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五阿哥患了风寒。太医均道是寻常小疾,服了汤药,再假以时日,便可痊愈。但五阿哥从那以后,疾病缠绵于身,到后来竟是不能下地走路,一日日卧于床上。几年下来,那个原来活泼可爱,聪明伶俐的五阿哥,到现在身体瘦弱枯槁,性子也变得乖戾难测。
慧妃日日以泪洗面,深居简出,霁霞宫中再难听到她银铃似的笑声。德正皇帝待慧妃也多怜惜,时不时会霁霞宫中看望她及五阿哥勤宥。
慧妃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火难免也撒到皇帝身上。久之,德正皇帝也怕面对这样的慧妃,也很少去霁霞宫了。
谁都道慧妃是个可怜人。五阿哥应是先天不足,要不怎会在锦衣玉食之中,莫名其妙患了这种病呢?也有人觉得五阿哥这病生得蹊跷,说不祥,就连霁霞宫都要绕着走。
太后想到这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正待去榻上躺着歇息,顺带着再细想此事。此时宫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随着这声音,德正皇帝迈着大步走了进来,“给太后请安。”
“哎哟,快请皇帝入座。哀家整日里闲坐着,吃了喝,喝了吃,甚安。”太后立时打起精神来,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皇帝,又说,“朝堂之中事务忙吧?看你气色不如前次。”
德正皇帝撩袍坐下,无奈地笑了笑道:“太后也知,这国家跟百姓过日子一般,宁和得久了,便会生出事端。旗人跟着咱们入了关,这一家老少要吃要喝,可京城就这么大,且是住了人的。朝廷便叫这些人搬远点儿,旗人就近划了地,盖房,过日子。”
“可有那贪心不足的,连城门外的地儿都圈掉了。儿臣收到不少密报,说的就是这种事情,民怨不少啊!”
太后道:“哀家是个妇道人家,不知朝政之事,可也听起来,是这些旗人做得不对,皇帝可得管管他们。民怨听起来事小,可聚在一起不得了。”
德正后帝一拍桌子道:“太后言之有理。但诸位大臣,均出言反对儿臣。文官因循守旧也就罢了,可武官也反对儿臣。太后可知道镇守福州的城守尉马威永,他回京奏报别的事情,听闻此事也劝谏儿臣。这文武百官都如此,儿臣也左右为难。”
太后疑惑了,“这文武百官不知民怨积重的弊端吗?”
“怎么不知道呢?可民怨,怨的都是坐在龙椅上的儿臣啊!他们倒是不痛不痒。可儿臣也不想失了百官之心。”德正皇帝摇摇头,“儿臣今儿也是糊涂,把这些烦恼事说给太后听。太后听过便罢,儿臣知晓该如何选择。“
慈仁太后知德正皇帝这是在宽慰她,她想起方才琢磨之事,决定不拿这些再让皇帝烦心,揉着太阳穴道:“多谢皇帝宽心。哀家这几日也感精神不济……”
“怎么回事?可是要宣太医?”
“那倒不用。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哀家也知皇帝忙,要不就和各宫妃们说说话就好了。”慈仁太后皱着眉头道。
“那儿臣让她们来侍疾。”
事情就由皇帝决定了,他让身边太监去传旨,说是太后身体有恙,宫妃们按序来侍疾。平时慈仁太后免去了她们的请安,前些时日也听闻太后病了,面子也该如此,都没什么异议。
先是大阿哥的母妃端妃来侍疾,接着是二阿哥的母妃静妃,然后是三阿哥的母妃贤妃、四阿哥的母妃沁妃,到最后才是五阿哥的母妃慧妃。
前几位来的时候,太后装模作样地躺在四肩雕凤纹红木榻上,与她们闲聊了一会儿子,便将她们打发了。
到了慧妃,太后则是坐起身来,打量了她一阵子。她记得慧妃刚入宫时,脸儿圆圆,脸蛋光洁红润。可现在面灰如土白,眼神不复清亮,眼角也生了皱纹。可见五阿哥生病对她的打击是多少的大。
太后拉着慧妃的手,轻拍道:“哀家这次也劳烦你了。五阿哥近日可好?”
慧妃蹙着娥眉道:“来服侍太后是臣妾该做之事,太后不必出此言。五阿哥,”她叹口气道,“他还是那样。昨儿我见太监按摩他的腿,唉,我怕他的腿要废,再也站不起来。”她表情的凄惨和绝望,让太后看不下去。
想了一想,太后道:“哀家昨儿做了个梦,可能说出来会冒犯到你,但不说吧……”她定定地看向慧妃。
慈仁太后在宫中的存在,就是吉祥物一般。皇帝也跟普通人一样,觉得大家族里有老有小,老的慈颜善目,小的活泼可爱活泼,这才圆圆满满。故而每个人都知道太后的存在,也都随着皇帝敬着她,可多少都有敷衍在其中。
出身名门贵族之家的慧妃也不例外。可这一刻,慧妃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老太太,那双眼睛好像洞悉了什么。她抿了下嘴唇,有些紧张,“太后但说无妨,臣妾听着的。”
“那好,”太后长吁了一口气,“昨儿在梦里,五阿哥那只猫张口要咬哀家,它平日里乖顺的样子全然不见,哀家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后来呢?后来怎样?”慧妃定定地看着太后,问道。
“说起来也奇怪,后来几根花草变成参天大树,那猫就被吓跑了,哀家也醒了。然后头痛到现在,想起来要跟慧妃说道说道。”太后揉了额角,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神情既严肃又有些疲惫。
大殿里静默无声。慧妃懵了,隔了一阵子,她又好像明白了什么。她起身向太后跪下,“臣妾想知那几根花草长什么样子?”
太后一下子松了劲儿,皇帝果然不蠢,娶进门的都是聪明的。她便按着佟司锦说的那几种药,依着样子描述了一番。五阿哥久病,自是服过不少药。慧妃也快成半个太医了,她一听就明白——以前光治五阿哥,从来没人发现猫有问题。病源都没发现,那病能治好吗?
慧妃结结实实地给太后磕了三个头。太后想起佟司锦送她的香体膏,说有安神作用,也给慧妃送了一盒。慧妃接过后,匆匆离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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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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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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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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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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