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的珠子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我扑去她怀里,落落珠帘紧贴在脸上,冰冷刺痛,刺出满腔的眼泪。我凄惨叫了声,“母后。”哽咽说,“对不起。”
她身子一抖,仿佛也在哭,“不是你对不起我。而是我,从一开始,便是我错了。”她声音颤抖着,“我自私的将你母亲封在仙涧,自私将你当作我亲生的女儿,这全都不对,全都错了。”她手指挣挣无力抓紧我,“瑶儿,母亲只是想来看你出嫁。”
我咬着牙,憋着那满眼的泪。
她声音断断续续,“母亲……只是想,想看我的女儿,幸福。母亲破了结界,出了仙涧,只是想来看看我的女儿成婚。”
王父忽然现身在旁边,他催促叫了声,“天后。”他说,“我见天上众神来了,赶紧走罢!倘若被他们发现,这婚事便不成了。”母亲却搂得我更紧,父无奈道,“你当想想,众神是因为帝俊是天帝,按天规,天帝有权娶天后。所以,众神才对这门亲事没有什么异议。倘若我们出现,他们肯定翻脸不认账。”
母亲一个颤抖,慢慢松开我。然而,她眼里湿湿的,只是流泪。我双腿一软,膝盖跪地,朝王父,朝母后,慢慢磕头。待我抬起头,王父与母后齐齐消失不见,只听声音在空中细细传来,“瑶儿,王父与母后一万后,再与你相见。”
“请公主出殿。”
“众神请公主出殿。”
昆仑神殿外,众神齐齐在喊。
我开门而出,只见神殿外的院落里,站满了神。为首的太上老君鞠躬道,“请公主上九重天大婚。”他拂尘一挥,只见光芒一闪,大红花轿现在眼前。老君道:“公主请上轿。”
“本公主大婚,怎么可以和凡人相似。”我衣袖往轿前一挥,那轿子蓦地消失不见。老君道:“可是帝俊天帝说了,公主需用大红花轿抬上天。”
他话音刚落,便见众神纷纷大叫,“看,凤凰。”
我仰头看向空中,只见漫天的凤凰与体色艳丽的重明鸟齐齐飞在空中,它们用翅膀齐齐拢在一起,搭成了一坐桥,五彩色的桥直通天际。
我飞身而上。
凤凰开始鸣叫,声音快乐悦耳。
火红衣裳在微风中轻轻飞扬,凤冠上的落落珠帘低低摇晃。半空中,忽然浮上许多昆仑雪菊,在光子底下,株株闪烁耀眼的金光。那雪菊一层又一层,铺在了凤凰背上。
我回头一瞧,只见姑姑在一旁微笑,“我的瑶儿,这是姑姑送你的礼物。”
眼里轰然一热,我抿嘴微笑。
姑姑,你是否又用了一夜时间,帮瑶儿摘这漫天的雪菊?
你的手上,是否又会淌出腥红鲜血?
姑姑笑道:“瑶儿,别发愣了,姑姑很好。”她说,“你可知道,姑姑当你是亲生女儿。”我转身,往前走,背脊挺的笔直。我身上,穿着嚣张红衣,耳上是用东海最亮明珠镶成的红色坠子,那六颗红珠子串成的坠子虽小,可是颗颗灼红,发出阵阵强烈红光。
我的脚下,是昆仑最珍稀的雪菊。
我是这凤凰的主人,天下万灵都将是我的子民。
这世上的一切,哪及我这般美好。
九重天上,重重琼楼玉宇仿佛被碧海笼罩,发出莹莹蓝光。众神尾随在我身后,进了灵霄宝殿。只听大上老君扯开嗓子在叫,“玉瑶公主到。”
排在宝殿两侧的众神齐齐跪下,他们口中在喊,“恭请公主。”火红的长裙委地拖沓在身后,狐狸坐在宝座上,身上亦是一袭火红华服。
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火红的枫树在呼呼作响,凄厉的风似罡风一样刮起,檀香树被紫色闪电击中,轰然倒地。无数雷声在炸响,闪电狰狞劈闪。在电石火花中,狐狸深情道:瑶儿,我们拜天地。
如今,在这万神的注视下,我们倒是真的可以拜成天地。
不知怎么了,忽然想哭。
许是压抑太久。
许是这幸福极其难得。
两旁的金童玉女忽然朝空中洒下梅花,那朵朵红艳灼灼,打在身上,打在心尖,那是心里沁出的蜜,甜入骨髓。
我站在狐狸面前,他起身,微笑的眼里亦是含着泪。他突兀一把将我拉到怀里,红色衣裳烈烈扬起,仿佛屏帐般冉冉升起,遮在了宝座上空。
红色屏帐外头,众神在唏嘘。
而他,在这屏帐中将我唇上缠绵一吻,钟声响起,外头传来阵阵凤凰齐鸣,它们的叫声,是这天下最清脆的歌唱。
他手指一挥,裂帛似的响声不绝于耳。
我转头一看,只见红色屏帐已经被粉碎,碎小的一片一片从空中落下时,竟是纷纷扬扬的牡丹花开。
他携着我手,对众神道:“从今往后,帝俊与玉瑶千秋万世,永不离弃。”
九重天的钟声响的更是热烈,那巨大的钟声敲醒了万物,敲醒了沉睡的生灵。隔着这飞飞扬扬飘在空中,缓缓而落的牡丹花开,隔着这灼灼然的梅花盛宴。我看到了凤凰齐齐盘旋在九重天的擎天大柱,它们鸣叫震天,欢快跳舞。
它们纷纷展开彩色的翼,排在空中,炫耀成最美丽的彩虹。
姑姑命众仙子端着蟠桃上宴。
我看着那蟠桃,咬唇,强抑大笑的冲动。
众神却道:“真是难得西王母如此大方,连连几次请吃蟠桃。”
姑姑依然是往昔的庄严,“不打紧,我家瑶儿大婚,这蟠桃自然是有得请。”她衣袖微摆,那仙子已然将蟠桃摆在了桌上,姑姑道:“众神请用。”众神均是含着笑,拿着蟠桃,迫不急待就下咽。
姑姑走向我,金色衣袖一挥,水晶盘装的蟠桃端然摆在了面前。
她眼里含笑:“瑶儿,这是特意给你备用。”
我笑道:“谢谢姑姑。”
姑姑微笑点头,转身便走。
狐狸却忽然抱起我,跟在姑姑身后飞身而出。
身后的众神在仓惶大叫,“帝俊天帝,你这是去哪?”“你当是应承了众神啊。”
刚出灵霄宝殿,便瞧见空中无数金色烈焰齐齐炸开,璀灿如同烟花。那烈焰朵朵都是金子的身却拖着红色的尾,此起彼落。
狐狸将我抱在怀里,笑嘻嘻问:“瑶儿,你愿意做我狐狸洞的押寨夫人么?”剧烈的火树银花下,他眼里炫亮如金,我俏皮问,“这算是求婚么?”
他身子冉冉升起,直往无数金色烈焰之中飞过去,“都是成婚了,哪里来的求婚?”我笑了笑,调侃他,“倘若不求婚,我便不嫁了。”我身子往上一冲,抽离他的怀抱,在空中,在众神上方欢快飞舞。
俯视一看,这众神都苦着脸,纷纷捂着肚子。
显然是开始发作了。
一个两个转眼溜的不见。
狐狸“吖吖”直叫,朝我冲了过来,“瑶儿,你无赖啦,狐狸前头可是有求过婚,你对这天下万灵都说了我愿意。”
凤冠在清脆震响,红裙在风中烈烈飞扬,我笑声爽朗,“那我可有对你说?”他连连道,“好吧,就当没对我说。”我一怔,旋即转身,一副要飞走的模样。
他大叫,“瑶儿……”
他冲到我身后,我却猛的一个回身,仰起脸,唇速不及防封住他的唇。
到底是谁无赖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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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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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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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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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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