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
对石桑来说,苏莎莎孕期这段时间也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就被告知怀孕了,不知不觉去做了好几次孕检,不知不觉自己就坐在了产房外。
看着产房门口亮起的灯,石桑绞着自己的手指,觉得自己的心跳的飞快。
恍惚间,他扭头回顾,只觉得从认识方林开始,这一切都如梦幻一般,迷迷蒙蒙,透着不真实。
这么重要的日子,苏莎莎父母都在的,看到石桑走神,身边的方林轻轻碰了碰他。
“找死啊?这时候走神?你要是不表现的跟自己生孩子一样,以后你岳父岳母会给你穿小鞋的!”
石桑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焦急的在产房门口来回走动起来。
看到他个样子,苏谭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心急也给我坐好了,别晃来晃去的碍眼。”
于是石桑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只是脸红的厉害,似乎真的很紧张。
方林悄悄竖起拇指,石桑苦笑一声,“你赞个屁,我内急!”
这话听的方林差点笑出声来,低声说道:“不是,媳妇在里面生孩子你就一点不急?”
“我特么怎么可能不急?半小时前我刚上过厕所啊!我这是紧张的!”
方林恍然,轻轻拍了拍他,“去吧,紧张就别假装镇定了。”
一旁的陈若曦看着这俩大男人瞎嘀咕,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于是好奇的凑了过去,“干嘛呢?”
“哦,石桑尿频。”方林无良的笑了笑。
一个多小时后,病房的灯灭了,石桑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产房门打开,第一个冲了过去。
只不过他去看的不是孩子,而是苏莎莎。
“感觉怎么样?”明明是深秋,石桑脸上却满是汗水。
“没事,给我看看我们的孩子。”苏莎莎说话有些虚弱。
这时候,苏莎莎的母亲先一步掀开包着孩子的被子,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抱歉啊,是个女孩。”苏莎莎显然早就知道了结果。
“没事。”石桑轻轻拉住苏莎莎的手,“女孩好,我就是一直盼着是女孩呢。”
听了这话,一旁站着的苏谭微微眯了眯眼,看向石桑的眼光中多了些许深意。
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苏莎莎没能生出儿子,这个结果让远在美国的石起辉有些不能接受,差点就闹着要再来华夏一趟。苏谭给他打了个电话,这事才算过去。
“大不再要一个。”苏谭大包大揽,“再说了,一个孩子还要给他爷爷送去美国,我家可舍不得。”
听了这话,苏莎莎才松了口气,只是石桑脸上却十分不好看。
苏莎莎知道,石桑的心结还没解开,但这事急不得。
又是一年春节,大年初二的时候,因为苏楠这层关系,方林跟陈若曦去给苏家拜年,看到家里那个小不点,陈若曦眼里大放异彩。
苏莎莎论年龄比陈若曦大不了多少,还是女孩心性,两个大女孩围着一个孩子转,欢喜的不得了。
“若曦好像很喜欢孩子啊?”一旁,石桑给方林倒了一杯茶,笑着问道:“你们俩啥时候成亲?”
“不急。”方林笑了笑,“陈先生可比你老丈人难打发啊,人家发话了,要是我拿不到天工名号,女儿可就不嫁给我。”
“那你有把握吗?”石桑笑了笑。
方林脸上笑容渐渐收敛,“这几年里,几十次木雕展览会,我一次都没参加过,但参展的作品,我却基本上都去看了。怎么说呢?华夏大地果然是藏龙卧虎啊。之前我一直霸占着魁首的位置,那些人大概放不开手脚吧,并没有太出彩的作品现世。我这一离开,呵!各路神仙就都来了!”
“先说认识的。阚洪全老爷子你知道的吧?已经连续拿了十一次魁首!还有木青的冯钟硕,这两位老前辈可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不过我看好的,倒是一个新人。这人以前没什么名气,至少我是没听过的,据说叫石衬?名字起得有意思,只是参加展览会就只有那么一两次,没拿到参加最后天工角逐的资格。昙花一现,可惜可惜。”
方林从头到尾没提田齐辉的名字,石桑听了出来,却没当回事。只是听到时衬这个名字,一旁的苏莎莎突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方林愣了愣,看到面前的石桑也变了脸色,哪里还想不明白。
“敢情就是你?”
“咳咳,我就是去试试。”石桑脸上有些尴尬。
“可为什么叫石衬?”方林不解,“用你自己的名字不行吗?”
“当初你能叫释怀仁,我当然也能叫石衬。”石桑笑了笑,“我现在功底不够,那两件作品你不觉得有些眼熟吗?”
方林愣了愣,仔细想了想,随即恍然,“你这么一说,雕刻手法和塑造上,好像跟我以前的作品有些像……”
“算是仿刻的你的作品。”石桑笑了笑,“一件花开满天,还有一件鱼龙舞。”
“原来是这样。”方林笑了笑,“我这算是常年熬鹰被雀啄了眼?”
石桑哈哈大笑。
方林临走的时候,石桑送出门,开口问道:“老实说,有没有把握?”
“把握当然是有的。”方林笑了笑,“但也不能小觑了天下英雄。”
两个月之后,天工最后的角逐在木雕之乡木青举办,有资格参加的四个人都提前做了相应的准备,而这次,被邀请来担任评选人的恰恰是张庆功。
当然了,评选人不可能是他一个人。这次的评选人足有十位,张庆功反倒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其中有曾经得到过天工名号的一位木青老先生,还有来自五湖四海,在木雕圈子里混迹了几十年的老木雕师。最令方林惊讶的是,还有一位他万万想不到的人物。
“俞先生?”在这个场合碰到俞先生,方林是真的很吃惊。
“怎么?我不能来?”俞先生开了个玩笑。
“能啊,当然能!只是我没想到俞先生竟然也来当评选人,这……”方林目光落在俞先生胸前挂着的一玫胸针上。
那是一枚木质的胸针,选材乃是真正的海南黄花梨,这玫胸针被刻成梅花的形状。
梅与松、竹并称岁寒三友,它有着“元亨利贞”四德,历年来,梅花雕刻的胸针,都是参加天工角逐评选人的必带饰物,也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天工角逐我早有耳闻,能参加这样的盛事,可是我毕生的荣幸,有机会当然要来参加了!至于这评选人的身份嘛……”俞先生笑了笑,“自然是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俞先生没说,方林也不好问,又交谈了几句,俞先生问起方林对这次角逐是否有把握,方林只是笑了笑,同样没回答。
“评选的时候,我是不会偏向你的,甚至你刻的不好的话,我还会偏向别人。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俞先生大义凛然的说道。
“小子知道了。”方林嬉皮笑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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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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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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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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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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