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倾听闻此事的时候,正与南宫律在园中下棋,花叶稀稀疏疏的从她背后落下,几朵落梅随意的飘散在她的肩头,她穿着一身雪色貂裘披风,内里鹅黄色的衣裙衬出她肤如雪白,明眸皓齿,当真是美艳动人,倒成了冬日里一道亮丽的风景。
她的侧影很美,落在阮慕寒的眼中,那颀长的颈项衬出柔美的弧度,身影翩跹单薄,清丽恍如一池春水,衣衫上也为她添了几分绝美的韵致。
她纤纤素手掂起一枚晶莹剔透的白子,毫不留情的落在棋局上,来势汹汹,南宫律不由尴尬一笑,棋局上胜负已分,他取出黑棋应了一手,淡淡笑道,“妹妹棋艺高超,我算是服了。”
染倾笑了笑,温柔如水的面孔无半分波澜,“四哥承让了。”
南宫律兀自叹了一声,“没想到刺杀皇后之事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你倒是说说,真是楚王厉害吗?”
染倾取出一个白子轻轻的落下,“四哥若是在不走,那么这盘棋可是输定了。”
南宫律无奈的耸了耸肩,“本就输了,再怎么下都是输。”
染倾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就在此刻,阮慕寒从远处走来,他穿着臧起色的滚边银丝常服,玄色单衣,腰间黑带缀玉,披上凤雀刺绣纹络披风,头上高束白玉冠,浓密的睫毛漂亮而修长,薄薄的唇角抿着,漫不经心的走来,从棋盒里取出一颗黑子,平静而落了一步。
本来已经板上钉钉的局面,却因为他这一子而扭转乾坤,南宫律摸了摸头,恍然大悟,一掌拍着自己的膝盖,大叫道,“好!当真是妙极了,阮兄果然棋艺高超。”
阮慕寒面色沉静,并没有丝毫要炫耀自己棋艺的意思,他随意的一笑,温柔的眼睛里却是一望无际的阴沉,“南宫兄只是心不在焉,所以才会被倾儿找到机会。”
染倾抬眸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乘人之危了。”
南宫律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心底无奈的一笑,这二人之间若说是亲密,却又貌合神离,若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却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总而言之就是不对。
就在此时,南宫靖从外面大步走来,整张脸带有几分严肃,“你们知道吗?出大事了。”
染倾正色道,“出了什么事?”
南宫靖虽然不够沉稳,但是此刻却露出前所未有的担忧,面色凝重,“你们知道吗?皇上已经决定讨伐大庆。”
“什么?”染倾目光流转,神色凝重的皱起了眉头,“好好的为何皇上要做如此决定?”
南宫靖神色深沉,叹了一口气道,“大庆屡屡犯境,边境早已关系紧张,大哥二哥他们常年捎信回来都在谈及此事,这一次大庆甚至杀了我们派去的使臣,惹怒了皇上,皇上决定出兵大庆,两国之间的结盟正式破裂。”
染倾神情十分不解,纭赫不至于如此莽撞,竟然向明国开战,他的皇后楚慕君是明国公主,而与明国关系虽然紧张,但是两国之间毕竟实力悬殊,纭赫初登基不久,正应该是韬光养晦才对,怎么可轻易出兵,殊不知出兵消耗两国财力物力,乃是大大的不智。
南宫律不由看了阮慕寒一眼,担忧的道,“阮兄是大庆的大将军,如今虽在丁忧期间,但若是大庆皇帝召你回朝,那么你也是断断不能拒绝的。”
染倾也看向阮慕寒,当日阮慕寒护送她前来明国,正是皆有阮国安去世不久,他回乡丁忧的名义,如今大庆正是用人之际,恐怕纭赫会召阮慕寒回京都。
南宫律面露无奈,“况且永乐公主如今贵为大庆皇后,两国开战,恐怕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染倾轻轻一叹,恐怕皇后心心念念着她的宝贝女儿楚慕君,可皇上未必会注意到这一层,毕竟两国之间已经剑拔弩张,到底还是国事为重。
此时管家疾步走来,轻声道,“几位公子,小姐,门外有人求见小姐。”
染倾抬眸淡淡一笑,缓缓起身看了几个人一眼,“我去去就来。”
阮慕寒上前一步,目视着她,神色平静,“我与你一起去吧。”
染倾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阮慕寒随着染倾一起走了出去,南宫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奇怪的挠了挠头,“四弟,你看出这二人是什么名堂没有?”
南宫律瞥了他一眼,面色掠过一丝心惊,“我怎么知道?染倾的心思我是猜不透的。”
南宫靖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染倾若是跟阮慕寒在一起,以后倒是少了不少麻烦,只是现在两国之间关系紧张,不知道阮慕寒准备如何?”
“他定然不会回去的,”南宫律肯定的一笑,嘴角溢出肯定,“他的心思都在染倾身上,怎么会放弃染倾孤身一人回大庆呢。”
南宫靖立刻道,“那可不一定,男儿当然是要保家卫国的,怎么能围着女儿家的石榴裙打转呢。”
南宫律笑了笑,没有说话,阮慕寒他是看不透的,而染倾也是一样。
此刻染倾已经走了出门,门前停着鸾轿,锦玉金丝绣成的帘幔被缓缓拉起,四顶花尊鸾凤和鸣,倒是显得有些气派。
帘子被拉开了,一个盈盈袅娜的女子从中下来,她笑意温柔,两鬓发髻挽成一个流云髻,珠宝翠玉镶嵌其中,明眸善睐,唇红齿白,款步前来施了一礼,“南宫小姐,好久不见。”
染倾望着她的模样,眼中平添了几分冷意,依旧沉稳如松,回了一礼,“原来是大庆公主殿下。”
安平居然在这里时候前来,染倾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如今大庆跟明国的关系如此紧张,恐怕她公主殿下也不会好过,上次与南宫律之事虽然告一段落,但是她的婚事却没了下文,名门公子更是视她为鬼魅,根本无人敢迎娶,一时间安平被安置在后宫之中,渐渐被人遗忘。
可是现在明国要与大庆开战,她自然就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当然已经坐不住了,染倾笑着看着他,垂下了目光,“公主殿下如今来找我,不知道所谓何事?”
安平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目视着她低垂的脸颊,伸手触碰到她冰凉的手心,没想到却被她轻巧的躲过了,染倾回头看了阮慕寒一眼,嘴角微微笑道,“表哥,听闻这几日红月楼出了几道佳肴,不如我们去尝尝?”
阮慕寒一眼便会了染倾的心意,若是将大庆公主引到王府之中,在这个时候被人传了出去,落在皇帝耳朵里,恐怕又要借机生事。
染倾回头附在莲叶耳畔,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才道,“你去禀告王妃,就说今日我不回府用膳了。”
莲叶心领神会,退了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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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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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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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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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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