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行着一张老旧的木椅子,苍惊雷连战斗服都没有换下来,直接来到了墨瞳的牢房前,将椅子摆在了正对着牢门的位置,自己也坐了下来。
墨瞳放下了手中的书,眼神有些迷离的打量着苍惊雷,可是并没有说话,这种对视整整持续了10分钟,苍惊雷才开口道,“你很意外我的出现吗?”
“不,你会来找我的可能性,在被你识破的时候我就已经预见到了。不过你来找我无非外面出现了三种情况。1,当然是你们最想看到的,皇被杀了,破坏神的祭品被破坏,心盟乃至人类赢得了这场战争,你是来处决我这种余孽的;
2,心盟遭受到了重创,损失惨重,心盟已经走向末路,你的权威地位遭受到威胁,你需要一些立威的手段鼓舞士气,所以会拿我去祭旗,让大家记得曾经你是多么英明神武一下就把我给抓出来。
3,女神祭品被杀,你也无计可施,开始寻求退路,希望由我引荐,让你可以勾搭上皇,保留自己一命。”同样毕业于暗黑指挥系课程,墨瞳和苍惊雷之间几乎已无相互猜忌的空间。毕竟对方会如何思考如何行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3种可能还算全面,那你觉得我来是哪一种?”苍惊雷平静地说道。
“第1种的可能性有,但仅仅在1,2天内就达到这样的效果,我是不可能相信的,毕竟皇有多强,我心知肚明,哪怕拖累一个破坏神的祭品这种累赘,要想在这么短时间内干掉他也是不现实的。别跟我谈心盟庞大的部队,以及多少高手。在面对单体目标时,部队再多也只是用来消耗对方体能的。
况且皇根本就是体能无限……
第2种的可能性要大于第一种,但同样也不现实,因为我也知道你的斤两,以心盟的队伍组成,还有你的深谋远虑,老奸巨猾,别说是皇,就算是面对破坏神,我也相信你最少能撑过90天的第一战斗周期。
想来想去,还是第3种比较实际一点,毕竟这次女神的祭品是晨欣这个特殊个体,他是你儿子的情人,又先由你儿子守护到了身边。那家伙油盐不进,还强得和年纪完全不符,分不清阵营,也谈不上立场。
他是你的独子,也是你老婆留在世上唯一的孩子,在处理关于他的问题上,就算是智谋过人的你也难免会出现偏差。
所以女神的祭品被偷袭而死,也绝非不可能的事情,从你身上的战斗服来看,你前往的应该正是关于女神祭品的战场。
而你连衣服都没脱,就跑来看我,当然不是跟我炫耀你保护女神祭品有多成功了。
不过,回过头来一下,哪怕你贪生怕死的第一时间跑来舔我的脚,似乎也不和情理。
目前最主要的,你应该是安抚心盟内部,毕竟女神死了是一件大事。不管你是不是要抛弃这群固执又思维僵化的家伙,他们呈现一种有秩序的安定状态都是有益的。”墨瞳单从苍惊雷的出现就分析出了整个世界的局势,思维能力堪称恐怖。
“你的战况分析不错,但这一门课你一定没有拿满分,因为你的构思有些太过美好化,也就是习惯将事件向自己希望更好的方向发展。”苍惊雷终于笑了。
“拜托,你是我学长,但不是我教授好吗?别用这种点评的语气。”墨瞳不爽道。
“没错,女神的祭品是被攻破了,一些你不可能分析到的细节内容是,女神的祭品是由破坏神亲手破坏的,破坏神仅仅用1天时间便觉醒了,现在的他是完整体,力量远比上一次屠尽发源之城时强大数百倍,他拥有了太多的时间积累自己的怨念,毁灭世界已经迫在眉睫。”苍惊雷宣布世界末日的语气,就像一部老电影的旁白,透着沧桑感却毫无恐慌的气氛。
“破坏神苏醒了?你到底来有什么目的?”墨瞳终于认真起来。
“墨瞳,你是聪明人,所以我可以问你,你觉得接下来心盟对破坏神以及噩梦的战争,胜算有几成?”苍惊雷很想听墨瞳的看法。
“不到1%,这1%还是破坏神突然悲天悯人的被感动,主动放弃将世界归零才可能出现的概率。
苍惊雷,我们被培养出来是卓越的指挥官但并非魔术师,我们不能违反战争规则的幻想胜利。
老师曾经说过,优秀的指挥官能坚持打一场绝输的战争到最后一刻,给敌人以最大限度的重创。
而超绝的指挥官,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到一场必败的战争中……
我不相信老师没有教过你这些,我也不相信你的程度仅仅限于优秀这一级别。”墨瞳眉头深锁。
“没错,不打绝输的战争,这是超绝指挥官的标准。但问鼎的指挥官,却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用一生之力,乃至于用性命,也要将绝输战争变成绝境逆袭的生路。
我当然也不想停留在超绝指挥官的级别。”苍惊雷目光如炬。
“别跟我说这些神话般的东西了,我不是热血青年,不会被你蛊惑。所谓绝输的战争我见过不少,心盟史上翻盘的指挥官也不少。但任何一次都不能与现在这种局面相比较,对手是破坏神,是地球这个领域的主人,我们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被他杀死的。相当于,我们要反抗的是造物主的存在。
况且,我们一直依赖的创始女神的觉醒也已经被破坏,需要数百年才能重新凝聚成行。难道说你打算带着心盟抗争破坏神数百年吗?哪怕你指挥能力无敌似开挂,但你能活那么久吗?几十年,乃至100年以后,心盟失去了你,同样会被灭得一个不留。“墨瞳坚持自己的理论,那就是唯有成为噩梦才能活下去的理念。
“墨瞳,我即将跟你说的故事仅仅只是一个假设,就当是我们在暗黑指挥课程上玩的沙盘推演一样,让我们提供各种假设环节,然后再移到今天这种局面后,重新评估双方的胜率比数如何?”苍惊雷如同棋手,在邀请着对手。
“假设推演没问题,但一切都要似现在存在的环节,我不接受什么如果巫女还活着,如果女神祭品还在这种不存在的假设命题。”墨瞳也端了一把椅子,坐到了牢门前。
“假设,心盟从数十年前就已经知道破坏神的觉醒不可避免,从巫女上任以来一直致力于这最后的决战,我们有了百万之众,以及一片超绝的天才,向你我这样的人才也不在少数。”苍惊雷侃侃而谈。
“假设成立,抱歉,改变不了战局。”墨瞳毫不买账。
“假设,巫女亲选我为修补破坏神封印的人选,就是为了将未来大战的指挥权交给我手,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自己的对手,去了解自己的渺小,从而完善战争部署。”苍惊雷继续道。
“假设成立,不过一样,人类不管如何准备都是战胜不了神的。”
“假设,我在接到命令之时,已经明白到自己的使命感,绝对详细研究破坏神,并且盗取一部分破坏神的气息作为样本进行研究,便于日后寻找出击败神的方式……”苍惊雷说到这里低垂下了额头。
“假设……成立,你到底想干什么?”墨瞳终于发现了不对,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假设,在容器选择上参考过去文献得知,任何物品,任何道具系心鬼都不可能承载神的气息,而在我们的历史上却有一种方式可以暂时性的困住神的存在……”苍惊雷语速加快了。
“祭品?你是说献祭?!”墨瞳瞪大了瞳孔。
“假设,不可能带植物人进入破坏神的封印之地,他不是白痴,这么明显的样本采集行动,最后一定会是以失败而告终。一定要让一切显得极度偶然,让神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承载的媒介。”苍惊雷的声音冷淡了。
“未出世的婴儿……带孕妇进去,符合偶然性,也符合神对祭品的喜好,越是纯净的身体越是能得到神的喜爱,而人类哪有比没有意识的婴儿更纯净的个体?”墨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就像被一种无形的黑暗所笼罩。
“假设,这种史无前例的计划要得以实施,就不能泄露给任何一个人,不管是妻子,兄弟,甚至巫女,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所以一切都要是在最自然情况的发生。时间太紧迫,我完全没有时间去找其他的孕妇,那样也违背了自然的原则。眼下我唯一可以用的棋子,也只剩下了我最爱的妻子……
回想起来,这种选择适合得一塌糊涂,不光能名正言顺,并且掩人耳目的采取破坏神气息的样本,更能在日后的岁月里观察样本的生长发育和变异情况。而当这样本发生事故的时候,作为父亲的我也能第一时间的将其格杀,避免给世界以及心盟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苍惊雷平静地说道。
“问鼎的指挥官……一定要是你这种模样吗?”墨瞳深深地感叹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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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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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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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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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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