她送他荷包看着他的一双桃花眼说等他来提亲……
她穿过人群,将殿里殿外都看了个遍,开始觉得沮丧倒霉,偏偏翠环还拿着盛了插香的篮子,拉着她要去香炉那边进香。
佟司钰不耐烦,挥开她的手道:“你替我去吧,我胸口闷得慌,要四处走走。”
“那……要许愿的,奴婢不知……”
“有什么不知的,许的横竖就是那几项,你真是个蠢的!”佟司钰瞪她一眼,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她往前走了几步,蓦然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她抬头正要瞪这个挡道的人,待她看到这人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后,一腔怒火倏地无影无踪了。她慌忙低下头,“我……廖五爷……我这边有礼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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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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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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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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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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