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吭声,心里却万分难受,他也不再追究,岔开话题:“你身体内的毒液,是王母用尽法术,以血换血,让你得已重生。万年蛇毒之所以对神仙凡人没有伤害,全是因为蛇牙根本咬不进神仙的肉里,顶多只是印上淡淡牙印,可是,王母是生生换了你那满身的毒血,所以她尽管是仙体,也抵不住。”
他停了停,又悲伤道:“王母的身体的确是死了,可是她将自己生生冻住,她说那些冰是天之极的寒冰,能冻住毒素,幸许也能冻住魂魄,保得住魂魄。其实我也没料到,万年的毒蛇会这样厉害,蛇修炼一万年,也得经过无数劫难,她竟然能力劫而生,却又成不了仙,这当真奇怪的很。”
这天下之物,能历经万年,自然能修成仙。
有些妖,在万年飞升成仙时,如若坏事做多,便会灰飞烟灭。所以万贞儿这种,着实没人料到。
他见我不做声,又道:“王母在神殿,你可以去瞧瞧她。”他抱着我的十指慢慢松开,我从他身上跳下来,不敢看他。我停了停,声音哽涩地说了声“谢谢。”扭头就走。他却在身后囔道:“如果下次再敢打我,我便将你变成乌龟。今天打我脸之事,你千千万万别跟众神说,那真的很丢脸唉……”
我脚步一怔,回头睃了他一眼,身形闪到神殿门外。
神殿里,一眼望去,全是冰。而我的姑姑,躺在当初亲手为我布置的软床上,我施法往里面去,可是却有更强大的法术在门口下了结界。我手指发抖地摸着巨冰,除了冷便只是冷。
我疯了似的大叫了声“姑姑。”眼泪直直落了下来。我突然摸到一块冰的缝隙,手指拼命掰着它,眼泪直流,我绝望地叫了声“姑姑。”撕吼道:“我是玉瑶,我是玉帝的女儿,你快快起身见见我,我是你最疼的瑶儿。”我眼泪披了满脸,边叫边流泪:“姑姑,你可否忘了,送我上九重天应劫的那晚,你亲口对我说:瑶儿,我要把你按在心尖尖上,这样一来,就算天劫失败,姑姑也能赶得急来救你。你说瑶儿,姑姑是真的舍不得你。”
腿一软,我慢慢依着冰跪了下来。姑姑,你怎的就这样安静的躺在软床上,听不到我的只言片语。你是否不记得了。那千千年玉瑶孤独坐在神殿,你拿来一株金色昆仑雪菊,我只是嫌你一天三翻四次变戏法似的拿小东西来逗我,随口敷衍了你声“这花极好看。”
结果第二天一早醒来,这冷冷的神殿,铺展了遍地的昆仑雪菊。
白泽说:这是王母当天夜里,在昆仑雪峰摘的,足足摘了一夜。
你用一夜的时间,只为了哄我开心。
可是如今,你怎会沉睡,怎会不记得我。
你是如此这般的疼我,又怎忍心离我而去?
我无力地掰着天之极的寒冰,心似刀剐。我突然飞身到上空,在昆仑山的雪峰上寻着那一株株的雪菊。
姑姑,昆仑山的雪峰极冷,即使我有万年功力,同样感受到了那一阵阵的冰冷。我无法想像,身为高贵女神的你,是如何抵住这寒冷,替我摘下满屋盛开的雪菊。姑姑,你睁开眼看看,这雪峰上,漫山遍野的昆仑雪菊,它们开着金色花朵,齐齐在盛放。
如今瑶儿孤独走在雪山,摘着那株株的雪菊,手指在淌血。
这雪菊真真难摘。
姑姑,你可否起来,再帮瑶儿摘一摘这漫山的雪菊。
让它开满在我的昆仑神殿……
姑姑……瑶儿……爱你。
神殿旁长长的回廊,铺满了一株株雪菊,我双膝跪在神殿前,冷冷的风穿堂而过,听到狐狸在叫“玉瑶。”他从空中飞身而下,手里多了把雷公锤,他道:“我刚跑去跟雷公借的,我们去对付万年毒蛇,将她的毒牙一颗一颗打下来。”
我依然跪着,一声不吭。
狐狸蹲在我身旁,急切又再叫了声“玉瑶。”我慢慢转过头,披着满脸的泪,对上他的双眼。他视线从我脸上溜到了身后的雪菊,他讶然瞠大眼,突然朝我手腕一拉,我手指尽管握成拳头,还是被他使力掰开。
破碎的月光下,我看到他眼里泪光泛泛,他却笑道:“莫哭莫哭,狐狸会替王母好生疼你。”我凝住泪,脸上蓦地火热一烧,想要抽回手,他却固执地攥紧,微笑问:“玉瑶,让狐狸疼你好么?”
我转过脸去。
他在我耳旁故意吹着气,嘻皮笑脸道:“玉瑶,你就从了我吧。”
我用蛮力推开他,他“唉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起身,他跟着起身,凑到我耳畔问:“真的不嫁我?”他手指突然发出一阵金光,我看到所有雪菊齐齐从地上蹿到空中,排成一颗心型。
他依然耍嘴皮子:“你若不答应,我就一掌拍死自己。”
我转过身,终于啐骂道:“你是不死之身。”
他连连道了两声“好。”说:“那我便去死给你看。”
我终于忍无可忍,羞骂道:“你故意说这些来逗我开心。”
他低低“嗯”了声,说:“我就是故意逗你开心,怎的,你不开心么?”他将脸凑到我面前,我低下头紧张地瞥了他一眼,不知所措,他夸张地大笑:“瞧,快快瞧,我家玉瑶面子薄,脸像猴子屁股了。”
我头低的更低。
他哈哈大笑:“玉瑶,不哭了便好。”他伸出手指,将我的脸抬起,一脸无赖像:“我家玉瑶真真一个美人胚子,让狐狸动仙心了。”
“凡心。”我纠正他。
他更乐了:“狐狸是仙,只能动仙心。”他说:“若你不依的话,那便动了欲念,这句欲念可好?”我看着他,心跳如同万千鼓齐齐在敲,他睁大眼,嘴角抿出极浓的笑容:“玉瑶,欲念可好?”
我心下慌乱,一把推开他,转身,对着回廊飞奔。
脚步凌乱。
他在我身后叫道:“玉瑶,你想歪了,此欲念非彼欲念。”他辩白道:“是非常纯洁的欲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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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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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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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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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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