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拥抱持续了太久太久,谁都舍不得和对方分开,而一向自以为坚强许多的叶思危到了晏楚面前,哭得根本停不下来,仿佛要把这段时间内所有忍住的眼泪都流光。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晏楚轻声地安慰着。
叶思危不知道自己最后到底是怎么回去的,她有印象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自己趴在晏楚的怀里放声哭泣。
也许是因为终于回到了晏楚身边,身心从未有过的放松,也许是因为生病再加上辗转颠簸,总之最后叶思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已经回到了晏家老宅。
“醒了?”就在叶思危睁眼适应光线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身边响起。
本来有些空白的脑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家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一偏头就看见了晏楚正坐在床边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用过的退烧贴。
见到叶思危睁眼,晏楚这才缓缓舒出了一口气:“你忽然发起烧来,怎么都不醒,吓到我了。”
叶思危闻言浅浅地露出一个笑意:“你也会被吓到啊。”
明明平时看起来那么处变不惊的。
“嗯,所以不要再吓我了。”晏楚却是没有否认。
“好。”
晏楚看到叶思危这么乖巧的模样,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背轻轻地靠了一下叶思危的额头,可能因为刚洗了手的关系,晏楚的手背还有些冰凉,这样一探,让叶思危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好凉。”
“啊,抱歉。”晏楚听到叶思危这么说连忙抬起了自己的手,结果手才刚刚抬起,下一秒叶思危却是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危危?”
叶思危没有说话,只是捧着晏楚的手轻轻地哈了口气,然后用自己的双手帮他捂着。
这一捂,晏楚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暖化了。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不只是生病的事情也好,留守的事情也好,失踪的事情也好,因为她的任性和坚持,晏楚肯定担心到不行,可即使这样,他也未曾有过半句怨言。
“回来就好。”晏楚低声道,然后用被叶思危捂热的手再次靠了靠叶思危的额头,“退烧了。”
“咕。”回应晏楚的是叶思危肚子饿了的声音。
叶思危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红了红脸:“我饿了。”
“Alawn一直让厨房留了吃的,我让他送上来。”
“嗯。”
等到晏楚安排完毕,叶思危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特别想要问出的问题:“巧巧联系你了吧?被监视的事情解决了吗?”
怕晏楚不清楚,叶思危还简明扼要地把发生的那些事情讲述了一遍。
“嗯,联系了,但是没有被监视。”
“啊?”叶思危闻言不禁一愣。
“我并没有在病房,也没有什么闹钟,我不知道那段影像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影像里的人确实不是我。”
叶思危闻言缓了好一会儿,然后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不是你更好,我真的不希望你有丁点危险。”
她并不后悔当时做了那样的选择,因为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会义无反顾选择让晏楚活下去。
晏楚默默地握紧了叶思危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我很高兴你选择了我,危危,但是——我希望不管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放在第一位的都不该是我,而是你自己,明白吗?”
晏楚无数次地希望着叶思危能够自私一点。
可是他也很清楚,如果自私了,那也就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叶思危了。
“我恐怕……没有办法答应你。”叶思危缓缓摇了摇头,“心这种东西根本不受我的控制。”
就像她当时选择晏楚根本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本能,而不是理智的选择。
这可能是晏楚听过的最动人的告白。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唯一能做的就是俯下身来,紧紧地将叶思危拥抱入怀。
“咳,虽然这个时候打扰你们好像不太好,但是粥要凉了。”Alawn的声音在房间门前响起。
一时间,叶思危的脸不禁有些微微泛红,不过这一次她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害羞就推开晏楚,反而是轻轻地安抚般地拍了一下晏楚的背,然后抬手和Alawn招呼道:“嗨,Alawn好久不见。”
“很高兴你回家了,危危。”Alawn温和地开口道,这一次却不是再叫什么“思危小姐”或者“夫人”,而是用着最亲切的称呼——危危。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这样叫我,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就感觉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一瞬间就被拉近了。
“因为这是以一个家人的身份呼唤你。”虽然Alawn说话还是感觉有点过于礼貌,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说话方式真的已经是非常非常在意对方了。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Alawn。”叶思危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先吃点东西吧。”Alawn虽然很想继续和叶思危聊会天,但是却也知道叶思危现在很饿,所以不能着急。
“谢谢。”
虽然是清淡的粥,但是熬得却非常的软糯香甜,叶思危本来以为自己就算饿了也没什么胃口,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吃了满满一碗。
而这期间,晏楚和Alawn都静静地守在她的身边,见她胃口还好,不约而同地同时放下了心。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我建议你多休息一会儿,就先不打扰了。”Alawn熟稔地将碗勺收拾完毕,然后便退出了房间,走之前还贴心地为两个人关好了门。
叶思危见状不禁往里面挪了挪,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空着的地方:“陪我躺一会儿吧,晏哥。”
“好。”
等到晏楚在自己的身边躺下,叶思危便主动地凑了上去,抱住了他,汲取着晏楚身上的温暖。
“危危。”
“嗯?”
“可以和我说说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吗?”那些他不曾参与的时光。
“……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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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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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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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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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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